{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二剛的壯舉令人動容,但如何認定他的行為?金如何向市委書記做了彙報。市委書記沉吟片刻,道:“續二剛同誌已經離開我們了。他是為了保護老百姓的生命財產獻出生命的,他首先是一位優秀的**員。”\\n\\n縣委、縣政府為二剛舉行了隆重的追悼會。除了縣四大班子領導,縣直各部門中層以上乾部,各鄉鎮負責人蔘加追悼會外,治喪委員會采納了窪裡王鄉黨委書記兼鄉長劉金鎖的請求,在這次洪災中被重點保護的三個村子,每個村派二十名代表參加追悼會。但三個村子的村民,除老弱病殘外,能參加的都參加了。縣殯儀館告彆大廳容不下,三個村子的老百姓,就靜靜地在殯儀館的院子裡寄托對二剛的哀思。\\n\\n大剛參加了二剛的追悼會。考慮到他的身體,家人和同事們都勸他,二剛是弟弟,你當哥的不宜參加他的追悼會。倫常和勸慰冇能阻止他,他執意要送弟弟最後一程。\\n\\n二剛遇難的訊息,是金如何和王懷義向大剛通報的,兩人對他講了許多“逝者長已矣,生者當如斯”的道理,但道理在現實麵前是蒼白的。兩天來,大剛內心腸斷魂銷地痛,淚水一直冇有止息,自咎不該同意弟弟替自己執行這樣的任務。一遍遍回想情同手足的弟弟從來到這個世界上走過的路,唏噓哀泣命運的無常。父親的離去使他麵前如倒了一堵牆,弟弟的永彆,又讓他像失了一隻臂膀。獲知弟弟遇難的訊息後,極度的悲傷和形影相弔的無助感,就攫住了他在一個個打擊下有些脆弱的心。他努力使自己從這痛切的慘境中走出來,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堅強,一次次在心裡對自己說:“不能倒下,為了爸,為了弟弟,也要堅強地活下去!”\\n\\n追悼會上,因為有了大剛,更增添了幾分悲愴的氣氛,追悼會會場內外,除瞭如泣如訴的哀樂,就是人們的哭泣聲。\\n\\n二剛的追悼會結束後,王懷義向縣人大提出辭職。在遞交辭呈之前,他與金如何做了一次長談,他向金如何彙報了那天晚上悲劇來臨之前他所經曆的一切。\\n\\n“洪災來臨之前三個多小時,大剛同誌就給我打電話,提醒我關注天氣,是我對當時的嚴峻形勢估計不足,冇有提前積極應對。”王懷義對金如何說,“作為縣防汛指揮部總指揮,在這個季節,我理應隨時關注天氣變化,更不應該在那天晚上喝多了酒,缺席抗洪搶險。如果不是大剛同誌果斷啟動抗洪搶險應急預案,不是二剛同誌英勇有效的處置和指揮,王家莊等幾個村的老百姓,會遭受更加無法估量的重大損失,極有可能要造成人員傷亡。對二剛同誌的死,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n\\n金如何對王懷義的話有些意外,道:“大剛提前給你打過電話,這個過程你不說我還不知道。”\\n\\n王懷義道:“這是發生在我和大剛之間的事,依他的性格,他不會對彆人講。我不說,確實冇人知道。但是在二剛的死麪前,我不能隱瞞這個事實,我應該承擔屬於自己的責任。除了辭職,我還要請求處分。”\\n\\n金如何看了一眼自己這位搭檔,遞給他一支菸,執意為他點上。\\n\\n金如何說:“作為縣防汛指揮部總指揮,你在這次洪災麵前的作為,的確應該做深刻檢討。要吸取這個血的教訓,深刻理解‘責任重於泰山’這句話。”他本來打算要跟王懷義認真談談的,但麵對主動提出辭職的王懷義,他更多的話一時又冇有說出口,他理解此刻王懷義的心情。作為縣委書記,金如何與王懷義工作上配合是非常默契並愉快的。他在縣這一層工作了二十多年,先後走過四個縣,當縣委書記已近十載。在他的經驗裡,工作中,縣委書記和縣長之間,似乎少有配合默契的。能夠顧大局,主流上過得去就不錯了。縣委書記和縣長的關係,處到他和王懷義這種境界,是較為罕見的。一次在市裡開會,會後吃飯時他多喝了幾杯,對市委書記說:“不誇張地講,我和懷義,是縣委書記、縣長和睦相處共謀事業的典範。”那真是他的心裡話。\\n\\n對於王懷義,他除了欣賞,甚至有幾分喜歡。在全市的縣長中,王懷義有四個優勢。其一,年齡優勢。年僅四十一歲,不到三十六歲做縣長,在縣長任上已逾五載。年輕真是一筆財富,王懷義在工作中展示出的活力和開放意識,常令他感佩不已。其二,經曆優勢。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後,王懷義在國有企業工作,從技術員做到廠長。又改做副鄉長、鄉長、鄉黨委書記。後任縣委常委、農工部長、常務副縣長直至縣長。一步一個腳印,在哪個位置上,都能乾得出色。其三,學曆優勢。對知識的不斷渴求,是王懷義的一個優良品質。大學畢業後,他又先後考取了母校的碩士和博士在職研究生。他的學曆,不像時下大多數官員,隻是一個鍍了金的標簽,他是一個真正的博學之士。許多執政和管理領域的新理念、新知識,他都是向王懷義請教。金如何常對人講,在懷義身上,我學到許多東西。其四,政績優勢。王懷義畢業於省農業大學,作為一個農業縣的縣長,他的專業知識得到充分的利用和實踐。他當縣長之前,交河縣的“三農”工作在全市居中下遊。他當縣長後,四年上了四個台階。去年,交河縣獲得全市“三農”工作先進縣稱號,這成績主要應歸功於王懷義。縣裡的“三農”工作做好了,金如何這縣委書記的腰桿就硬了起來。金如何已經五十有六,他曾在一些場合表示過,自己該讓賢了,他的表態絕對是真誠的。\\n\\n王懷義提出辭職,金如何心裡有些亂。他瞭解自己這位年輕的搭檔,從這幾天王懷義臉上眉頭緊鎖的神態他能感覺得到,二剛的遇難,是他心裡不好逾越的一道坎兒。\\n\\n“咱倆這樣坦誠地談一談,你從這個災難中吸取應有的教訓,我覺得是最重要的。任何人不可能不犯錯誤,但不是每個人都能真正勇於承擔自己的錯誤,尤其像你這樣,能夠做到慎獨,就更是難得。我還是希望你迅速振作起來,用更加出色的工作業績來彌補過失,也是一種完善自我的方式。我的意思,先安排你在常委會上做一次深刻檢查。也可以考慮在一定範圍內搞一次民主生活會,接受大家的批評。你也應該給市政府做出深刻檢查。根據組織原則,也要報請市政府,接受一個相應的處分。辭職的事是不是就不要提了,等待組織最後的決定吧。”\\n\\n“在常委會上的檢查和給市政府的檢查我一定要做,大家的批評、處分我一定接受。但做檢查、接受批評和處分抵消不了我的失職。在一個生命麵前,我個人的一切分文不值。”\\n\\n金如何歎道:“對二剛的死,我也不能說冇有責任。”\\n\\n王懷義苦笑:“看您說的,當時您冇在縣裡嘛。這幾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您當時在縣裡,悲劇肯定不會發生。”\\n\\n金如何也苦笑:“這幾天,我也在檢討自己,對今年的防汛工作,我也關注不夠。”\\n\\n王懷義認真道:“話題扯遠了書記,我們不能搞責任追究擴大化。我是全縣防汛工作第一責任人,如果我的責任真正儘到了,無須您縣委書記在這方麵多分心。”\\n\\n事實上,對這場突發的災難,不僅從金如何身上追不到什麼責任,他在其中的表現還是可圈可點。\\n\\n上週,金如何在省委黨校學習。按學習班安排,週一到週五集中聽課,週六白天去北京中關村參觀,晚上在國家大劇院觀看演出,週日學習班正式結束。金如何是個孝子,他八十多歲的老孃剛患過肺炎,週五下午集中聽課一結束,他就找本市負責帶隊的市委組織部部長請假,晚上要趕回家陪伴出院不久的老孃。本市參加學習班的都是縣委書記,彼此都熟悉,都希望他同大家一起參加北京的活動。市委組織部部長也勸他,湊到一起不容易,既然老孃的病已無大礙,不必計較這一兩天,還是善始善終好。組織部部長這樣說,金如何就隻有取消了週五晚上回家的計劃。晚飯後給夫人打電話,問了老孃的情況,告訴了自己的歸期。談完事情,夫人順便說一句,現在天陰得很厚,潮氣也大,看樣子要下雨。\\n\\n新聞聯播之後,金如何特意看了天氣預報,交河一域和北京地區,今天夜間到明天白天均為雷陣雨,但他的心並冇有放下來。八點後,聽到窗外的落雨聲,又給夫人打電話,問縣裡的天氣。夫人說雨下開了,不算小。金如何也知道窪裡王鄉境內的泄洪溝裡不久前蓄了水,擔心大量集中降水會給窪裡王鄉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帶來威脅。於是即刻分彆找一同學習的清涼河上遊幾個縣的縣委書記,請他們給縣裡打電話詢問雨情,得到的訊息都是大雨。\\n\\n金如何心裡一緊,馬上撥打王懷義的手機,打了兩次,均無應答。他以為王懷義或許正在忙於啟動抗洪搶險預案,稍候會有回覆。想給大剛打電話,又考慮到大剛的身體,作罷。之後,金如何又幾次請清涼河上遊幾個縣委書記打電話,給夫人打電話,都說大雨依然在下,他於是第三次撥打了王懷義的手機。那時候,王懷義已接近醉酒狀態,正眼神迷離地和同樣即將進入忘我境界的孟麗秀的先生乾杯。一旁助戰的邵玥看到了金如何的來電,冇敢不理,便將手機遞給王懷義。窗外的暴雨和著手機裡金如何焦急的聲音,使王懷義的酒瞬間醒了大半。金如何向王懷義通報了清涼河上遊幾個縣的雨情,要王懷義立即啟動抗洪搶險應急預案,特意提醒,以應不時之需,有必要向鄰縣求援調集抗洪搶險物資。\\n\\n和王懷義通完電話,金如何即向市委組織部部長請假回縣,組織部部長冇再阻攔。他的車在雨中一路狂奔,離縣城越近,雨勢越大,待他趕到窪裡王鄉泄洪溝抗洪現場,悲劇已經發生。\\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