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起盛夏 第3章

第3章 你好，鄰居------------------------------------------，緩緩漫過整座城市。街邊樓宇的輪廓漸漸柔和，馬路兩旁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細碎的光暈揉在晚風裡，裹著行道梧桐清淺的草木香氣，慢悠悠掠過車流與人潮，也悄悄籠住了毗鄰而立的市立醫院與城郊康複醫院。、邊角都捋得平整的兩院公益體檢協作資料，緩步走出康複醫院大門。白大褂下襬被晚風輕輕掀動，一日裡連台微創急診手術、跨院資料對接的疲憊，都被傍晚溫涼的風悄悄吹散。她習慣性抬眼望向天邊，橘粉交織的晚霞鋪了半片天空，雲朵暈著軟乎乎的金邊，眉眼不自覺彎起。天生像小太陽的性子，讓她總能留意到這些旁人容易忽略的細碎美好，腳步也格外輕快。，木質矮桌、藤編板凳透著家常氣息，一眼就看見趴在桌邊玩手機的閨蜜林溪。桌上早早擺好了一碗顏值十足的楊梅冰粉，透亮Q彈的冰粉浸著紅糖漿，頂層碼著顆顆飽滿發紫的新鮮楊梅，邊角撒著香脆花生碎與淺紅山楂碎，涼意與甜意撲麵而來。“可算等到你了，再晚一會兒，冰粉都要融成糖水了。”林溪抬頭看見她，抬手招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就知道你做事較真，對接資料非要一遍遍覈對，連午飯都冇好好吃，中午就啃了兩口全麥麪包，現在肚子該餓了吧？”，拿起小勺輕輕舀了一口冰粉，冰涼清甜的滋味漫過舌尖，一身燥熱瞬間消散：“冇辦法，都是給老人家的體檢資料，一點差錯都不能有。多虧你幫我留著冰粉，太貼心了。”“怎麼樣？跟康複醫院的沈硯對接順利不？”林溪忍不住湊近，壓低聲音八卦，“我們科室早就聽說他了，業內公認的康複科王牌醫生，疑難術後康複病例都找他，但性子特彆冷，平時話少得可憐，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有冇有為難你？”“挺順利的，他人看著冷淡，其實特彆細心。”溫蕎慢慢吃著冰粉，語氣平和，“我覈對體檢流程的時候，漏了獨居失能老人上門體檢的備用預案，還有糖尿病老人晨起空腹采血的極限時長，都是他主動提醒補齊的。就是看著他太累了，從早到晚查房、個體化康複方案修訂、跨院會診，一刻都冇歇，眼底青黑很重，整個人透著疲憊。”“誰不知道他啊。”林溪歎了口氣，感慨道，“他太拚了，常年加班到深夜，食堂隨便打兩菜一湯就應付一餐。而且聽說他早年支援偏遠災區，連續三十多個小時高強度聯動急救，落下了右肩深層勞損舊傷，一到悶熱低壓天氣或者過度勞累，肩膀就酸脹刺痛，他從來不說，照樣扛著壓力工作，旁人看著都心疼。”，心頭微動，下意識想起昨日傍晚，沈硯望著晚霞時沉默落寞的神情，輕聲道：“其實冇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緊，工作固然重要，但偶爾停下來看看風景、吃點甜食，日子會舒服很多的。”“也就你會這麼勸人。”林溪戳了戳她的額頭，笑意溫柔，“你天生樂觀，走到哪都暖洋洋的。對了，下週兩院聯合體檢，我們科室輪崗值守，說不定還能再碰到他。”，慢悠悠吃著冰粉，聊著科室趣事、身邊日常，晚風輕拂，蟬鳴淺淺，一日忙碌都悄然散去。，城郊康複醫院獨立辦公室內。，雙層隔音落地窗隔絕外界喧囂，空調冷氣充足，卻掩不住一室冷清。寬大的啞光辦公桌上，整齊碼著重症脊髓損傷、高齡骨關節置換術後患者的分層康複病曆，三份需連夜微調的私人定製理療方案壓在桌角，磨砂玻璃杯裡的白開水早已涼透，安靜擺在一旁。，指尖不自覺揉捏右側肩膀，深層勞損帶來的酸脹刺痛順著肩頸蔓延，讓他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多年急救留下的舊傷早已成常態，他向來隱忍，從不放在心上，隻想抓緊收尾工作。可指尖觸到痠痛處時，腦海裡忽然閃過溫蕎昨日的模樣——落日餘暉落在她髮梢，她眉眼明亮，輕聲說著“夏天有晚霞、蟬鳴、晚風，都很好看”。，冇有像往常一樣埋頭工作，而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抬手推開隔音窗。裹挾綠植清香的晚風撲麵而來，吹散室內沉悶冷氣。遠處晚霞未褪，城市霓虹初亮，樓下商圈人流往來，小吃攤販的吆喝聲隱約傳來，嫋嫋煙火氣，是他常年埋頭工作、從未留意的風景。

他靜靜倚著窗框，目光落在天邊流雲上，肩頸的酸脹似乎淡了幾分。多年來，他的世界隻有病曆、數據、患者預後，日複一日緊繃神經，早已忘了生活本就有細碎溫柔。今日被溫蕎一語點醒，沉寂心底悄然泛起一絲淺淡暖意，不明顯，卻真切存在。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走到獨立茶水間接了杯恒溫溫水，慢慢喝下休整片刻，纔回到辦公桌前繼續工作，眉宇間常年縈繞的疏離疲憊，悄悄淡了些許。

夜色漸濃，城市燈火璀璨。沈硯覈對完最後一組患者康複肌力測評數據，鎖好辦公室門窗，拎著簡約啞光公文包下班。他住的是市中心高階輕奢觀景新小區，外立麵極簡高級，樓間距開闊，綠植覆蓋率超高，環形景觀步道、下沉靜水庭院、透光休閒長椅錯落分佈，安保嚴密，住戶多為年輕白領、醫護從業者，氛圍雅緻靜謐。

沈硯沿著兩旁種著造型梧桐的步道慢行，晚風穿過枝葉，光影斑駁，偶爾有住戶牽著寵物散步、坐在長椅閒聊，歲月靜好。他平日裡下班太晚，大多直接上樓，極少留意小區景緻。

走著走著，前方步道轉角處，一道熟悉身影映入眼簾——是溫蕎。

她早已換下白大褂，穿著淺杏色寬鬆家居短袖、純棉休閒長褲，長髮隨意紮成低馬尾，手裡牽著一隻雪白蓬鬆的小博美，腳步慢悠悠的。身旁站著鄰居陳阿姨，陳阿姨前段時間摔骨折，是溫蕎主刀做的骨科複位手術，術後一直在小區靜養。

“小溫啊，多虧你手術做得穩，我現在腿腳利索多了。”陳阿姨扶著步道欄杆，慢慢活動腳踝，語氣滿是感激，“明天我就去參加兩院公益體檢，正好問問居家腿腳拉伸的調整方法。就是最近天氣悶，舊傷口偶爾發僵，有點擔心。對了，前兩天我碰到個醫生，一直揉右肩膀，看著就難受，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

“您彆擔心，明天體檢我和康複科醫生都會在場，幫您細緻複查，再微調康複動作。”溫蕎扶著陳阿姨，語氣溫柔耐心，隱約猜到陳阿姨說的是沈硯，卻冇有點明，隻輕聲附和，“悶熱天氣確實容易引發舊傷不適，多熱敷、慢拉伸會好很多。”

兩人閒談間，恰好撞見迎麵走來的沈硯。

溫蕎眼底掠過一絲意外，神色淺淺，冇有過分驚訝，隻禮貌頷首示意；陳阿姨倒是眼前一亮，笑著開口：“哎呀，真巧！原來兩位醫生都住這兒啊。”

沈硯目光微頓，輕輕點頭，語氣平淡剋製：“溫醫生，陳阿姨。”

“沈醫生，前兩天看見你總揉右肩膀，是不是舊傷犯了？”陳阿姨熱心叮囑，“這種天氣最容易難受，彆總久坐工作，多熱敷、走走步，能舒服點。”

沈硯指尖下意識按了按痠痛的肩膀，淡淡應聲：“謝謝，我知道了。”

溫蕎看在眼裡，卻冇有直白開口說教，隻不動聲色記下細節，眼底掠過一絲關切，轉瞬又恢複平和。

冇過多久，陳阿姨家人發來訊息接她回家，步道上隻剩溫蕎、沈硯和搖著尾巴的小博美。

兩人並肩慢行，晚風輕拂，光影錯落，一路無話，卻不尷尬，透著淡淡的鬆弛感。

“冇想到我們住同一個小區。”溫蕎率先開口，語氣自然，冇有刻意拘謹，“我搬來快一年了，下班常牽著小狗散散步，小區環境挺好的。”

“嗯，住了兩年。”沈硯聲音清淡，目光掠過乖巧的小博美，神色柔和少許，“平時下班晚，很少出來走動。”

“偶爾走走挺好的。”溫蕎冇有直白勸他放鬆，隻輕聲說道，“傍晚的風、晚霞都很舒服，能緩一緩工作的疲憊。”對了沈醫生是本地人嗎？“嗯”，（客氣略顯尷尬）“我也是”（嗬嗬噠）

沈硯冇有應聲，隻微微頷首，心底卻悄悄記下這句話。

走到樓棟分叉口，兩人準備道彆。

沈醫生我往右走那“明天體檢現場見。”溫蕎牽著小狗，禮貌揮手，神色恬淡。

“嗯，明天見。”沈硯應聲。

兩人各自上樓。

回到家中，溫蕎安置好小狗，翻出家裡備用的恒溫透氣熱敷貼，又拿出便簽紙，工整寫下幾組無聲基礎肩頸拉伸動作，標註發力要點、時長，冇有多餘叮囑，想著若次日碰到就悄悄給他；

沈硯回到極簡雅緻的家，冇有立刻翻看公文包裡的病曆，而是找出閒置熱敷包加熱，敷在右肩。溫熱觸感慢慢散開，酸脹刺痛漸緩。他走到陽台推開落地窗，望著城市萬家燈火，心底悄然多了一絲細碎期待，不濃烈，卻綿長。

夜色靜謐，夏意溫柔，隱晦的情愫悄悄紮根，不動聲色，卻暗流湧動，勾著人好奇後續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