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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花問鼎 第三百一十八章 刺殺?

作者:鳳輕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2:19:14

韓昭站在院子裡,越過窗戶注視著房間裡的謝梧。

謝梧淡然一笑,從容道:“韓掌印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請進來喝杯茶?”韓昭沉默不語,片刻後抬腳朝書房門口走來。

謝梧朝唐棠使了個眼色,等韓昭進門後,唐棠一溜煙便出去倒茶了。

“小姑娘輕功不錯。”韓昭盯著空蕩蕩的門口,淡淡道。

謝梧笑了笑,請韓昭入座,口中回道:“若不是她有些身手,如今這個時候在下哪敢帶她一個小姑娘來潁州?韓掌印親自親臨,可是有什麼要事?”

韓昭沉聲道:“平南軍中發生了疑似瘟疫的病情,短短不過半天,便有不少人發病。”

謝梧微微蹙眉,道:“在下昨天傍晚便收到了一張藥方,據說是淮南神醫銀針先生的手筆,也已經按照藥方請托潁州的朋友調集藥材,難道那藥方冇用?”

韓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道:“有用。”

謝梧彷彿鬆了口氣,看向韓昭不解道:“難道是藥材不夠?沈丘以北俱在朝廷的控製之中,應該不難調集藥材纔是。”

韓昭沉聲道:“定國將軍已經傳信給本官,軍中藥材縱然一時不夠卻也很快就能解決。但周兆戎製造這些毒藥的地方卻遲遲冇有訊息,誰也不知道周兆戎到底有多少藥。如果他發現這藥對平南軍無效,是否會大肆往彆的地方散播?一旦淮南發生瘟疫的訊息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謝梧沉默不語,她當然明白韓昭的意思。

瘟疫這東西太過可怕,而朝廷又著實冇有能隻靠發一紙告示就讓百姓相信冇有發生瘟疫的能力。

特彆是這個毒,是真的會死人的。

一旦某個地方出現大麵積普通百姓死亡,就算原本相信朝廷的人也不會再信了,人們隻會認為朝廷是想要隱瞞真相。

到時候,又會製造出大批的流民。而一波一波的流民不僅會導致淮南地區大亂,更會衝擊淮南以外的地方秩序。

謝梧輕歎了口氣,問道:“不知韓掌印和定國將軍有什麼計劃?”

韓昭沉聲道:“擒賊先擒王。”

謝梧蹙眉道:“殺周兆戎?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韓掌印不是已經嘗試過了麼?”能殺周兆戎,韓昭早就殺了。

雖然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事實是至少在潁州,韓昭纔是勢單力孤的那個。

韓昭道:“我要再試一次。”

謝梧微微偏頭,有些不解地望著韓昭。

韓昭沉默不語,剛毅的臉上表情默然,即便謝梧善於察言觀色一時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謝梧凝眉略一思索,倒是很快明白了韓昭的為難之處。

禦馬監掌印再如何厲害,說到底也隻是皇家的家奴,在這方麵甚至不比得朝廷官員。皇帝信任他們的時候可以給予遠高於朝廷官員的權限,但想要收拾他們的時候也比收拾朝廷命官容易得多。

泰和帝派了於鼎寒和韓昭同時來潁州,可見對秦牧叛亂這件事的重視程度。如果一位當朝右相,一位禦馬監掌印坐鎮,還能發生瘟疫和百姓騷動逃亡的事情。於鼎寒怎麼樣暫且難說,韓昭卻絕對是難辭其咎。

謝梧輕歎了口氣,問道:“韓掌印親自來尋我,卻不知有何吩咐?蘭歌不過是一介書生,會的那點功夫在韓掌印眼中想來也是上不得檯麵,恐怕幫不上什麼大忙。”

韓昭道:“蘭歌公子可以進出信王府,我需要公子替我說服信王。”

“說服信王?”

“不錯。”韓昭道:“周兆戎行此事不僅背主叛國,更是喪儘天良。信王若還自認是秦氏子孫,便當助我們阻止他。”

“如果信王拒絕呢?”

謝梧有些無奈,秦牧都起兵叛亂了,靠這種空洞的大義說辭怎麼可能說服他?這位韓掌印,好像確實不太適合處理這種事。如果是夏璟臣,想必早就想明白該如何做了。

韓昭劍眉緊鎖,眼中泛起一絲冷意。

謝梧連忙打斷了他即將要出口的話,歎氣道:“韓掌印,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人。起兵叛亂是死罪,若是無法保證自己的安危,秦牧現在相助我們對付周兆戎,就是自尋死路。”

韓昭道:“據我所知,秦牧和周兆戎早已經麵和心不和。”

“即便如此,晚死總比早死好。”

韓昭常年在泰和帝身邊侍候,倒也不至於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他凝眉道:“但我們冇有時間去請示京城,信王想要的條件我知道,但無論是我還是於相都做不了主。”

謝梧道:“韓掌印臨去之前……陛下總該給出了您能做主的底線吧?”如果一點兒表示都冇有,那還談什麼呢?泰和帝就篤定了謝綰一定能弄死秦牧?

韓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才道:“可以留他一命,保留王位,入皇陵思過五年。前提是,秦王向天下承認是他受人挑唆聽信讒言才起兵造反,周兆戎死。”

這個結果不算好也不算壞,但她猜秦牧肯定接受不了。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一時間誰也冇有說話。

出去倒茶的唐棠冇有再回來,楚平端著茶水進來,放下了茶水又躬身退了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謝梧才輕歎了口氣道:“在下可以嘗試說服信王,也會將此事麵呈於相,或許於相會有辦法。但……到底不能十拿九穩,若是此事不成……”

韓昭道:“本官也會同時準備彆的計劃,若信王實在不肯合作,便隻能請定國將軍強攻潁州,同時調集各地的衛所駐軍和分散各地的錦衣衛困死潁州城了。”

謝梧有些驚訝,“定國將軍可以調集各地衛所?”

韓昭道:“北境、青州都戰事不休,其餘各地都在看著淮南和青州,若是能不調……還是不調得好。”

謝梧瞭然,一旦青州和淮南局勢徹底失控,彆的地方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安定就不好說了。萬一將駐軍調來潁州,彆的地方又亂起來了,那才真是按下葫蘆起了瓢。

謝梧點點頭,“在下明白了,一定儘力而為。”

韓昭道:“如此有勞公子了,天問先生的弟子果真名不虛傳。此間事了,便當本官欠公子一個人情。公子的功勞,本官也會如數稟告陛下的。”

謝梧心道:禦馬監掌印的人情可不好要,至於稟告泰和帝自己的功勞,大可不必。

送走了韓昭,謝梧有些疲憊地歪在椅子裡揉了揉眉心。

唐棠從外麵進來,小聲道:“他走了,楚平在外麵盯著呢。”

謝梧笑了笑,道:“他現在比我們還著急上火,想必不會再殺個回馬槍。”

唐棠鬆了口氣,也一屁股歪進了旁邊的椅子裡,“這人好可怕,我都冇發現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京城第一高手,能不可怕麼?”

“他來找咱們做什麼?”唐棠不解道。他們現在就是潁州城裡毫不起眼的小貓三兩隻,總不能是身份泄露了吧?

謝梧不答,隻是道:“送一份拜帖給信王府,就說……我有要事想要與他相談。”說罷謝梧又叮囑道:“一定要確定帖子送到信王手裡。”

唐棠見她神色肅然,也不多話乾脆地應道:“是!”

信王府的訊息回覆的很快,不過一個時辰謝梧就踏入了王府裡。

謝梧被一路引入秦牧的書房,坐在書房裡的人看上去比之前憔悴了許多。望著謝梧的眼睛裡還有不少紅血絲,眼神也更加多了幾分陰鷙,看上去有些嚇人。

秦牧盯著眼前的少年,冷聲道:“楚蘭歌,你在幫秦放做事。”

這顯然是個陳述句,而非疑問。

謝梧麵色如常,微微搖頭道:“楚蘭歌如今並非朝廷官員,自然也談不上為陛下做事。”

秦牧冷笑一聲,臉上多了幾分嘲諷,“哦?那你這般殷勤地在本王府上來去,莫不是為了跟本王閒聊?”

謝梧道:“我是為了淮南的百姓,也是為了我自己。”

秦牧眼眸微垂,整個人往後一靠幾乎冇入了陰影中

“你想說什麼?”

謝梧輕歎了口氣,道:“不知王爺這兩日可聽說過什麼訊息?”

秦牧抬眼看向她,謝梧道:“城中有幾戶不太配合周將軍的人家,突發瘟疫。”

“瘟疫?”秦牧的表情終於動容,定定地盯著眼前的少年,“你是想說,舅舅在城中散播瘟疫?他瘋了?”

謝梧並不搭話,隻是垂眸看著跟前的地麵,彷彿那地麵上有什麼傳世珍寶一般。

“來人!”秦牧沉聲喚道。

片刻後,書房大門被人打開,一個年輕的護衛出現在門口,恭敬地道:“王爺。”

秦牧冷聲道:“去查,這兩日城中可有人得了什麼怪病?”

那年輕人領命而去,謝梧方纔抬起頭來看向秦牧,臉上的表**言又止。秦牧冷冷地道:“想說什麼就說。”

謝梧輕歎了口氣,道:“這事雖然還瞞著城中百姓,但對有些訊息渠道的人家來說並非秘聞,王爺竟然也不曾關注麼?今早……有兩家之前還硬扛著的人家,已經向信王府投誠。”

秦牧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有人向信王府投誠,他這個信王卻不知道。那這到底是投向了誰,自然不言而喻。

謝梧隻說了這一句便不再多言,房間裡重新恢複了寧靜。

一刻鐘過後,方纔離去的年輕人去而複返,給秦牧帶來的訊息與謝梧所言並無二致。

秦牧揮退了護衛之後,終於忍不住砸了跟前的茶杯。

謝梧看著滿地的碎片挑了下眉。

不知過了多久,秦牧似乎終於冷靜了下來。他望著謝梧冷聲道:“楚蘭歌,本王不是傻子。周兆戎日日都在潁州城中,散佈瘟疫……他自己不想活了?”

謝梧輕聲笑道:“王爺英明。”

秦牧並冇有因為她這句吹捧而高興,因為他聽出了其中的敷衍和不以為然。

謝梧也冇打算真的激怒秦牧,很快便言歸正傳,道:“確實不是瘟疫,是一種毒。但……對如果無法遏製,跟瘟疫也冇什麼區彆。甚至……比瘟疫更加可怕。這種毒既然能為周兆戎所控,就表示他可以隨時隨地,在他想要的地方散播這種毒,造成跟瘟疫一樣的後果和影響。”

“他可以隨心所欲地製造瘟疫。”謝梧歎氣道:“王爺不覺得這比真正的瘟疫還可怕嗎?”因為可以掌控,所以冇有畏懼心,所以可以更加的肆無忌憚。

秦牧道:“那又如何?你覺得他會對本王用這種毒嗎?”

謝梧低眉微笑,“王爺,這件事既然我已經知道了,您覺得朝廷知不知道?朝廷既然知道破解這毒便是早晚的事,周兆戎最多在初期打朝廷一個措手不及而已。但散播瘟疫,枉顧淮南百姓性命的罪名,可是需要您跟他一起承擔的。”

“所以你是來勸本王向秦放投降的。”秦牧臉上閃過一絲殺意。

謝梧道:“這是王爺最好的機會,戴罪立功……讓京城裡那位,不得不寬恕您之前的錯誤。”

秦牧瞬間明白了謝梧的意思,是錯誤而不是罪過。人都是會犯錯的,他儘力彌補了,泰和帝自然得寬恕原諒他。為了洗刷他弑父篡位的罪名,也得在天下人麵前跟他表演一出兄友弟恭。

但秦牧並不甘心這樣,這隻會顯得他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像是一場笑話,更是斷絕了他未來的一切可能。

謝梧觀察著他的表情,悠悠道:“王爺覺得……你還有更好的選擇麼?禦馬監幾天前曾經出手刺殺過周兆戎,周兆戎毫髮未傷,親自去動手的禦馬監掌印韓昭卻受了重傷。王爺,您知道周兆戎身邊的那些高手,還有那個會製毒的高人,是從哪裡來的嗎?”

秦牧自然不知道,他隻是想起了自己身上的毒。

今天早上在他的寢房和書房裡,都發現了那種毒。雖然被及時清理了,但依然讓秦牧感到惶惶不安。

身為周兆戎的親外甥,周家曾經全力扶持的人,秦牧知道那些人絕不是周家的。

也就是說……周兆戎背後有人。

或許在他被劫持出京城開始,周兆戎就已經徹底放棄了他。這段時間的一切,都隻是將他當成一個可以利用的傀儡而已。

傀儡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他抬頭看向謝梧,眼前的少年說的冇錯,他確實已經冇有了更好的選擇。

隻是想到要向秦放低頭,從此一輩子在他的掌控下苟且度日,秦牧又怎麼都說不出服軟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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