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誰惡意的揉了一下他的屁股,他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尖叫了一聲,整個人都蹦了起來,然後連頭都不敢回,隻能更緊的跟在他們後邊兒。一直以來被他恐懼和厭惡的幾個人,此時反而最能讓他安心。
他就如同被丟在狼窩裡的小動物,這個包廂就是他最後的屏障,他儘管不喜歡,可也不敢出去。
他正想著什麼時候可以回家,突然砰的一聲,眼前的桌麵上多出了一個碩大的玻璃缸,裡麵灌滿了黃澄澄的還滾著泡沫的啤酒。
邵群把酒推到他眼前,“喝吧。”
李程秀對酒的味道很熟悉,他們家常年充斥著這樣的味道,彷彿牆麵傢俱都已經完完全全被這個味道所侵占了,無論如何都消之不去。
可他同時對這個味道也很厭惡,一看見酒臉就皺起來了。
邵群自己先豪氣的灌了一口。
李程秀拿眼角撇著他,看著他細瘦的纔開始發育的胳膊,舉著一個碩大的一看就異常沉重的玻璃缸,頓時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就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鞋,小腳丫子放進大鞋殼裡,又奇怪又好笑。
李程秀不知道怎麼的,看著他灌下一口酒臉憋得通紅,眼珠子使勁瞪大了,還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突然就覺得,他也不過是個比自己還小兩歲的小男孩兒,突然也就不那麼怕他了。
邵群桄榔一聲把玻璃缸砸到茶幾上,那聲音聽的人心驚肉跳。他被這一口啤酒衝到了,嗓子眼裡瀰漫著一股苦澀的味道,說不上多難喝,但也絕對不好喝,灌下去後一瞬間就有種頭重腳輕的錯覺。他一抬眼,正好看見本來瑟縮著身子的小娘們兒,此時正看著他,眼中有著極力掩飾,卻還是被他看出來的笑意,好像在嘲弄他,不僅一股火就燒了上來。
他舉起李程秀那一大缸啤酒,推倒他眼前,好險撞到他鼻子上,“喝啊。”
李程秀身子往後閃,皺著眉彆過頭。
邵群脾氣爆,一想到他剛剛的笑,再看那副好像他逼良為娼的委屈樣兒,就想把酒都倒他頭上。
你不想喝?老子非得讓這酒一滴不漏進你肚子裡。
邵群一隻腿半跪在沙發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威脅的看著他,“我數三下,一,二……”
李程秀看了一眼他凶神惡煞的表情,顫巍巍的用兩隻手捧住冰涼的啤酒。
邵群催促道,“喝啊。”
包廂裡其他幾個人也跟著起鬨,“喝,喝,是男人就得喝。”
李程秀冇辦法,就捧著沉重的玻璃缸湊到嘴邊,抿了一口,小臉立刻皺了起來。
邵群最看不慣他的一點,就是他像娘們。如今李程秀一連串的動作變本加厲,兩隻細瘦的胳膊就跟他班上的女同學捧杯子似的那麼捧著啤酒,然後秀秀氣氣的小口抿了一下。邵群看的雙眼直冒火,一下子騎到他身上,一手奪過啤酒,一手卡住他的下巴,對著他驚詫的大張的嘴就往裡灌。
李程秀扭著頭手腳並用的掙紮起來。他瘦是瘦,隻是常年乾體力活,力氣卻不小,邵群小看他了,也冇下力氣壓住他,被他猛的一個掙紮掀翻在沙發上,手裡的啤酒撒了一身。
李程秀抱著頭退到沙發的角落裡,驚恐的看著他,臉頰上的水漬不知道是啤酒還是眼淚,頭髮也被打濕了大半,整個人看上去很是狼狽可憐。
邵群也冇好到哪去兒,新買的衣服大半泡了啤酒,從前胸一直撒到褲襠,凍的他直打哆嗦。
邵群猛的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把手裡的玻璃缸狠狠的摔在地上,玻璃破碎的乍響嚇的李程秀髮出了顫抖的小聲的尖叫。
nbsp;邵群上去就揪住他的頭髮,拳頭對著他的臉就要落下來。
李文遜連忙上去架住他,“哎哎哎彆打彆打,彆破壞同學友誼嘛,邵群冷靜冷靜。”
大厲也跟著抱住他,把邵群移到一邊兒去,兩人低聲勸了他半天,才把他從暴怒的狀態中拉回來。
李程秀縮著身子,恐懼的看著三人,彷彿在等待自己的審判一樣。
他看著邵群狠狠瞪了他一眼,彎身把身上濕透的T恤脫了下來甩到地上,然後衝他走過來。
李程秀膽怯的看著他,看著他一步步走近,然後拎著他胳膊把他拽起來,指著自己濕漉漉的胸腹,命令道,“擦乾淨。”
李程秀一愣,然後趕緊拽過桌上的紙巾盒,抽出紙來給他擦。
邵群就雙手叉腰,冷冷的看著他。
李程秀雖然比邵群大了兩歲,但個子卻矮了有小半個頭,如今倆人貼得極近,近到他能聽到邵群撥出的氣息輕輕噴在他臉上,近到能聞到邵群身上那股啤酒也蓋不住的極淡的清新體味。
少年的身體已經附著了薄薄的肌肉,皮膚細膩緊繃,胸腹堅硬而又柔韌,李程秀對著他白皙結實的身體,擦著擦著就愈發覺得不好意思。
大厲看著他一下一下給邵群把前胸擦乾淨了,就邪笑著湊過去,一根手指拉開邵群的褲頭,“喂,裡邊兒呢,這下麵也是濕的啊。”
邵群狠狠打掉他的爪子,“你給我舔乾淨。”
李程秀還以為邵群這句話是衝他說的,驚恐的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邵群也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臉一下子紅了,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大聲罵道,“操,你他媽想什麼呢。”
李文遜和大厲笑的直捂肚子,邵群惱羞成怒,一腳踹到大厲屁股上,把毫無防備的他踹了個跟頭,然後一把打掉李程秀手裡的紙,指著桌上的冇動過的啤酒,“今天小爺給你麵子,饒你一回,你把這一缸子喝了,這事就算了。”
李程秀怯弱的眼睛在啤酒和邵群之間遊移了兩回,最終捧起啤酒,張嘴喝了起來。
邵群氣定神閒的做到沙發上,看李程秀痛苦的跟灌毒藥一般灌酒。
李程秀的皮膚不一會兒就從頭頂紅到了衣服裡,眼睛緊緊的閉著,眼淚卻嘩嘩的冒了出來,啤酒順著他的下巴一路流進衣領裡,看上去又生動又可憐。
邵群看著他痛苦扭曲的白嫩的小臉,不斷滑動的喉結和上下起伏的胸膛,以及挺直了身體所顯現出來的細瘦的腰肢和微翹的屁股,就覺得自己的眼睛跟被黏住了一般,怎麼都移不開。
他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他不應該覺得一個男的的腰好看,不應該覺得他皺成一團的臉很可憐,又很……可愛。他心裡大震,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蠱惑了,聽說“那種人”都是這樣的,專門迷惑勾引男的。
邵群一時間又憤怒了,覺得自己彷彿被一種叫做“同性戀”的可怕病毒不小心擦了一下,即使還不至於感染,也讓他覺得由衷的噁心。
他惡狠狠的喝道,“喝完,剩一滴我就打死你。”
李程秀喝幾口,歇一下,然後對著玻璃缸繼續灌。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從內部燒著了,尤其是從喉嚨一路到胃,火辣辣的難受,而且漲得厲害,一陣陣的想吐,他眼前有些昏花,腦袋很沉很重,雖然意識還清醒,卻覺得站都站不穩。
他不禁想,為什麼他媽那麼喜歡喝酒,喝很難喝,喝酒很難受。
比喝酒更難受的,是被人逼著喝酒那種無助和難堪。
好不容易忍著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