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嚇
懷穀沉吟道:「或許是驚嚇過度產生了幻覺,也或許……虎蛟還有我們不知道的變化。等見到他,或許能弄清真相。」
說話間,三人來到村落最邊緣的一處小院前。
那是一座破敗的土坯房,院牆已經塌了一半,露出裡麵低矮的房屋。
還沒走到院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瘋瘋癲癲的叫喊聲,聲音嘶啞而淒厲,讓人不寒而栗。
「怪物!彆過來!彆吃我!」
「頭!我的頭!兒啊,你的頭沒了!」
「火!好大的火!燒啊!都燒起來了!」
叫喊聲此起彼伏,夾雜著桌椅碰撞的聲響,顯然裡麵的人正處於極度的癲狂狀態。
懷穀停下腳步,院子裡的人心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那是深入骨髓的創傷,即便過了這麼久,依舊無法癒合。
「就是這裡了。」
狗子停下腳步,指了指那座小院,臉上帶著一絲不忍,「裡麵的人叫王二,當年是我們村最壯實的後生,沒想到……」
懷穀點了點頭,朝著院門口走去。
院門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大鎖,鎖芯已經有些鬆動,顯然是常年沒有開啟過。
他抬手推了推院門,門板發出「吱呀」的聲響,卻紋絲不動。
「鑰匙呢?」
封岩皺著眉問道,伸手想要劈開門鎖,卻被懷穀攔住了。
懷穀搖了搖頭:「不可莽撞,以免刺激到裡麵的人。鄉親,麻煩你取一下鑰匙。」
狗子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搓了搓手:「神仙,鑰匙……鑰匙在村長那裡。這鎖是村長親自掛上的,隻有他有鑰匙。」
「那村長現在在哪裡?」懷穀問道。
狗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道:「村長他……他近日不方便見人。」
「不方便?」
封岩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質疑,「什麼不方便?該不會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躲著我們不敢見吧?」
「不是不是!」狗子連忙擺了擺手,臉色有些發白,「神仙誤會了,村長不是躲著你們。是……是前日發生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看了看懷穀和封岩,才壓低聲音說道:「前日,和你們一起的那位林霽仙子,她受命除妖,出發前,林仙子和村長打了個照麵,結果村長不知怎的,看到林仙子後突然臉色發白,渾身發抖,然後就暈了過去。這兩日一直高燒不退,昏迷不醒,村裡的郎中來看了好幾次,都說是受了驚嚇,脈象紊亂,治不好。所以村長現在實在不方便見人,鑰匙也拿不出來。」
懷穀和封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林霽?
村長看到林霽後暈了過去?
這是怎麼回事?
「你說清楚。」
懷穀追問,「村長以前認識林霽仙子嗎?他看到林霽仙子後,有沒有說什麼?」
狗子搖了搖頭:「應該不認識吧?林仙子是外來的修士,我們村長一輩子都沒出過遠門,怎麼會認識她?至於說什麼……村長暈過去之前,隻是指著林仙子,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可沒等說出來就暈了。我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封岩皺著眉:「奇了怪了,好端端的,怎麼看到林霽就暈了?難道林霽身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懷穀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想起了林霽冰冷的氣質和身上揮之不去的疏離感,還有她心中深藏的恨意。難道村長的暈倒,與林霽心中的恨有關?還是說,村長以前見過與林霽相似的人,或者經曆過與林霽相關的事?
「不管怎樣,鑰匙在村長那裡,我們總得見他一麵。」懷穀說道,「狗子鄉親,麻煩你帶我們去找村長。就算他身體不適,我們也可以先取了鑰匙,再順便為他診治一下,或許能幫他退燒。」
狗子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顯然有些為難。村長昏迷不醒,他作為村民,實在不敢擅自帶外人去打擾。可看著懷穀真誠的眼神,又想到除掉虎蛟的希望,他終是咬了咬牙:「好吧,兩位神仙跟我來。但你們一定要輕點,彆驚擾了村長。」
懷穀點了點頭:「放心,我們自有分寸。」
三人轉身朝著村長家走去。路上,懷穀心中思緒萬千。村長的暈倒、瘋漢的胡言亂語、虎蛟的神秘來曆,這一切似乎都交織在一起,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而這恨境的考驗,顯然也不僅僅是除掉虎蛟那麼簡單,更要化解人心深處的仇恨與創傷。
封岩走在後麵,小聲對懷穀說道:「你覺得村長的暈倒,真的和林霽有關?」
懷穀沉吟道:「不好說。或許是巧合,也或許是有隱情。等見到村長,或許就能真相大白了。」
說話間,三人來到了村長家。
那是一座相對氣派的磚瓦房,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與村裡其他破敗的房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院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的村民,看到狗子帶著懷穀和封岩走來,連忙迎了上來:「狗子哥,你怎麼來了?村長還沒醒呢。」
「這位是懷穀神仙和封岩神仙,」狗子指了指懷穀和封岩,「他們想見見村長,順便給村長診治一下。」
年輕村民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懷穀和封岩,終是點了點頭:「好吧,神仙請進。但村長還在昏迷,你們千萬彆打擾他。」
三人走進院子,穿過堂屋,來到後院的一間臥室。
臥室裡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草藥味和汗味。
床上躺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麵容憔悴,臉色潮紅,嘴唇乾裂,顯然正發著高燒。床邊坐著一個老婦人,正不停地為他擦拭額頭的汗水。
「夫人,這兩位是懷穀神仙和封岩神仙,他們能給村長診治。」
狗子說道。
村長夫人不曾說話,隻是默默挪開身子,讓懷穀診治。
懷穀走上前,示意村長夫人讓開,然後伸出手,輕輕搭在村長的手腕上。
一股溫和的靈力順著指尖湧入村長體內,探查著他的脈象。片刻後,懷穀皺起了眉頭。
「怎麼樣?」封岩連忙問道。
懷穀收回手,搖了搖頭:「村長的脈象紊亂,氣血攻心,確實是受了極大的驚嚇所致。」
狗子疑惑地說道,「村長一輩子老實巴交,除了擔心村裡的事,沒什麼執唸啊。」
懷穀看向村長夫人,問道:「前日,林霽仙子與村長見麵時,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彆的事?比如林仙子說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動作?」
村長夫人回憶了一下,搖了搖頭:「也沒什麼特彆的。林仙子隻是跟著其他幾位仙長們來院子裡找他,壓根沒見上,老頭子隻是隔著窗戶遠遠瞧了林仙子一眼,就突然臉色發白,指著林仙子,嘴裡不知道想說什麼,然後就暈了過去。」
「隻是看到林仙子,就嚇暈了?」
封岩更加疑惑了,「林霽雖然性子冷了點,但也不至於讓人嚇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