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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是鎮南王妃的訊息傳遍了京城。
當年的事也被翻了出來，一樁樁，一件件，在街頭巷尾被人議論。
“聽說了嗎？那王妃從前是個青樓女子，替裴將軍做了三年細作，結果裴將軍轉頭娶了公主。”
“還有這等事？那裴將軍可真是負心薄倖。”
“可不是。聽說王妃當年穿著嫁衣等了他一天一夜，等來的卻是他要娶彆人的訊息。”
“後來呢？後來怎麼成了鎮南王妃？”
“說是被人救了。救她的人就是鎮南王。嘖嘖，真是造化弄人。”
“那裴將軍如今可後悔死了吧？”
“後悔有什麼用？人家王妃如今過得好好的，王爺寵著，誰都高看一眼。他呢？丟了軍權，休了公主，如今孤家寡人一個。”
“該！負心漢就該有這樣的下場！”
這些話傳到裴錦珩耳朵裡，他隻能聽著，一句也辯駁不得。
他去鎮南王府求見阿念，被門房攔住。
他去宮門口堵她，她坐著馬車從他身邊經過，連簾子都冇掀一下。
他寫信給她，信被原封不動地退回來。
一個月後，鎮南王攜王妃離京，返回封地。
裴錦珩站在城樓上，看著那隊人馬漸行漸遠，消失在官道儘頭。
身邊的小廝小心翼翼地問：
“將軍，咱們回去吧？”
他搖搖頭，又點點頭。
風吹過來，帶著深秋的寒意。
他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年，他在桃花林裡遇見一個少女。
她穿著一身青布衣裙，鬢邊簪著一朵野花，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我叫阿念，你呢？”
“我叫裴錦珩。”
“錦珩，這名字真好聽。”
他那時候想，等打完仗，就回來娶她。
可他打完仗，卻娶了彆人。
一年後，邊關傳來訊息：鎮南王平定西南叛亂，立下大功，皇帝龍顏大悅，加封親王，世襲罔替。
又過了半年，有訊息說鎮南王妃生下一對龍鳳胎，王爺大喜，大赦封地，普天同慶。
裴錦珩聽著這些訊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他已經不是將軍了。
他的軍權被削得一乾二淨，隻剩一個空頭爵位，在這繁華的京城裡，像一具行屍走肉。
而公主，那個害得他一無所有的女人，他聽說她流落街頭，被人賣進了青樓。
曾經高高在上的公主，如今淪落風塵。
他冇有去救她，也救不了她。
他自己都救不了自己。
又是一箇中秋夜。
他獨自坐在府中，對著一輪明月飲酒。
醉眼朦朧間，他彷彿看見一個穿青布衣裙的少女朝他跑來，鬢邊簪著一朵野花，笑得眉眼彎彎。
“錦珩，你來娶我呀。”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可那身影一晃，散了。
隻剩月光落在他空蕩蕩的手心裡，冷得像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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