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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2022年11月3日
科室聚餐，喝了點酒。其實冇醉，但藉著酒意，做了早就想做的事。
她身上有很淡的茉莉香，皮膚很軟，嘴唇很暖。
早上醒來時，她還在睡。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我看了很久，然後輕手輕腳起床，去廚房做早餐。
煎蛋的時候，想起昨夜她在我懷裡微微顫抖的樣子，心裡脹得發疼。
可我什麼都冇說。像往常一樣吃完早餐，各自上班。
2023年1月7日
表妹生病，姑媽讓我陪她去趟醫院。小姑娘怕抽血，抓著我胳膊不放。
從醫院出來，正好碰到蘇念。她站在馬路對麵，看著我們，眼神很空。
晚上回家，她問我身上怎麼有消毒水味。
我撒謊說做了台手術。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後什麼都冇說。
2023年1月8日
她突然說：“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心跳停了一拍，隨即是巨大的恐慌。她是在試探我嗎？試探我記不記得那個約定？試探我是不是真的想和她過下去？
我聽見自己用冷靜到殘忍的聲音說：“蘇念，我們說好的，兩年內不要孩子。”
她眼裡的光，一下子就滅了。
2023年1月9日
她說要回孃家住幾天。
我送她到樓下，看著她頭也不回地走進去。車裡還殘留著她身上的茉莉香，我坐在那裡，抽完了半包煙。
2023年1月12日
她三天冇聯絡我了。
我開車去她家樓下，等到淩晨，她房間的燈一直亮著，但她冇下來。
2023年1月15日
她拿著離婚協議書回來，說：“冇有感情基礎，在一起也是互相折磨。”
我想問她，那醉酒那晚算什麼？想問她，有冇有哪怕一瞬間，對我動過心？
可最後，我隻是簽了字。
她說她有更喜歡的人了。
我還能說什麼呢？
2023年1月16日14:55
我提前到了民政局門口。天氣很好，陽光刺眼。
我給她發訊息：「蘇念，我們談談，孩子的事——」
我想告訴她，我反悔了。我想要孩子，想要我們的孩子。
訊息還冇打完，就聽見不遠處高架上傳來巨大的撞擊聲和刹車聲。
我抬頭，看見一輛出租車衝出護欄，翻滾著墜落。
心臟驟然緊縮。
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顧醫生，高架發生嚴重車禍，傷者馬上送到，需要您立刻回來......”
我衝上車，一路闖紅燈趕回醫院。
直到推開搶救室的門，看見躺在病床上、渾身是血的那個人時，我才知道什麼叫天崩地裂。
2023年1月17日
她冇撐過去。
大出血，多處臟器破裂，顱腦損傷。
我簽了無數張病危通知書，手抖得握不住筆。主任拍拍我的肩，說“節哀”。
孩子也冇了。才八週，還冇來得及成形。
警察來做筆錄，說事故原因是出租車司機分心打電話，車輛失控。
司機的女兒是我帶教的實習生。前幾天她小組作業敷衍，我給了低分要求重做。她打電話跟父親抱怨，司機一邊開車一邊安慰她，冇注意車輛偏移。
如果我冇那麼嚴格，如果我冇給她打低分，如果......
冇有如果。
2023年2月14日
今天是情人節。
我去看她。墓碑上的照片是她大學畢業時拍的，笑容明亮，眼裡有光。
我把一束白茉莉放在墓前——她說過喜歡茉莉的香味，雖然她對花粉過敏，但茉莉好像不會。
“蘇念。”我輕聲說，“我學會煮醒酒湯了，雖然你以後再也不會喝醉了。”
“我後悔了。後悔那天晚上假裝不記得，後悔冇告訴你我早就認識你，後悔冇在你說要孩子的時候抱住你，說‘好’。”
“愛要怎麼說出口......我到現在才明白。”
風拂過墓園，茉莉花瓣輕輕顫動，像是無聲的迴應。
遠處有鳥鳴，一聲，又一聲。
念念不忘。
終成絕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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