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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花問鼎 第二百六十一章 清和礦場

作者:鳳輕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2:19:14

沈缺並冇有久留,跟謝梧說定了明日再來拜訪便下了車。

他下去,唐棠立刻又鑽了進來。透過窗戶看著沈缺站在街邊被馬車遠遠地落在身後,才鬆了口氣道:“這個姓沈的……”

“怎麼?”謝梧饒有興致地問道。

唐棠捉摸了半天才緩緩吐出幾個字,“朝廷鷹犬!”

謝梧輕笑了一聲,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唐棠卻是來了興趣,“玉忱哥哥,這姓沈的找你做甚?”

謝梧輕歎了口氣,道:“大麻煩。”

唐棠眨了下眼睛,不解地看著她。

謝梧伸手點了點她的眉心,道:“把蜀中各地所有鐵礦的資料都整理出來,儘快。”

唐棠聞言皺著眉頭道:“你也不說清楚要什麼,這要怎麼弄?而且蜀地的鐵礦大都集中在南中越嶲那一帶,那邊雖說名義上歸蜀中佈政使管,當地也駐紮著不少衛所,但實際管事的人是各部族的土司和頭人,亂得很。”

謝梧道:“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那位纔會找咱們啊。”

“玉忱哥哥是說,沈缺信不過那邊駐守的將軍?”唐棠興致勃勃地道:“那我們幫他有什麼好處嗎?”

謝梧抬手敲了敲她頭頂,似笑非笑地道:“不殺之恩,算不算好處?你也說了他是朝廷鷹犬,真想找你麻煩哪兒找不到?你猜他找不找得到理由搜剿唐門兵器扣你個私藏兵器的罪名?由得你跟他談條件?”

唐棠翻了個白眼,“難怪大家都討厭錦衣衛。”

“行了,乖乖乾活去吧。”謝梧笑道。

唐棠輕哼了一聲,起身撩起竹簾,一閃身出門車廂,隻留下珠簾在車廂門口搖晃著。

車廂裡隻剩下謝梧一人,她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淡去。

私鑄兵器意圖謀反?好大的罪名。

看來蜀王府這次,恐怕是劫數難逃了,隻是不知道他們還會怎麼掙紮。

謝梧踏入莫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纔剛進門管事就匆匆迎了上來,在她耳邊低聲道:“會首,蜀王府二公子來了。”

謝梧挑眉,有些詫異地道:“他竟然還能得閒?”

管事道:“下午就來了,坐了快兩個時辰了。”

“無妨,我去見見。”

謝梧踏入花廳,果然看到秦睦正坐在花廳裡喝茶。快兩個時辰,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茶了,他麵上竟冇有絲毫著急或不滿之色。

看到謝梧進來,他立刻放下了茶杯,含笑道:“玉忱兄回來了?”

謝梧拱手道:“外出訪友,讓仲溫兄久等了,實在是抱歉。”

秦睦搖頭道:“是我不請自來,玉忱兄不要怪罪纔好。”謝梧也不落座,笑道:“勞煩仲溫兄久等,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不如一起用過晚膳再聊?”

秦睦也不拒絕,從容自若地謝過了謝梧。

謝梧招來管事吩咐準備晚膳,這個時候本也是該用晚膳的時候了,謝梧雖然纔回來廚房裡卻已經準備好了,不多時管事就來請兩人去偏廳用膳。

晚膳並不十分豐盛,但五六個菜兩個人也足夠吃了。謝梧為秦睦倒了酒,笑道:“昨天是仲溫兄請我喝酒,今天也該我請回來纔是。隻是我不常在這裡住,隻有一些今年的新酒,還望莫要嫌棄。”

秦睦爽快地端起杯來一飲而儘,笑道:“我如今隻求能夠一醉不醒纔好,哪還有心思管什麼新酒陳酒?”謝梧又為他倒滿,才端起自己跟前的酒杯淺酌了一口,道:“仲溫兄心情不好?還是因為昨天……京裡來的旨意?”

秦睦苦笑道:“父王和母妃昨晚徹夜未眠,這一整天也是惶惶不安。我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為父王分憂,獨自一人在街上轉了半天,最後也隻想到來玉忱兄這裡坐坐了。”

謝梧垂眸,沉吟了片刻才道:“王爺這些年在蜀中未曾有過什麼不是之處,在官府和百姓間也頗有賢名。陛下縱然……想來也不會無緣無故對蜀王府發難,想來隻是許多年未曾見過王爺,想請王爺回京敘敘舊,再告誡一番吧?”

“若是如此倒是好了。”秦睦歎氣道:“但若隻是如此,不過一道聖旨罷了,何至於勞動司禮監秉筆和錦衣衛指揮使?”

謝梧沉默不語。

秦睦搖搖頭,笑歎道:“你我不過初識,就說這些……讓玉忱兄見笑了。”

謝梧道:“我對朝堂上的事情一竅不通,但仲溫兄看得起我,聽你說說話還是不妨的。說起錦衣衛指揮使,我今天去康大人家拜訪,正巧遇到那位沈指揮使也登門求見,方纔回府的路上又遇上了,還跟那位沈大人聊了幾句。”

秦睦眸光微閃,“這麼巧?”

謝梧苦笑道:“可不是巧麼?我與這位大人素味平生,他突然來攔我的車,倒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了。”

“沈指揮使是找玉忱兄有事?”

謝梧道:“閒聊了幾句,問了一些蓉城官場上的事兒。大約是昨晚那位大人看到王府的人請我去後院,便以為我跟仲溫兄交情甚篤,便多問了幾句。”

“如此說,倒是我給玉忱兄添了麻煩。”

謝梧淡笑道:“些許小事,何至於此。我常年在涪城,上次來蓉城已經是去年年底的事了。那位沈大人找我問話,著實是問錯人了。”

交談間秦睦又喝了兩杯酒,白皙的麵容也染上了一絲紅暈。

“罷了,不談這些。”秦睦煩惱地揮揮手道:“我這裡倒是有個訊息想告知玉忱兄,卻不知道玉忱兄知不知道?”

“仲溫兄請說。”

秦睦道:“我昨晚得到訊息,**會會首朱無妄暗地裡來了蜀中,聽說九天會在夔州和**會有些衝突?”

謝梧麵上露出一絲訝異,“確實有些小衝突,但如何能勞動朱無妄親自前來?仲溫兄這訊息從何而來?”

秦睦笑了笑,道:“先前不是和玉忱兄說過麼?我們蜀王府在**會也是有些訊息渠道的。玉忱兄不信?”謝梧搖頭道:“不,隻是有些突然,多謝仲溫兄告知,我會讓人小心的。”

秦睦歎氣道:“如今你我也是一般境地,看似風光實則四周暗流洶湧,一個不小心行差踏錯便會有性命之憂。玉忱兄彆光顧著夔州和朱無妄,莫要忘了這蓉城裡的危險也不小。”

謝梧故作不解,“仲溫兄是指?”

秦睦直接了當地道:“聽聞你跟楊吉安有些過節?玉忱兄覺得,楊吉安那個糟老頭子敢招惹你嗎?必然是背後有人啊。玉忱兄,如今九天會家資無數,難免會被人惦記上,千萬小心啊。”

謝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舉起酒杯道:“多謝仲溫兄提點。”

秦睦不在意地笑了笑,道:“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我們蜀王府雖說冇什麼實權,到底還是個王府,總能為玉忱兄轉圜一二。”

“是,多謝。”謝梧輕聲謝道。

兩人飯冇吃多少,倒是你一杯我一杯的將酒喝了不少。秦睦顯然心情不好,喝得更快也醉得更快。謝梧雖然剋製一些,但她酒量一般,喝到最後也有些昏昏然了。

她單手撐著額頭,低垂著眼眸聽秦睦絮絮叨叨說著王府和自己的煩心事,偶爾也插上一兩句,更多的時候看著像是要睡過去了。

秦睦終於吐完了心中的鬱悶,看著已經在打瞌睡的謝梧,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道:“時間不早了,我……我該回去了。改日,改日再……請玉忱兄喝酒。”

謝梧也不起身相送,勉強睜開眼睛朝他揮揮手,趴在了桌上。

秦睦看看她,嘿嘿一笑,轉過身晃晃悠悠地往外走去。

守在外麵的人見他這幅模樣,生怕他不小心摔了自己,連忙上前攙扶著他往外走去。片刻後院外傳來他有些放肆的笑聲,和下人擔憂的驚呼聲。

直到外麵徹底安靜了下來,莫府的管事才從外麵進來,走到謝梧身邊低聲道:“會首。”

謝梧慢慢坐起身來,依然抬手撐著額頭,眼眸微抬帶著幾分淡淡的慵懶,卻冇有絲毫的醉意。

“走了?”

管事點點頭道:“是,屬下親自送出門外上車的。”

謝梧輕笑了一聲,挑眉道:“你說,他花費這大半天功夫,在我這兒演這麼一場,是為了什麼?”

管事遲疑了片刻,道:“恐怕是想將會首也扯進來,坐實了會首和蜀王府的關係。如此一來,即便會首辯解您和蜀王府冇有關係,朝廷……恐怕也不會相信。更何況,如果這次蜀王府冇事,您此時竭力與他們撇清關係,恐怕是要大大的得罪他們。”

謝梧歎了口氣,道:“跟這位二公子比起來,秦瞻可算得上是胸無城府了。”

管事嘿嘿一笑並不答這話,幾代帝王溫水煮青蛙將各地藩王整得死去活來,如今碩果僅存的這三家隻能謹小慎微地苟活著。

那所謂的世子,就是藩王送給皇帝表忠心的禮物。

運氣好遇到皇帝願意施恩給世子,那世子還有可能順利繼承王位,帶著帝王的支援跟留在家裡的兄弟勾心鬥角。

但若是運氣不好,這世子八成就是犧牲品。

更何況,即便世子繼承了王位又如何?還是一樣要麵對帝王的打壓。與其讓一個可能被養廢了,被皇帝拉攏了的世子繼位,還不如推一直養在身邊的兒子繼承爵位更保險。

“讓人小心著一些,彆被人混進來了。”謝梧吩咐道。

管事點頭稱是,謝梧揉了揉眉心站起身來往外走去,忍不住歎氣道:“當棋子和當棋手的感覺果真不一樣啊。”

在京城的時候,她是執棋的人,哪怕隻是暗地裡的。但在蓉城,在蜀王府和泰和帝派來的錦衣衛指揮使之間,區區一個商會會首,也就隻能是一顆棋子了。

至少,目前是。

她實在不喜歡這種感覺。

次日一大早,沈缺就登門了。

跟他一起登門的,還有朱無妄。

朱無妄穿著一身樸素的藍色布衣,渾身上下的氣勢也都收斂了起來,看上去彷彿是個平平無奇的中年男子。如果不是謝梧見過他,恐怕真要將他當成沈缺身邊的普通幕僚了。

“沈指揮使,您這也未免太早了一些。”謝梧踏入花廳,看也冇有看朱無妄一眼,徑自對沈缺無奈地道。

沈缺道:“沈某時間有些緊急,還請莫會首見諒。”

謝梧擺擺手,走到一邊坐了下來。她看了一眼坐在沈缺下首的朱無妄,好奇地道:“不知這位是……”

朱無妄趕在沈缺之前開口道:“敝姓朱,見過莫會首。”

謝梧似不在意,含笑朝他點點頭道:“朱先生。”

說完她便將目光轉向了沈缺,苦笑道:“沈指揮使,我不知道你到底要查誰,可是訊息你從我這裡拿走,以後莫某要如何在蜀中立足?”

沈缺道:“莫會首為國儘忠,誰敢置喙?”

這自然是虛話,但沈指揮使隻願意給這樣一句虛話,彆人也奈何他不得。

謝梧臉上的笑容更加苦澀了幾分,卻還是朝外麵喚道:“唐棠,那東西拿進來吧。”

唐棠抱著厚厚一挪卷宗從外麵進來,她看上去有些憔悴,眼眸都不複昨天明媚清澈了,眼下還有重重的陰影。

她忍不住恨恨地瞪了沈缺一眼,才走到謝梧身邊將卷宗放到她身邊。

謝梧伸手翻了翻,示意唐棠給沈缺送過去。

唐棠又抱起卷宗送到沈缺跟前,放下卷宗轉身回到了謝梧身邊。

沈缺和朱無妄拿起卷宗飛快地翻看起來,謝梧也不打擾他們,悠然地坐在對麵一邊看著一邊喝茶。

兩人足足翻看了兩刻多鐘,又低頭低語了幾句交換意見。

良久沈缺終於抬起頭來,拿起一本卷宗道:“會首可知道清和礦場?”

謝梧微微偏頭,思索了片刻才道:“清和礦場在南中,那裡有建昌衛駐守,歸蜀中都司衙門管。不過那邊各部族雜居,民生政務……幾乎冇有,有什麼衝突糾紛也是各部落頭人協商解決。我隱約記得,據說當年朝廷要在那裡開礦的時候,還曾經引起過附近的部族不滿,鬨出過不小的事。”

沈缺微微點頭,道:“不錯,南中一帶地廣人稀形勢複雜,朝廷的治理很難到達那裡。隻封了幾個土司,以及駐紮了一些軍隊。”

謝梧道:“九天會做生意也時常去南中,但我著實未曾去過清和礦場,眼下我能找到的訊息都在這裡。若是還不足,就請恕我無能為力了。”

花廳裡一時沉默。

半晌才聽到朱無妄笑道:“並非我們想要麻煩莫會首,隻是南中人一向排外,錦衣衛想要進去探查,冇人引路也著實不易。”

謝梧思索了片刻,道:“如此倒是不難,九天會有一些南中人,我派個會做事的為錦衣衛引路,如何?”

這樣的態度,實在不能說不好。即便是再挑剔的人,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隻是不等沈缺回話,外麵一個穿著常服的青年快步走了進來。他走到沈缺身邊,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在場三人都齊齊看向他們,沈缺揮手示意青年退下,才抬起頭來目光從謝梧身上掃過,平靜地道:“昨晚蜀王殿下醉酒,不慎摔斷了腿。”

朱無妄低低地笑出聲來,看向沈缺道:“大人,看來是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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