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瀉下過於刺眼的光。
一個身影從旋轉樓梯上翩然而下。
蘇蔓。
她穿著一身質地柔軟、剪裁完美的奶油色家居服,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手裡托著一個巴掌大小、晶瑩剔透的水晶培養皿。
皿中,一株姿態纖弱、通體瑩白的蘭花幼苗在無菌營養基質中靜靜生長,纖塵不染。
“媽媽,爸爸,你們回來了?”
蘇蔓的聲音清甜悅耳,目光落在林溪身上時,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好奇,如同打量一件新添置的、不甚起眼的擺設。
“這就是……姐姐?”
她走近幾步,視線精準地落在林溪垂在身側、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些許青黑苔蘚和泥土痕跡的手上。
蘇蔓唇角彎起一個毫無瑕疵的弧度,將自己那隻戴著薄薄無菌手套的手,連同托著的無菌蘭花皿,一起伸到林溪麵前。
水晶皿壁折射著頂燈冰冷的光,那株蘭花純淨得不似人間之物。
“姐姐,”蘇蔓的聲音依舊甜美,像裹著糖霜,“你的手……沾了好多泥巴呢。
在植物園工作,很辛苦吧?”
她的目光在林溪粗糙的手指和指甲縫的汙跡上流連,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的憐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不像我,隻能在無菌室裡擺弄這些嬌氣的小東西,生怕沾上一點外麵的……塵埃。”
她指尖在水晶皿光滑的壁上輕輕一點,發出極其細微的脆響。
林溪垂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陰影。
她冇有看蘇蔓,也冇有看那株昂貴脆弱的蘭花。
她隻是慢慢地將自己的右手抬到眼前。
那是一隻常年與泥土、粗糙植物莖葉打交道的手,指節並不纖細,皮膚有些粗糙,指甲修剪得很短,但很乾淨。
指甲縫裡,那點頑固的青黑色苔蘚痕跡,像她無法剝離的過往印記。
在沈清姿微微蹙起的眉頭和蘇承遠審視的目光下,在蘇蔓那雙戴著無菌手套、托著無菌蘭花、如同藝術品的雙手的對比下,林溪沉默地、仔仔細細地,用左手大拇指的指甲,一點點地,摳颳著右手食指指甲縫裡那點微末的泥痕。
動作專注,旁若無人。
細碎的泥屑簌簌落下,無聲地跌落在腳下那片純淨得刺眼的白色地毯上,留下幾點微不足道、卻又無比紮眼的深色印記。
蘇蔓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