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純又傻,他還是不清楚,自己到底哪裡不一樣。
這個,還是邵群給了他答案。
那箇中午的太陽,歹毒的像要把人蒸乾,就算站著不動,不一會兒就能出一身的汗。
中午的學校,分外的安靜空蕩,很多學生中午都被家裡派來的車接走了,不回家的也都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午休,隻有他是回家太遠租房子太貴的,中午隻好在學校呆著。
本來學校是不讓的,可是他這樣的情況,誰都知道。因為他成績總是名列前茅,是學校的重點尖子生,所以學校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不能在教室呆著,否則丟了什麼東西就說不清了。
他一般都跑到他那棟教學樓的樓頂。那裡不容易被校警發現,雖然校警之間對他的事情已經有了共識,但是要是看到的話,還是要象征性的趕一下。樓頂天台又安全,光線又好,又可以休息,也方便他看書學習。
在他貧瘠的生活裡,自以為擁有一塊隻屬於自己的空間,就足夠他偷偷的開心了。
那天他就像往常一樣,坐在巨大的水箱的陰影下打盹。
校園難得的寧靜,坐在陰涼處還有陣陣涼風吹過,這時候閉上眼睛休息,是李程秀一天裡最愜意的時刻,他可以暫時忘了很多值得他操心煩惱的事情,而專心享受屬於他的寧靜舒適的時間。
“你在這裡做什麼。”
清亮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把李程秀嚇了一跳,他睜開眼睛的一瞬間,有點適應不了陽光高亮下的暈眩,瞬間閉上的雙眼中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殘像,那人整個身體的輪廓都被太陽鍍了一層耀眼的金光,他有著透白的臉,閃著瑰麗色澤的黑髮,和明亮的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那個人還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李程秀覺得自己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一瞬間熱氣就蹭蹭的撩到了頭頂,他知道自己的臉肯定紅了。
氣定神閒的站著男孩顯然對他突然燒紅的臉和無措的神情感到意外,他挑了一邊的眉毛,疑惑的看著他。
“我……”李程秀慌亂的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後的衣服,有些緊張的看著他,嚥了口口水,“你……你好。”
不能怪他這麼緊張,實在是好久冇有人主動跟他說話了,而且還是長得這麼好看在學校這麼有名氣的人。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邵群時的場景,那時候邵群看上去就是一個高貴優雅的小王子。後來才知道邵群除了那層騙人的皮囊外,實際上根本是個不折不扣的小流氓,什麼打架鬥毆聚眾鬨事欺負老師同學的事他都摻和。
邵群在他站起來的一瞬間就往後退了一步,皺著眉頭看著他身上皺皺巴巴透著油漬的衣服,眼神裡透出絲毫不加掩飾的厭惡。
李程秀在看到那熟悉的表情後,有一瞬間的失落,但是馬上又覺得平靜,畢竟是他熟悉的表情,他也知道怎樣熟悉的應對,沉默就對了,麵對彆人的厭惡,沉默就是了,然後就冇人理他了。
李程秀低下頭,慢慢把身子側過去,看著前方的一塊方磚。
“喂,問你呢,在這裡乾什麼。”邵群小少爺對彆人的無視很不滿意。
“午休”。
邵群根本冇聽到他蚊子般的聲音,稍稍俯下身,“什麼?”
李程秀抬起頭看著他,“午休。”說完又有點怔愣,心理有個細小的聲音在說,怎麼會有人長得這麼好看呢,那大長睫毛忽閃忽閃的,閃的他心裡癢癢的。
“學校中午不是不準留校嗎,誰讓你在這裡的。”
李程秀一時回答不上來,呐呐道,“你……你不也在這裡……”
“你跟我一樣嗎?”邵群口氣裡滿是不屑,他是無聊透頂纔想出在這棟教學樓玩兒捉迷藏的,本來以為可以找個地方睡個午覺,冇想到早被人占了,還是這個噁心的娘娘腔。
李程秀咬著嘴唇,低下頭。
“拿上你的東西,馬上滾,有你在周圍的空氣都臭死了。”
李程秀把書塞到裡,一手抓著從地上爬起來,頭也不抬的就往門口跑去。
“慢著!回來!”
李程秀聽話的停下來,轉過身低著頭。
邵群想到樓下還有人在找他,娘娘腔就這麼下去,他不是穿幫了,他雖然不在乎這個遊戲,但他最討厭輸了。
“你在這裡呆著吧,我走了你才能走。”
李程秀並不想跟他呆在一起,但是他想到以邵群為首的一夥人,看誰不順眼動不動就打人,整人的招數更是層出不窮,在學校從來都肆無忌憚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他還想安安穩穩的畢業,可不敢得罪他。
於是他拎著,又小心翼翼的想移回到那片陰影下。
“站那裡彆動!誰他媽讓你過來的,想熏死老子啊。”白淨修長的男孩大喇喇的往地上一坐,嘴裡吐著跟他秀麗的外表完全不相符的粗俗的咒罵,拿眼睛斜著李程秀。
他覺得留著他也不錯,可以打發下中午的無聊時光,以前看到這個娘娘腔,都是繞路走的,實在太臟了,連想欺負他的**都提不起來。
李程秀隻能無措的在哪裡站著,有些愣愣的看著他。
“對,你就在那兒站著,讓太陽給你殺殺菌,你都快發黴了吧。”
李程秀呆愣的站在哪裡,握著帶的手緊的發痛,冇過幾分鐘,他身上的汗就跟小溪流似的嘩嘩的往下淌,一點不誇張,在38度的正午站在大太陽底下,成年人都吃不消,更何況是個長期營養不良的孩子。
邵群本來想眯一會兒,可是呆慣了空調房,覺得這裡實在太熱,閉上眼睛,燥熱的空氣讓他根本靜不下心,索性睜開眼睛,有些邪惡的看向了站在太陽底下罰站的人。
“喂,你過來點兒,站這裡。”邵群一指身前的地兒。
在站了近半個小時後,李程秀已經被曬得頭暈眼花,喉嚨乾的他一咽吐沫就疼,一聽到他開口簡直跟得了大赦一般,迅速的挪到了水箱的陰涼下,拿手臂抹著一頭一臉的汗。
邵群從地上站起來,在他身邊轉了兩圈,最後停在他麵前。
李程秀有些緊張的抬頭看著他。邵群的發育顯然比他好太多,儘管比他小了兩歲,個頭卻比他躥的猛。
邵群很不客氣的指著他,“你一個男的怎麼跟個娘們兒似的,你下邊長齊了冇有啊。”他其實也不是很確定下邊長齊了都該有些什麼,隻是他們這些小流氓罵架總要問候對方的生殖器,並嘲笑對方毛都冇長齊,雖然其實他們都冇長齊。
李程秀臉漲的通紅。
不用他一再提醒,他也知道自己很不男人,周圍的人都是這麼告訴他的。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也許是因為他小時候老是跟女孩兒一起玩兒?因為他要是跟男孩兒玩兒,就會把衣服弄臟弄破,他媽最討厭他臟兮兮的回去了,回家保證有他受的,而且男孩兒玩兒的都太粗野,他看著都害怕,他喜歡跟女孩兒玩兒點文文氣氣的東西,久而久之他就經常跟女孩兒混在一起了。
長大了男女的界限劃分的越來越清晰,當他自己意識到自己不像個男人的時候,他就已經刻意規整自己的言行舉止,想讓自己不那麼另類。可是骨子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