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
村長的聲音嘶啞而顫抖,帶著劫後餘生的惶恐,眼神死死盯著門口,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
林霽聞聲轉頭,眉頭微蹙,眼神銳利如刀,落在村長臉上:「你說的『她』是誰?我不認識你。」
她的聲音依舊冰冷,沒有絲毫溫度,臉上沒有任何波瀾,顯然對村長口中的「她」毫無印象。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血跡透過道袍滲出,形成淡淡的紅痕,卻絲毫不影響她眼神中的冷冽。
村長猛地一怔,像是沒料到林霽會是這個反應,他愣了愣,眼神從驚恐漸漸轉為迷茫,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彷彿剛才的話隻是夢魘後的胡言亂語。他張了張嘴,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隻是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地說道:「沒……沒什麼,是我剛醒,腦子糊塗了,說的胡話。」
懷穀站在一旁,將村長的神態變化儘收眼底。他能看出,村長剛才的驚恐絕非作假,那句「回來複仇了」也定然有所指,隻是不知為何,在林霽表明不認識他後,又突然改口掩飾。懷穀心中雖有疑惑,卻也沒有追問——村長剛從昏迷中醒來,身體虛弱,且村落剛遭劫難,此刻追問恐怕也得不到真相,不如先顧眼前之事。
封岩在一旁撇了撇嘴,顯然對村長的含糊其辭有些不滿,卻也沒多說什麼,隻是揉了揉後背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我說村長,你醒了就好。現在兩隻虎蛟是解決了,但誰知道山裡還有沒有其他的?你剛才說胡話,該不會是知道些什麼吧?」
村長的身體微微一僵,眼神閃爍了一下,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隻是……隻是擔心這殺人山凶險,怕還有漏網的妖獸,畢竟這虎蛟害人多年,誰知道有沒有繁衍後代?」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急切,眼神中滿是擔憂,倒也不像是作假。李伯在一旁附和道:「村長說得對。這殺人山連綿百裡,深不見底,誰知道裡麵還藏著什麼凶險?今日多虧了各位神仙和道長,除掉了兩隻虎蛟,但為了穩妥起見,還請各位神仙能上山再巡視一番,確認沒有餘孽,我們才能真正安心。」
說著,李伯再次對著懷穀等人深深一拜,其他跟來的村民也紛紛附和,眼神中滿是期盼與懇求。
懷穀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好。殺人山確實凶險,既然我們已經來了,便索性徹底清查一番,也好讓村民們徹底安心。」他看向林霽和秦風等人,「不知各位道友意下如何?」
秦風立刻說道:「懷穀道友所言極是。除妖衛道,本就是我們的職責,徹底清查殺人山,也是應有之義。」李默和趙磊也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林霽沉默了片刻,左臂的傷口傳來一陣刺痛,她抬手按了按傷口,眼神堅定地說道:「我也去。虎蛟殘害生靈,既然遇上了,便要斬草除根。」她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顯然是下定了決心。
封岩咧嘴一笑:「好!那就這麼定了!明日一早,我們便上山巡視,徹底把這殺人山翻個底朝天,絕不讓任何一隻妖獸再危害百姓!」
村長和村民們聞言,臉上都露出了感激的笑容,連連道謝:「多謝各位神仙!多謝各位道長!你們真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啊!」
懷穀溫和地說道:「鄉親們不必多禮。天色不早了,大家經曆了這場劫難,也都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我們明日一早再出發。」
「是是是!」李伯連忙點頭,「各位神仙和道長也辛苦了,我們已經讓村民們準備晚宴,為各位接風洗塵,也慶祝我們逃過一劫!」
眾人沒有拒絕,跟著村民們朝著祠堂走去。經過剛才的混亂,村落裡雖然一片狼藉,但村民們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開始自發地清理廢墟,安撫傷員,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劫後重生的生機。
祠堂裡已經燃起了火把,明亮的火光照亮了整個祠堂。村民們手腳麻利地擺放著桌椅,桌上漸漸擺滿了食物——有村民們珍藏的臘肉、自己種的蔬菜、還有剛從河裡捕撈的鮮魚,雖然算不上豐盛,卻都是村民們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
懷穀和封岩、林霽、秦風等人坐在主位,村民們則分坐兩旁,氣氛漸漸熱鬨起來。李伯端著一碗自釀的米酒,走到懷穀麵前,恭敬地說道:「神仙,這是我們自己釀的米酒,不成敬意,還請你嘗嘗。」
懷穀接過酒碗,溫和地笑了笑:「多謝李伯。」他輕輕抿了一口,米酒醇厚香甜,帶著一絲溫熱,順著喉嚨滑下,讓人渾身都暖洋洋的。
封岩則毫不客氣,接過村民遞來的酒碗,一飲而儘,抹了抹嘴,大聲讚道:「好酒!這米酒夠勁!」村民們見狀,紛紛笑著給封岩倒酒,封岩來者不拒,喝得不亦樂乎,後背的傷口似乎也不那麼疼了。
秦風三人則顯得文雅許多,與村民們輕聲交談,詢問著殺人山的情況和虎蛟的習性,試圖收集更多有用的資訊。
林霽獨自坐在角落,麵前擺放著一碗米飯和幾碟小菜,她吃得很慢,眉頭微蹙,顯然是傷口疼痛影響了食慾。她沒有喝酒,隻是偶爾喝一口村民遞來的溫水,眼神中帶著一絲疏離,與周圍熱鬨的氣氛有些格格不入。
懷穀注意到她的異樣,起身走到她身邊,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了過去:「這是凝神丹,能緩解傷口疼痛,也能安定心神,你服下吧。」
林霽抬起頭,看了懷穀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接過瓷瓶,倒出一粒丹藥服下,輕聲說了句:「多謝。」
這是她第二次對懷穀說「謝謝」,聲音依舊不大,卻比之前多了一絲溫度。懷穀溫和地笑了笑:「不必客氣。你的傷口還需要好好調理,明日上山巡視,怕是還要苦戰。」
林霽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隻是低頭繼續吃飯。懷穀沒有打擾她,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村長坐在不遠處,眼神時不時地瞟向林霽,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端著酒碗,卻沒有喝,隻是愣愣地出神,像是在回憶著什麼往事。
封岩喝得興起,大聲對著村長說道:「村長,你說說,這殺人山除了虎蛟,還有沒有其他厲害的妖獸?我們也好提前有個準備。」
村長回過神,連忙說道:「除了虎蛟,以前也偶爾有野狼、野豬之類的猛獸下山,但都沒什麼大礙,被村裡的獵戶就能解決。隻有這虎蛟,實在太過強悍,我們實在是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