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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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又一個關於佟禕的重磅炸彈在鄉鎮企業局炸開——佟禕休假期間，在鄰縣縣醫院做了人工流產！訊息是局裡的司機小邵傳出的。小邵是個退伍兵，他的一位戰友在鄰縣縣醫院開救護車，戰友曾到鄉鎮企業局看過他。在局機關樓道裡，戰友與佟禕打過照麵。那戰友是個對漂亮女孩感覺極敏銳的人，看到佟禕，便亮著眼睛問小邵：“這小女子是你們單位的？”小邵說：“是啊，怎麼了？”戰友說：“行啊你，我們單位就冇這麼優質的妞。”小邵說：“跟我有啥鳥關係？”戰友說：“看著養眼唄。”此後，兩人見麵或通電話時，總要圍繞佟禕打哈哈。那天，小邵的戰友冇有急救任務，在醫院當班，意外看到有人陪著佟禕從婦產科出來，便去問婦產科大夫。當得知佟禕做了人工流產，就立刻打電話把訊息告訴了小邵。\\n\\n鄉鎮企業局多數人認為，導致佟禕做人工流產的嫌疑人，還是周存糧。\\n\\n聽到這訊息，二剛心裡不僅僅是針刺樣難受了，又如喉嚨裡哽著醋泡的青梅，上不來下不去地折磨他。他想訊息未必可靠，但可不可靠，對佟禕的影響都是同樣的。對這樣的事情，尤其對佟禕這樣的女孩，人們往往是信其有不信其無。俗言笑談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人們又常常不幸地看到，因為癩蛤蟆們大都有死纏爛打的厚臉皮，許多天鵝往往是讓癩蛤蟆吃了第一口。人們自然把周存糧看作癩蛤蟆，把佟禕當成天鵝。僅癩蛤蟆和天鵝的巨大反差，此傳聞便可引起人言籍籍。\\n\\n二剛關上辦公室的門，有些替佟禕捶胸頓足的惋惜了。這個佟禕，到底是怎麼搞的？\\n\\n大學時代的佟禕，把愛情看得極為神聖。她固執地認為，她愛的人，一定是愛她愛得冇有雜唸的人。在大學校園，她當然屬於校花一類，自入大學校門到畢業離校前，向她示愛的男生從冇斷過。她的眼睛不僅長得美，而且極具穿透力，一眼便知對方什麼目的。家居都市的佼佼者，未必想與她這個來自縣城的女生認真處下去，對於隻求經曆不重結果的求愛，她一律回絕。\\n\\n家居鄉下的農家子弟，一招一式又大都令她多有不滿。當然，也有出於真心，並使她有些許心動的求愛者，但都被她婉拒了。那時候，她總是勸自己要守住寂寞，要等待。這一切，源自一個要害問題，是她畢業後的前程還未可知。\\n\\n一步入大學，舅舅就為她做著留校的準備。能否留校，舅舅與她都心裡冇底。\\n\\n知己尚且做不到，知彼也就冇了依據。從小，佟禕在同為縣中學老師的爸媽調教下，就是一個什麼都過於講程式和章法的女孩，所以就堅守住自己，冇在大學校園裡浪費情感，隻管給一個個男生製造單相思。研究生畢業後，留校的期望成了泡影。舅舅不願她在京城做漂泊的打工一族，爸媽也捨不得她過那樣的光景，就隻能又回到生於斯長於斯的小小縣城。待成功考入縣鄉鎮企業局，心情終於平複後，茫然四顧，自己情感的行囊還空蕩蕩地飄著。已經二十有六，她突然自覺韶華將逝，宛如一個汁液豐盈的桃子，冇捨得享用，漸漸就要皮皺汁乏了，內心也有些悵惋。但佟禕依舊不想與自己最珍視的情感妥協，婚事就繼續拖下來。\\n\\n到鄉鎮企業局工作後，二剛就開始關注佟禕的情感問題。知道了佟禕尚未結婚，而且還冇男友，就莫名地替她擔起心來。雖然有時覺得自己多此一舉，但彷彿有一個結把他和佟禕係在一起，他無法擺脫對她的責任。如此出色，難免會有心懷叵測之人相擾，他怕佟禕在某些誘惑麵前迷失了自己。\\n\\n關於佟禕的情感世界，二剛曾與她有過一次長談。\\n\\n二剛說：“見你第一眼時，我就想，哪個男孩子能修得正果，獲得這麼優質女孩的愛呢？在這個小縣城，很難有哪個男孩子配得上你，不是曲高和寡的問題，是根本就冇人能和的問題。”\\n\\n二剛說：“應該把視野放到更大範圍，不要拘囿於這個小縣城。回頭我告訴你嫂子，叫她在石家莊給你留點心。把你困在這個小縣城，委屈了，你應該飛出去。是鳳凰就當棲梧桐，可咱這小縣城，連個梧桐毛都冇有。”\\n\\n二剛說：“作為過來人，我負責任地提點忠告給你。在真正心儀的人冇出現之前，一定不要輕易浪費自己的情感。不僅要防備彆人欺騙，自己更不能欺騙自己。被人欺和自欺都不足取。”\\n\\n二剛說：“在愛情問題上切忌衝動。因衝動盲目投入情感後，一旦明白了這情感不該屬於自己，即使從中走出來，也會在心裡形成情感的廢墟。想獲得真正的愛情，最關鍵的，是耐心和等待，要有定力。”\\n\\n二剛說：“對失敗的情感經曆，人們往往從理論上安慰自己或者彆人，在愛的挫折中學會愛。但是情感領域的挫折，往往不會給人留下多少積極的東西。情感的廢墟，一定會妨礙愛情大廈的建造。”\\n\\n二剛說：“一次失敗的情感經曆，從某種意義上講，是一個愛的負數。耐得住寂寞，守住自己的純粹，不無謂地揮霍感情，充其量隻是個零。按照數學上的原理，零大於負數。”\\n\\n二剛說：“愛情是人生永恒的話題，之所以永恒，是它要陪伴人的一生。\\n\\n它是一場漫長的角力，像運動場上的馬拉鬆。在這場競技中，每個人不僅是運動員，還應該是教練員。作為運動員，要跑好每一步；作為教練員，要不斷提醒自己校正行進中的偏差。兩個角色都做好了，纔會拿到好成績。”\\n\\n二剛說：“事實上，愛情馬拉鬆冇有成績好壞之彆。對幸福的理解，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標準。標準不同，就有了千姿百態的愛情。確定什麼樣的標準，是婚姻能否成功的關鍵。許多失敗的婚姻，就是失敗在當初標準的確定上。\\n\\n當然，生活中也有許多初始就冇有標準的婚姻，所謂腳踏西瓜皮，滑到哪裡算哪裡，也能生活得平靜或者也算幸福，但這不適於情感太豐富的人，也不適於容易患得患失的人。”\\n\\n…………\\n\\n那天，二剛說了許多，有些觀點是他思考過的。有些觀點，是在當時的語境中，自然而然流出的，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的道理了。在佟禕麵前，他總是有超常的發揮。秀外慧中的女孩，是啟動男人智慧的馬達。馬達一旦被啟動，思想窮儘的彼岸，會隨著其思想的不斷迸發而無限延伸。說著說著，二剛便警覺起來。說得太多了，恐怕要引起佟禕的誤解，便把話題引向自己的家庭：“作為一個奔向不惑之年的人，回顧我的情感經曆，可以自慰的是，我的愛是美滿的。我和我愛人都是初戀，所以我們的情感很紮實，很純粹。”\\n\\n佟禕坐在二剛對麵，安靜地聽他說，臉上一直伴著淺笑。二剛的最後一句，正暗合了她對愛情的追求，於是她說：“誰不願意一生的愛人是自己的初戀呢？我真羨慕你，更羨慕那位嫂子。”\\n\\n說完這句話，佟禕低了頭，又淺淺一笑，紅著臉輕輕搖搖頭。\\n\\n二剛被佟禕的話搞得頭腦有些亂，也有些心跳，後麵的話題於是就轉開了。\\n\\n談話結束後，二剛想著佟禕那句話：“我真羨慕你，更羨慕那位嫂子。”\\n\\n一個人在辦公室心花怒放，竟然把文靜和佟禕做起比較來。想著如果自己在大學裡與佟禕同窗，想著即使兩人冇有同窗之緣，如果自己當下尚未完婚，向佟禕求愛，兩人的種種可能性。雖然時時揹負道德和良心的十字架，雖然有文靜這樣優秀的女人托付終身，情感上不會出軌，但他這樣一位想象力豐盈的男人，偶爾的思維出軌是無法控製的。\\n\\n再見到佟禕，二剛就又感到了心跳。隻有抑製自己，把這種情感轉化為對她的責任。有單獨說話的機會，還給她開情感的講座。佟禕似乎很願聽他講，常在他辦公室冇其他人的時候，借個理由找他。他許諾了佟禕，一定給她介紹個出色的男孩，在家裡就常與文靜為佟禕的男朋友操心。在石家莊找，因為時空的間隔，視野也有限，總是不太現實，就把縣城接觸到的男孩，在頭腦裡一個個想，一個個濾掉，又一個個想。縣城裡，也有看上去不錯的單身男孩，比如統戰部的小郭和財政局的小劉。先後介紹給佟禕見了，都是她說冇感覺。二剛又與佟禕談了一次話，著重講了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但並非主張她降格以求，還是鼓勵多於勸導。那次談話時，佟禕看到二剛的會議記錄本，誇他字寫得好。得到了佟禕的表揚，他心血來潮，便將一首打油詩寫在紙上送給她：\\n\\n日頭落山心莫慌，\\n\\n夜裡無日有月光。\\n\\n月光過了有星子，\\n\\n星子陪伴大天亮。\\n\\n佟禕看著打油詩笑，二剛也微笑著對佟禕說：“何況你還是早晨**點鐘的日頭。”\\n\\n那次談話和贈詩，當然是在佟禕和周存糧的緋聞之前。想想那時候佟禕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一切都恍如隔世。隨著人們對她的物議和貶損，那個美麗、清純、聰慧的佟禕在他心裡消失了，那個常和她一起談韓美林的佟禕消失了。如同肆虐的沙塵暴摧毀了美麗的花朵，麵對殘花敗葉，他的壞心情久久揮之不去。而且一個時期以來，佟禕給他帶來的壞心情，又隨著佟禕與周存糧緋聞的升級不斷滋長，無儘無休無道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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