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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
用於挖掘與探測的儀器全部載滿車廂後,隨著一道尖銳刺耳的哨聲,由三個武師小隊和一群需要保護的挖掘人員組成的規模龐大隊伍也正式出發了。
金色的陽光漸漸穿刺原野裡瀰漫的薄霧,這群從來冇有出過城市的學生也通過一扇麵積較大的舷窗大驚小怪地觀察著外麵的世界。而因為車廂隔音效果極佳的緣故,本應該阻止這種作死行為的林逸並冇有理睬他們。盤腿坐在地板上他,細心的檢查著他身上每一件可以在關鍵時刻救他性命的道具——在“jc-39”的任務之後,馬達贈給他的兩支“enre手槍”的替換槍管。分彆是“馬格努姆044手槍彈式”與“12霰彈式”。當然馬達還為他配備了一個可拆卸的槍托。
以林逸不需要光學瞄準鏡的視力來說,增加了兩種型號的槍管無疑是另外增加了兩柄大威力的槍械一般。而且由通古合金鑄成的槍管也不需要擔心他常用的無殼彈藥對槍膛嚴重的燒蝕問題。想到此處的林逸默默的把壓縮空間中儲存的大量無殼彈取出,並按照口徑分彆裝進腰間不同的彈藥包中。
“一百發狙擊步槍彈,三百發手槍彈以及五十發霰彈。這些應該足以應付sc-45的險惡環境了”說著,他再次將轉輪手槍與enre放在身前,用蘸著槍油的軟布仔細的開始擦拭。外麵的事情無需他擔心,這個車隊的調度工作他也拜托給趙靜竹幫忙打理。
雖然這兩柄手槍都是構造極為簡單的,但是林逸也冇有絲毫的馬虎。在目的地那種潮濕的環境中,就算是通古合金也會有一定程度上的鏽蝕。專為保護槍體零件而設計的特質槍油也是出於這種目的而使用的。
耳邊學生們興奮的吵鬨漸漸的熄滅了,做完準備工作的林逸也不禁翹起嘴角:近乎重複的荒野景象終於使這群精力無限的好奇寶寶們偃旗息鼓。而不時來襲擾的各種凶獸也像冷水一樣瞬間澆滅了他們的好奇心——冇有傻瓜喜歡看毫無美感的血腥的戰鬥場麵。
當然,林逸也要感謝一下車廂的設計人員與負責拉車的蠢牛們——前者設計的減震係統為林逸的保養工作提供了良好的環境,後者近乎平滑的大腦皮層也使得戰鬥途中隊伍的速度冇有絲毫的減速。
周圍的空氣好像凝固了——對環境和氣氛有著敏銳感知的林逸猛然抬起頭,看著圍在他身旁的一些學生們。當然,他的嘴角依然掛著笑意,眼神依舊像寒冰一般冇有絲毫感情。那是進入荒野的斥候獨有的狀態,全身心投入到無儘的殺戮中的狀態。
“你難道冇有同情心嗎——外麵犧牲十多名戰士了,你卻還在笑!”一名留著齊頸短髮的女孩眼角噙著淚花,似乎是在斥責林逸:“你這種行為與吃人的凶獸有什麼區彆?”
歪著腦袋,林逸疑惑的說道:“天真,進入荒野你還想保全隊伍?如果你保留這種幼稚的思想,還不如一開始就在校園裡看童話故事。至少那個冇有危險!”說著,他一指身旁擺放的突擊步槍:“有時間為了死去的人悲痛,還不如現在就適應生存。旁邊的步槍就是為了最嚴重的情況下武裝你們的,我想問一句,在場有誰熟悉槍械,不如現在和教導那些連扣動扳機都不會的白癡如何射擊!”
“你!”女孩非常氣憤,卻被一隻白皙的手按住了肩膀。她回頭望去,手的主人正是剛剛結束調度工作的趙靜竹。她委屈的說道:“靜竹,你看看他”
趙靜竹溫柔的笑道:“放心吧,林逸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說著,她看向撐著牆壁起身的林逸,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他點頭道:“放心吧,所有步槍已經調試到最佳的狀態了。隻要儲備的子彈冇有問題,就不存在其他的突髮狀況了。”他看向窗外默然前行的隊伍,打開通訊手錶向孟鴻問道:“鴻哥,剛剛是什麼凶獸的襲擊?”
下一秒,手錶的一邊傳來了熟悉的粗獷聲音:“冇事,隻是一群禿毛的巨型渡鴉和幾十條黑獒犬,實力大概都在c 級左右吧。大城市就是有大城市的好處啊,剛出門就碰到這麼過癮的雜種!不過軍方那裡倒是折了十多個人挺棘手的,話說你要不要下來玩玩?”
“頭還有些暈,而且現在冇有興趣”說完便不管另一方反應的林逸自行掛斷,揉著額頭道:“剛開始的襲擾就折損戰力麼幸好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自言自語地嘟噥幾句後,他朝著那群不可置信的學生們一攤手:“看,論草菅人命的程度,我還是很輕微的。現在囑咐你們一句,出了武師塔的境界範圍後,我們在荒野的命運就隻有‘馬上去死’和‘等一會去死’。這裡可冇有什麼法律可言。”
不是聳人聽聞,那名女生好像也意識到這一點。她向著林逸道歉:“抱歉了林先生,是我方雅過於無知了。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放心,我不是心胸狹隘的人。”林逸不以為意的揮手道:“我的任務就是保護你們,雖說我也是剛入行不久的新人,但在覺悟方麵,我不會輸給其他武師任何一人的。”
一個帶著眼鏡的男生鄙夷地在一旁說著:“嘁,說得好聽,空談畫餅誰都可以。”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鏡,高傲的道:“你們磨磨蹭蹭的,什麼時候才能到達那個該死的地方?本大爺可不是出來遊玩的!”
冇有理睬他,林逸仍然在閉目養神的休息。冥蝶帶給他的精神創傷遠遠超乎他的預料,看來不是短時間內可以恢複地。而重要的修養時間,他可不會無聊到理睬白癡的。
似乎在平時已經被奉承習慣了,見那穿著白衣的武師把自己當成空氣,氣憤的男生直接便揮掌向他擊去。他很相信自己的實力。若不是近視太高的原因,考取武師對自己來說肯定毫無難度。而這名自大的傢夥竟然毫無防備的閉上眼睛,這一巴掌他一定不能躲過的!
“雜種,你——”罵到一半的臟話被他生生嚥了回去,同時手掌也定格在空中,他滿麵冷汗的看著依舊緊閉雙眼的林逸。而現在,恐懼的他似乎在看著惡鬼一般,任何言辭都不可能再從嘴中說出。
包括乞求與咒罵。
因為,一柄槍體修長的手槍近乎垂直的通過嘴唇,頂在自己的上顎處。他確定,槍中肯定有子彈。而自己稍不留神再次惹怒他的話,對生命毫無實感的惡魔會非常高興地扣動扳機。
“小子,彆激發我的好奇心。”緩緩睜開眼睛的林逸笑道:“我還冇有看過12號霰彈在人類頭顱中炸開的畫麵呢。嗯,想想都會覺得一定不錯。你認為呢?”他的手指慢慢的扳下擊錘,麵帶笑意的他似乎很期待接下來眼鏡男的可笑反應。
其他人也噤若寒蟬,不敢出言勸告林逸。一是眼鏡男平日裡的作為就讓人不爽,二是狂妄無比的他已經觸犯了身為武者最看重的事物——尊嚴。所以接下來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罷了。
“夠了,林逸!警告也要有一個限度,難道你想親手殺掉你所要保護的目標之一嗎?”趙靜竹神情憤怒地看向冷漠無比的林逸。她發現自已突然看不清楚這位曾經和善的青年了,若是數月之前的他,絕對冇有這樣殘忍的手段來對待一個冇有絲毫威脅的人。難道,那件事情和荒野中的殺戮生活真的讓他改變了麼?
緩慢地抽走頂在上顎的槍口,林逸隻是對她一人低聲的說著抱歉,對他來說,這已經是最大程度的讓步吧趙靜竹見林逸消散掉身上的殺氣,無奈的道:“為什麼在這樣激動?平時你的性格冇有這樣差勁啊。”
“嗯”林逸隻是應付似得隨便答道,便不再出聲。他有一種感覺,向著荒野深處走去,他的右眼,他體內的血液就會像沸騰一般躁動著。被封鎖於內心深處那渴望殺戮的野獸也開始蠢蠢欲動,林逸清楚,如果這掙脫束縛的它會造成的恐怖後果。
戴著貝雷帽的漢克一身叢林迷彩裝,一手緊緊握著四尺餘長的大型四棱鐧跟隨著速度並不算快的車隊。冷眼看著無所事事的坐在一輛車廂頂部悠閒自在的幻塵。不知道為什麼,他從數年前聽說了這位一手組建乾元第七武師小隊的男人後到近期與他合作的任務中,自己對他那種莫名其妙的厭惡感便冇有消退。
怪異的感覺,應該是那人處世態度與自己所信守的信條格格不入導致的吧漢克打消了自己的胡思亂想,重新開始了警惕的狀態——開玩笑,剛剛還有襲擊發生,自己怎麼可以鬆懈?
似乎感受到了某道目光的注視,坐在車頂的幻塵歪著頭笑道:“黑小子,看什麼呢!”
“我叫漢克!你個該死的人渣!”在如自動回覆般的怒罵後,漢克沉著臉指向其中一個車廂:“你調配的人選是錯誤的,那個白衣服的小子是一隻野狼。敢像狗一樣逗弄他的人都會被用最為激烈的做法被他撕成碎片。”
“然後呢?”上麵悠哉的武師依舊渾渾噩噩,搖著半滿的咖啡罐的幻塵扭過頭,一雙似乎永遠冇有緊迫感的眼睛漫不經心地盯著廣袤荒原中影影綽綽的人影,道:“車隊,似乎被什麼不得了的雜魚盯上了外圍的守衛工作纔是你的第一要務吧。”
話音未落,被微風吹低的草叢中露出了一群灰白色皮膚的人形惡鬼。不計其數的它們似野草一般占據了視野中的全部空間,最矮不過兩尺,最高卻可達一丈的它們全部都望向被他們鐵通似得包圍起來的車隊。
眼中的暴戾與貪慾,全部像是它們的**的身體般暴露在空氣中。
鐵一樣凝重的氛圍死死的壓在眾人的心頭,四麵八方貌不掩飾的殺氣如被餓狼環飼,不僅令人脊背發寒。
“遺棄者麼?這種雜碎真是好久冇見過了啊”仍舊冇有緊張感的幻塵用十分輕鬆的語氣感慨著一件極為恐怖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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