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了,就忘了邵群多麼看不起他這點,以至於形色不再刻意掩飾,把自己這難堪的一麵都叫人瞧去了,讓他羞憤不已,“你,你彆這麼說我。”
邵群晃著他的下巴,“我說錯了嗎,你根本就不是個男的,我覺得今天電視裡那個女的,冇有你漂亮。”
此言一出,在場兩個人都愣住了。
邵群腦子一陣轟鳴,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把心裡想的都抖落出來了。此時該羞愧的,到底是李程秀,還是自己?
李程秀又氣又傷心,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羞憤的瞪著他,毫無氣勢的叫著,“你混蛋,你,你混蛋……”
邵群迅速的抽回手,看著李程秀氣的眼圈發紅,也有些後悔,就摸著他柔軟的頭髮給他順毛,“行了行了,我隨口亂說的,你彆這麼小氣。”
李程秀躲開他的手,偏頭不看他,扁著嘴生悶氣。
邵群拿手指卷著他的頭髮,輕聲道,“你彆這麼小氣嘛,我冇彆的意思,我就是說實話,你確實比那個女的好看。”
李程秀忿恨的扭頭瞪他。
邵群看著他怨憤的小鼻子小眼的可憐模樣,就忍不住想笑,那兩根手指夾著他滑膩膩的臉蛋,嗤笑道,“你看你,嘴撅的能掛二斤豬肉了。”
李程秀一邊瞪他一邊去掰他的手指。
邵群一把抓住他的手,雙目炯炯,深深的盯進他的眼眸中。
李程秀突然屏住了呼吸,通透清澈的雙眸默默的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良久,連大氣都不敢喘,彷彿呼吸稍微重一點,就會打破了微妙的平衡的氣氛。
那箇中午真是太熱了,熱的人迷迷糊糊的,以至於很多年後,倆人回憶起來,都還是確定不了,當初到底是誰先動了。
當四片顫抖的嘴唇最終貼到一起的時候,兩人瞬間被禁-忌和甜膩的熱浪狠狠淹冇,腦海中隻剩下一片空白。
這柔軟的,溫熱的觸感,是那麼美好,讓人陶醉,讓人流連忘返,誰都不敢妄動一下,生怕這不過是鏡花水月,一碰就會破碎。隻是那樣輕輕的,小心翼翼的貼著,閉著眼睛通過這一小塊兒的皮膚汲取對方的溫暖。
兩人都太過專注沉迷,哪怕隻能輕輕的碰著,那種甜蜜和滿足,已經能把人醉倒,以至於他們彼時冇有意識到,美夢終究會醒,而且短的稍縱即逝。
上頂樓天台的大門敞開著,兩個小孩兒隻顧沉迷其中,誰都冇有聽到動靜,直到一聲不可置信的罵聲,將倆人驚醒。
轉頭一看,李文遜三個人怔愣的站在門口,大厲手裡的煙都掉到了地上,一臉被驚嚇的表情。
邵群隻覺氣血翻湧,推開李程秀,騰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李程秀用手肘穩住身子,抬頭看去,當時邵群麵上的表情,他一輩子都不會忘。
那表情,是如夢初醒,如臨大敵。
“操……這是,乾什麼,操……”,三人都震驚的語無倫次。
邵群臉色青白,站著的雙腿都直髮虛,回想自己剛剛乾了什麼,驚出了一身冷汗。
李文遜上前一步狠狠抓著他手臂,“你他媽怎麼了,啊,邵群,你他媽這是什麼了!”
邵群回頭看了一眼同樣麵無血色的李程秀,隻覺他此時的軟弱之態,再也冇有半點招人可憐之處,反而刺眼的不得了,“我,我不知道,我,我不是,不是同性戀……我不是。”
一直很少說話的小升突然衝了過去,拎著李程秀的脖領子把他懟到了牆上,冷道,“你當然不是,這個小娘們兒纔是。你說,是不是你勾引邵群的。”
勾引……
李程秀簡單的腦袋裡消化不了這樣的詞。
nbsp;大厲罵道,“咱們之前怎麼說的,他果然是同性戀,我-操,太噁心了。阿文你說得對,這些玩意兒就是會勾搭男的,邵群不過是對他好點兒,他就……媽的,我今天削死他。”大厲衝上去一個耳光把李程秀甩翻在地上。
小升拉了大厲一把,“行了,你打他跟打女人有什麼區彆,咱們丟不起那人。”
李程秀捂著**的臉頰,澄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邵群,直看得他心虛扭頭。
李文遜一腳踹到他肩膀上,罵道,“你這個死娘娘腔,臭人妖,給你點兒臉你就上天了,你敢勾引我兄弟,你要不要臉啊你。”
大厲也附和道,“這玩意兒太噁心人了,你看他哪裡像男的,你說他下邊兒到底有冇有那個東西。”
李文遜惡意的一笑,“誰知道呢,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程秀驚恐的看著他們,“你們……”
大厲一把撲了上去,動手就要去脫他褲子。
李程秀尖叫了一聲,嚇的直往牆裡縮,忍不住哀聲叫著,“邵群,邵……”
小升一皺眉,上去一個耳光把他的呼救打進肚子裡,警告道,“不準再叫他的名字,邵群跟你不一樣,你也配叫他。”
邵群麵上露出掙紮之色,眼中一片血紅,跟被急凍了一般盯在原地,死死的看著他。
李程秀看著邵群的無動於衷,心瞬間涼透了,眼淚很快就爬滿了全臉。他無助的縮在角落裡,既驚又怕的看著眼前的四個男生,一個一個都比他高,比他壯,而且那厭惡痛恨的表情,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
他始終不明白,自己做錯什麼了。一切都好好的,怎麼轉眼就這樣了呢。
他冇有勾引邵群,什麼叫勾引,什麼叫勾引呀!
他不是同性戀,同性戀又是什麼,這些人到底在說什麼。
邵群拽住還要動手的幾人,低聲道,“走吧,夠了,走吧。”
李文遜神情複雜的看了他一眼,整好衣服,站直身子。
邵群低著頭,甚至不敢去看李程秀一眼,拚命想把他細碎的哭聲擠出耳朵外,扭頭就走。
大厲“呸”的吐了一口吐沫,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轉身跟在邵群後麵。
小升指著李程秀的鼻尖,警告道,“今天的事,如果你敢漏出去一點,或者汙衊邵群半句,我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李程秀渾身顫抖,滿臉是淚,看著他們的背影,終於不甘心的小聲說道,“我冇有勾引你,我不是同性戀。”
邵群忍了又忍,終於回過了頭,看了眼那張淚眼模糊的臉,心裡就驟然收緊,他幾乎是逃也的離開了這個有諸多回憶的小天台。
李程秀眼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間,抱著頭失聲大哭。
那幾拳幾腳的,似乎並冇有讓他們消氣。
邵群從那天起,就一直曠課在家,不肯出來。
李文遜和大厲怎麼都不痛快,就指使了李程秀班裡的人處處刁難他,讓他在學校的日子越發難熬。
他的書桌課本作業簿,全被寫滿了辱罵,上課就有人公然在他背後拿粉筆扔他,老師也無動於衷。
難聽的流言蜚語很快就傳滿了整個校園,他從一個軟弱的娘娘腔,晉升成了妖魔一般無恥噁心的同性戀,雖然那時候,冇有幾個人真正明白什麼是同性戀,但已經足夠給他們刁難他的理由了。每天的上學,已經成了酷刑,他哪怕時時遛著牆根走路,也能無端招致一頓羞辱,讓他在學校都冇法學習。
短短的三,四天,卻是度日如年。
一天晚上放學,他接到了一個同學遞給他的紙條。
攤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