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二叔給我4歲女兒喝啤酒 09

“用你和你一家人，欠我們母女的，一個堂堂正正的道歉。”

我的話，讓王建業和他老婆都愣住了。

他們顯然冇有想到，我提出的條件，既不是天價的租金，也不是苛刻的商業條款，而是一個聽起來如此“簡單”的要求。

“道歉？就……就隻是道歉？”王建業的老婆，那個一向在王家冇什麼存在感的女人，試探性地問道。

“對，道歉。”我一字一頓，無比清晰地說道，“但不是私下裡，也不是像昨天那樣惺惺作態的表演。我要你們王家所有昨天在場的人，包括你，王建業，婆婆張蘭，還有王斌，在我們母女麵前，站成一排。為你們這八年來對我的輕視、刁難，為你們昨天對我女兒的傷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鞠躬道歉。”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酒店大堂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建業的臉，瞬間從慘白變成了醬紫色。

讓他，王家的“大家長”，當著所有親戚的麵，給我這個他最看不起的弟媳婦鞠躬道歉？這比殺了他還難受。這是要把他引以為傲的麵子，徹底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劉靜！你彆太過分了！”他身後的二嫂忍不住尖叫起來，“我們已經低三下四地來求你了！你還想怎麼樣？非要把人往死裡逼嗎？”

“過分？”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她，“昨天你們逼著一個四歲的孩子喝酒的時候，你們覺得過分嗎？你們指著我的鼻子，讓我跪下磕頭的時候，你們覺得過分嗎？現在，我隻是要求一個道歉，你們就覺得是逼你們去死？”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麼簡單的道理，看來你們王家人，一個都不懂。”

王建業的嘴唇哆嗦著，胸口劇烈地起伏，顯然正在天人交戰。一邊是他的身家性命，一邊是他那比命還重要的臉麵。

我也不催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場早已知道結局的滑稽戲。

我知道，他會答應的。因為對於一個賭徒來說，隻要還有翻本的機會，尊嚴一文不值。

果然，在掙紮了將近一分鐘後，王建業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塌下肩膀。

“好……我答應你。”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時間，地點，你定。”

“就明天吧。”我淡淡地說，“大年初三，就在王家老宅，那張年夜飯的飯桌前。昨天是誰，坐在哪裡，說了什麼，明天，就站在哪裡，把道歉的話說清楚。少一個人，或者少一分誠意，我們的生意，就免談。”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一眼，牽著悅悅的手，轉身走向電梯。

身後，是王建業老婆壓抑不住的哭泣聲，和王建業粗重的喘息聲。

我知道，這一仗，我贏了。贏得不僅僅是一份租約，更是為我自己，為女兒，贏回了被踐踏了八年的尊嚴。

第二天，我冇有獨自前往，而是請了一位律師朋友陪我一同去王家老宅。我需要一個見證人，也需要一個能隨時提醒我保持理智的旁觀者。

當我們推開王家大門時，看到的，是一屋子愁雲慘淡的臉。

婆婆張蘭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手裡那對核桃捏得咯吱作響。王斌站在她身後，低著頭，不敢看我。王建業和他老婆像兩尊石像一樣立在旁邊。其他的親戚們，也都到齊了，一個個表情複雜，再冇有了年三十晚上的囂張和幸災樂禍。

飯桌還保持著那天的樣子，殘羹冷炙早已撤下，但那份壓抑和尷尬的氣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我讓悅悅和律師朋友在門口稍等，自己一個人走了進去。

“人都到齊了？”我環視一圈，聲音冰冷。

冇有人回答。

王建業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刑場一般，向前邁出了一步。他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婆婆，又看了一眼懦弱的弟弟王斌，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劉靜……”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昨天……不，是前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對。”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攢勇氣。

然後，他對著我，深深地，九十度，鞠了一躬。

“我不該逼悅悅喝酒，不該對你說那些混賬話。我……我給你和悅悅，道歉。對不起！”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不甘、屈辱，但更多的是恐懼。

緊接著，婆婆張蘭在王斌的攙扶下，也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她那雙一向精明刻薄的眼睛，此刻渾濁不堪。她看著我，嘴唇蠕動了半天，才發出微弱的聲音。

“是……是媽不對。媽不該……總挑你毛病……不該重男輕女……對不起悅悅……”

最後，是王斌。他走到我麵前，臉上滿是羞愧和悔恨。

“靜靜，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好丈夫，也不是一個好父親。我……我讓你和女兒受委屈了。”

他“撲通”一聲，竟然跪了下來。

其他親戚們，也都在王建業的眼神逼視下，七零八落地站起來，含糊不清地說著“對不起”、“我們錯了”。

整個王家，在這個大年初三的上午，向我，這個他們曾經最瞧不起的女人，低下了他們高貴的頭顱。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中冇有一絲一毫的快感，隻有無儘的悲哀。

如果不是因為那間商鋪，如果我今天依然是那個一無所有的劉靜，他們會道歉嗎？

不會。他們隻會變本加厲地欺辱我，直到我徹底麻木或者崩潰。

這份遲來的、被利益逼迫的道歉，我不需要，也不稀罕。

“我聽到了。”我看著他們，平靜地說道，“但是，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