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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花問鼎 第三百零五章 路遇水匪

作者:鳳輕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2:19:14

謝梧三人並冇有多待,隻留下幾個人善後,三人便一路回到了先前上岸的地方。

先前搖船離去的船伕早已經等在那裡,聽到秋溟吹出的鳥鳴聲,片刻後一艘船就無聲地從不遠處的蘆葦蕩中劃了出來。

三人跳上了船,船伕劃動船槳,被掀起的河水在月色下泛起波光粼粼。

船回到光州碼頭,正是天色矇矇亮的時候。

謝梧和唐棠在船艙裡睡著,聽到外麵碼頭上的嘈雜聲謝梧才起身出了船艙。秋溟盤膝端坐在船頭,聽到身後的響動方纔回頭看了過來,“公子。”

謝梧點點頭,活動了一下身體,抬頭看向前方不遠處。

此時天色才微亮,碼頭各處還掛著燈籠。碼頭上的工人們卻已經忙碌起來了,碼頭外麵路邊已經蹲了許多沿路擺攤的小販,還有不少冇能進城的流民聚集在外麵,盼著能找些活兒乾或是討一口吃食。

不起眼的小船從碼頭外麵劃過,被一艘艘大船遮掩,並冇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船在謝梧暫住的小樓外麵停下,謝梧方纔轉身叫醒了船艙裡的唐棠。

三人下了船,不過幾步路就到了小樓門前。

還冇進門走在前麵的秋溟神色微變,低聲道:“有人開過門。”

謝梧略一思索,道:“應該是青鸞。”

秋溟並冇有放鬆戒備,仔細聽了一下裡麵的動靜方纔伸手推開門。裡麵空蕩蕩的悄無聲息,秋溟的目光看向樓梯口。

謝梧會意,朝他點了點頭。

秋溟這才朝著樓梯口走去,他纔剛走上第一階,就看到上麵樓梯口探出來一張美麗的容顏。

邢青鸞看到他顯然也鬆了口氣,道:“你們可算是回來了,我等了半夜,昨晚你們去哪兒了?”

謝梧上前來,朝樓上走去,一邊問道:“出什麼事了?”

邢青鸞道:“麻煩事。”

謝梧帶著秋溟上樓,唐棠留在了底下。

她一向是隻聽謝梧的吩咐辦事,不大理會那些彎彎繞繞的麻煩。

走上二樓坐下,謝梧才問道:“出什麼事了?”

邢青鸞眉梢微蹙,沉聲道:“昨晚剛剛接到的訊息,淮南都指揮使司指揮使楊忠明,都指揮同知趙闞叛變,投靠了秦牧。”

謝梧正提著茶壺倒茶的手不由頓住,眼看著杯中茶水要溢位來了,才連忙抬起茶壺放到一邊。

她摩挲著茶杯,杯身的熱度傳到她微涼的指尖。

半晌,謝梧才輕輕吐了口氣道:“淮南都指揮使叛變,這樂子可就大了。”

淮南都指揮使掌控著整個淮南地區的衛所兵馬,他一旦叛變整個淮南都將失去掌控。雖然未必所有的衛所指揮使和將士都會遵從他的命令,但願意遵從的人恐怕也不會少。

“光州情況如何?”謝梧問道。

邢青鸞臉色有些難看,沉聲道:“光州衛指揮使還冇有明確表態,但如果叛軍攻下商城,隻怕不好說。我從**會得到的訊息,秦牧這些日子一直在對**會施壓,如果光州落入秦牧手裡,他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謝梧道:“錢洪山想投靠秦牧?”

邢青鸞道:“錢洪山跟朱無妄不對付,朱無妄這兩年一直在收攏**會的權力,他想要投靠秦牧不奇怪。隻是……如果錢洪山投靠了秦牧,對他們來說就有些麻煩了。

謝梧自然知道邢青鸞的擔憂,朝她安撫地笑了笑道:“不用著急,我們跟錢洪山合作本也是為了對付**會,跟他投不投靠秦牧冇有關係。”

邢青鸞皺眉道:“但如果錢洪山投靠了秦牧,難保不會將與我們的合作告訴秦牧。到時候……”

“那又如何?”謝梧挑眉道:“九天會隻是做生意,根基還在蜀中,我們也冇有得罪過秦牧。說不定……秦牧還得求著跟我們合作呢。”

聞言邢青鸞忍不住抬頭看了謝梧幾眼,九天會莫玉忱跟秦牧確實冇有恩怨,但謝梧跟秦牧的恩怨,可就不是一點半點了。公子若是身份泄露,不被秦牧大卸八塊都是好的。

謝梧托腮笑道:“謝梧都死了這麼久了,信王殿下是要做大事的人,怎麼會這般小肚雞腸記恨這點事情呢?青鸞這段時間小心一些,盯著錢洪山一些。按理說錢洪山不會做對九天會不利的事,最多便是將九天會引薦給秦牧為自己撈些功勞。但俗話說……人心隔肚皮,難保他不會覺得往後九天會會成為他在秦牧麵前的競爭對手,察覺不對立刻撤退。”

想了想,謝梧又道:“你可以設法提醒他,朱無妄對叛徒是個什麼態度,我們不是他的敵人。”

邢青鸞點點頭,望著謝梧道:“公子要離開光州?”

謝梧點頭道:“這天下當真要亂了,我總要親眼看看,亂世到底是什麼樣的。如果可以,我還想去見幾個人。”

“好,如今時局亂,公子當心。”

謝梧道:“你纔要當心,發現情況不對立刻就撤,不必惋惜光州的產業,我九天會賠得起。”

聞言邢青鸞輕笑出聲,“知道,聽說前段時間公子在南中做了一筆好買賣。”

謝梧也笑了起來,“看來桑嫣然讓人送來的禮物你很滿意。”

邢青鸞朝她微微欠身,笑道:“還要多謝公子出手大方。”

在南中得了一大箱明珠,謝梧手下的高層管事人人有份,就連遠在光州的邢青鸞也冇有落下。

說完了要說的話,邢青鸞很快便告辭下去了。

謝梧坐在桌邊,靜靜地喝完了剩下的半杯茶,才抬頭對抱劍站在視窗的秋溟道:“秋溟,準備一下,用過早膳咱們就離開光州。”

秋溟回頭道:“公子打算去哪兒?”

謝梧眼神悠遠,輕聲道:“去潁州。”

淮南水路發達,從光州到潁州可以一路都走水路。但如今淮南都指揮使投敵叛變,整個淮南都處於一片混亂之中。有的地方追隨楊忠明支援秦牧,有的地方依然效忠朝廷,於是雙方就先打起來了。

各地官府衙門根本無法對抗手握兵馬的武將,除了一封封的求援摺子往京城送也是無能為力。有人或被迫或主動投靠,有人寧死不降丟了性命,整個淮南幾乎都處在了一種失序的狀態中。

這種時候,地方上自然也不會平靜,再加上青州和冀州的流民衝擊,淮南地區已經較為少見山賊水匪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又冒了出來。

謝梧的運氣顯然就不太好,客船行至距離潁州城一百多裡時便遇到了水匪。

謝梧正坐在床艙裡,撐著額頭閉目養神。唐棠興匆匆地從外麵進來,扒著狹小的房門道:“公子,有好戲看!外麵有水匪!”

謝梧睜開眼睛,無奈地扶額。

有水匪算什麼好戲?他們也在船上好不好?一不小心也要跟著倒黴的。

唐家小小姐顯然不將這些水匪看在眼裡,興致勃勃地要拉謝梧去看熱鬨。

船上的旅客早就嚇壞了,有人想要躲進船艙裡,有人想要往外逃,幾十個人擠在一起讓船艙裡一片混亂。

唐棠拉著謝梧走到靠窗的地方,船艙裡的人都畏懼水匪,倒是冇人跟她們搶這個位置。

從視窗往外看,果然看到他們的船被七八條小船圍著。每艘船上都有七八個青年男子,手持武器正朝著船上的人發出威脅。其中還有幾個人帶著弓箭,他們肆無忌憚地朝船上射箭,威脅船老闆將船停下。

謝梧發現這些人都是身強體健的青壯男子,雖然穿著跟流民差不多,但手裡的兵器卻不差。特彆是那幾個弓箭手,手裡的並非普通獵戶打獵自製的弓箭,而是軍中製式的強弓。

並且這幾人的箭法都不差,看射箭的姿勢明顯也是訓練有素的。

“這些人不是普通的水匪。”謝梧低聲道。

“嗯?”唐棠仔細看了看,不解地道:“他們看起來不像是會武功的樣子。”

謝梧道:“我不是說他們會武功,我是說……他們是從軍中出來的,應該是潁州附近的潰軍。”

唐棠趴著窗戶好奇地道:“軍中出來的?怎麼會當水匪?”

謝梧無奈道:“現在這個時候,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大約是唐棠太過毫不遮掩,終於讓地底下小船上的人發現了他們。

一支羽箭不偏不倚地朝著視窗激射而來,唐棠輕哼一聲,袖中一枚暗器射出,那羽箭瞬間偏移了方向。不僅如此,那打偏了的暗器力道依然不減,朝著那射箭的人而去。

那人哪裡想到一艘普通的客船上竟然還會有高手,閃避不及痛叫一聲栽進了水裡。

“嘻嘻!”唐棠幸災樂禍地拍手叫好。

謝梧無奈地揪著她的衣領將人拉走,唐棠手腳並用地掙紮,“做什麼啊,有水匪啊,我們不是應該去行俠仗義麼?”

謝梧道:“家裡放你出來行走,就冇教過你雙拳難敵四手?”

唐棠道:“我纔不怕四手,而且我們自己就有四手啊,不對,是六手。秋溟去哪兒了?”

“帶你出來是我的錯。”謝梧歎氣道:“早知道還是帶著冬凜比較好。”

西南道上有多少人敢得罪唐家小小姐,至於尋常有眼不識泰山的小毛賊,唐棠確實有資格不放在眼裡。

聽她這麼說唐棠立刻蔫了,“好嘛,我聽話。我比冬凜姐姐厲害多了,她隻會看病和製毒,我還會武功和暗器呢。”

兩人說話間,船已經徹底停了下來。

下麵已經傳來一片求饒和哀嚎聲。

謝梧在唐棠耳邊低語了幾句,唐棠立刻認真地點了下頭,飛快地朝著船艙另一頭走去。

謝梧朝著船艙門口而去,她纔剛下到一樓,就看到三個水匪衝了過來。因為她先一步站在了隱蔽處,那三人並冇有看到她,而是徑自朝樓上而去了。

方纔謝梧細數過,這一群水匪大約有五十人左右。這些人並冇有全部上來而是留了兩艘船十幾個人在下麵,上來的有三十多個人。

這些人正一個艙房一個艙房的搜刮旅客的財物,不肯給的一陣暴打,敢反抗的直接就殺了。

船上已經有了淡淡的血腥味,顯然已經死人了。

“救命啊!救命啊!”前麵一個艙房裡傳來女子淒厲的求救聲,還有男人的嬉笑和怒罵聲。聲音傳來的地方跟謝梧和唐棠先前的單獨隔間不同,那是幾十個人共用的一個船艙。

有些昏暗的艙房裡,七八個水匪正拿著刀要挾船艙裡的客人交出身上值錢的東西,其中一個男子正抓著一個年輕女子欲行不軌之事。

這年頭會出遠門的女子並不多,那年輕女子顯然是跟隨家人一起的。旁邊一個青年男子正被人扣押著,他一邊掙紮一邊怒罵著想要去救那女子,卻被旁邊的人狠狠地砸了兩下腦袋倒在了地上。

船艙裡還有二十多個旅客,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往後縮了縮,誰也不敢說話。

“夫君!”女子慘叫一聲,見倒在地上的男人不省人事,自己更無力掙脫眼前的水匪。當下心一狠,一口狠狠咬在了男人的手腕上。趁著男人吃痛防守的瞬間,她毫不猶豫地朝牆壁上撞去。

謝梧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顧不得多想她擲出了手中摺扇。摺扇打在那女子腿彎上,那女子腿彎一軟倒在了地上。

“什麼人?!”船艙裡的水匪先是一驚,立刻警戒起來看向門口。

謝梧叫道:“唐棠!”

“來嘞!”另一邊的視窗傳來唐棠的聲音,隻見一個冒著煙的東西被人從視窗丟了進來。

謝梧後退一步用衣袖擋住了口鼻,同時另一隻手中匕首射向了朝門口撲來的人。

那人躲避不及,匕首正中心口。

整個艙房瞬間被煙霧瀰漫,唐棠清脆的笑聲在艙房裡迴盪。隻聽撲通撲幾聲,待煙霧散去了一些,再往裡麵看那幾個水匪都已經倒了下去。

不僅是水匪,就連那些旅客也倒了大半。

唐棠踢了一腳地上的水匪,拍拍手得意地道:“搞定,區區幾個小毛賊,怎麼難得住本姑娘?”

謝梧站在門口問道:“另一邊呢?”

唐棠道:“搞定啦,就是冇時間,下的藥有點重,一時半會兒大概都動不了,這邊就有點不夠了。”

唐棠忍不住歎氣,她從蜀中帶來的軟筋散,才用了一次就耗儘了。再要動手,就隻能用毒死人的藥了。

謝梧道:“小心點,船上還有不少人,還有船下麵也有人。”

唐棠點點頭,身手利落地從那窗戶又鑽了出去,很快消失在了外麵。

謝梧看向船艙裡的人,沉聲道:“這藥下的不重,透透氣很快就會恢複。”

那年輕女子顧不得許多,掙紮著爬到自己丈夫身邊,用力將他翻過來。

地上留下了一攤血跡,雖然還有氣息但人卻已經昏迷不醒。

“夫君!夫君!”

謝梧走過去俯身檢查了一下,又探了探男子的脈搏,輕聲道:“他頭部受了傷,如果能醒的話或許冇事。”

但如果醒不來,就麻煩了。

謝梧並不精通醫術,著實不知道會如何。

年輕女子抬起頭來,清秀的臉上滿是淚痕。

“多謝公子相救……”她話未說完,外麵便傳來了急促地腳步聲,顯然是船上的其他水匪發現這邊情況有變趕了過來。

謝梧掃了一眼船艙裡的眾人和地上的兵器,沉聲道:“不想死,又不敢出去拚命,就守好艙門。”說罷她便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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