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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花問鼎 第二百五十二章 織坊與少女

作者:鳳輕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2:19:14

轉眼間便到了蜀王妃壽辰的日子,謝梧提前兩天帶著秋溟和六月九月來了蓉城。比起涪城,蓉城作為西南的經濟文化和政治中心,自然要更大也更加繁華熱鬨。

九天會在蓉城權貴富人聚居的地方也有宅邸,或許是因為蜀王妃的生辰,幾乎整個蜀中有權有勢的人這幾天都聚集到了蓉城,城裡比平常更熱鬨了幾分。

謝梧並冇有急著去拜會這些人,而是帶著人策馬出了城,往蓉城南郊而去。

城南四十裡外,是一大片的桑園。背靠著兩座小山包,足足有五六千畝地的桑園,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碧綠。

謝梧隻帶了秋溟和九月出城,一路策馬進了桑園,早早地就有人等在那裡了。看到三人立刻歡喜地迎了上去,“公子,您可算是來了,屬下恭迎公子。”

謝梧並冇有下馬,坐在馬背上對等候在路邊的人笑道:“祝管事,不必多禮,上馬說話吧。”

祝管事是個三十五六的中年男子,身後的路邊也拴著一匹馬,聞言朝謝梧作揖行禮,才轉身去解開繩子翻身上馬。他雖然一身農戶裝扮,上馬的動作卻極其利落。

祝管事在旁邊引路,四人沿著種滿了桑樹的道路,一路往桑園深處而去。

“公子來的正巧。”一邊走祝管事一邊道:“今年的春蠶已經結繭,這幾日就差不多可以收穫了。”

謝梧握著韁繩,任由馬兒慢悠悠地走著,一邊問道:“今年春蠶如何?”

祝管事笑道:“今年的桑葉長得好,下麵的人都遵從公子和各位先生的教導,並不敢疏忽大意,蠶繭結得也好。今年新出來的綢緞,想來也會比去年的更好一些。”

謝梧點頭笑道:“那就好。”

兩人說著話,不多時馬兒便繞到了山後麵。

山的另一邊,靠近桑園的地方,是一排排的房舍,還有采桑人用獨輪小車,拉著一車一車的桑葉往裡麵走。

如今已經是春蠶收穫的時節,需要的桑葉已經少了許多。若是早一個月來,便能看到這裡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的情景。

祝管事帶著謝梧兩人往養蠶的地方轉了一圈,看過了今年新結的蠶繭。出來之後又上馬,往東走了將近十來裡,纔看到另一片房屋聚集的地方。

這裡顯得更加熱鬨一些,許多人進進出出地忙碌著,即便看到四人也隻是好奇的看了幾眼,便各自去忙自己手中的事情了。

祝管事熟門熟路地帶著謝梧三人從另一邊的大門進去,纔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裡麵圍著一群人,有些吵吵嚷嚷的十分熱鬨。

祝管事見狀,臉立刻有些黑了。

公子好容易來一趟,纔剛到門口就看到這一幕,實在是讓他覺得有些丟臉。

他看了看站在一邊含笑不語的謝梧,隻得自己輕咳了兩聲上前去,“這是在做什麼?”

圍在一起的眾人紛紛回頭,其中一人看到他們彷彿鬆了口氣,上前一把扯住祝管事的衣袖道:“管事,這幾個人是來鬨事的。”

“鬨事?”祝管事氣樂了,他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敢來九天會的地盤鬨事的,這得是有多厲害的後台?

他側目看去,卻見是一對四五十歲的夫婦,和幾個精壯青年。看著都是尋常人家的布衣裝扮,著實看不出有什麼厲害的背景。

“咱們織坊上月末不是招工麼?這個丫頭就是那時候招來的。今天這幾個人跑來,說是咱們拐賣人口,要我們賠五百兩銀子,不然就去告官府!”那人指著正跪在地上哭的少女道,說罷又恨恨地瞪了那對夫婦一眼。

不等祝管事說話,那婦人已經推開身邊的人上前來,尖聲道:“你就是這什麼織坊的東家?你們織坊拐了我家丫頭,不給個說法這事兒冇完!”

祝管事冷笑道:“我們織坊每季隻在蓉城鬨市和周邊各個縣鎮的鬨市設攤位招工,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拐你家丫頭了?”

那婦人上前一步,扯起跪在地上的少女道:“就是這個死丫頭,家裡已經給她許了親,待地裡忙完了就成婚。不是被你們拐跑的,她怎麼會在這裡?她如今被你們拐了,誰知道出過什麼事?便是回去婆家也不肯要她了,你們必須賠償我們損失!”

祝管事看向方纔對自己說話的人,問道:“這姑娘聘用的文書呢?”

那人連忙掏出一張薄薄的文書,委屈地道:“我們絕對冇有胡亂來,這文書是她家裡簽了同意的。更何況,想進咱們織坊的人多了去了,咱們也犯不著去拐人啊。”

“什麼文書?我們沒簽過!”那婦人臉色微變,立刻高聲道:“我們都是不識字的老實人,被你們哄騙了,誰知道你們寫的是什麼?”

祝管事仔細看過了文書,臉色沉了下來,看向那紅著眼睛臉上還有幾個紅腫的巴掌印的少女,問道:“王小月,你可還要留在織坊做工?”

“當然不留!”不等少女說話,那婦人已經斷然道:“誰知道你們這裡在做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那少女漲紅了臉,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她終於鼓起勇氣,道:“我要留下!管事,我是自願來的,當初也是家裡同意簽了文書的!求求您讓我留下,我不想回去!”

“你這死丫頭!你胡說什麼!”婦人大怒,抬手就想要一個耳光甩過去。

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婦人回頭一看,卻見是一個身形高大俊朗的年輕人,旁邊還站著一個戴著麵具矮了幾分的少年和一個美貌少女。

“你……你乾什麼?”

見婦人被人抓住手腕,一直在旁邊裝啞巴的男人和幾個精壯青年立刻也湧了上來。祝管事一揮手,旁邊的織坊護衛也上前,毫不客氣地攔住了幾個人。

“你們想乾什麼?!”

謝梧打量著眼前的婦人,輕笑了一聲道:“這織坊距離附近最近的鎮子也有二十裡,你覺得我們拐了你女兒,隻帶了幾個人就敢跑來要人?活得不耐煩了?”

那婦人見他臉嫩,強撐著道:“你、你……你們想乾什麼?光天化日之下,難不成你們還敢殺人不成?”

謝梧指了指外麵,那裡除了一條河,是一望無際的草地和遠處的山坡。

“你猜如果你們被埋在那外麵,官府要多久才能找到?”謝梧悠悠問道。

婦人臉色大變,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你……你敢!”

“誰讓你們來的?”謝梧問道。

婦人不答,那幾個男人也都縮著腦袋不敢說話。謝梧看向那少女,聲音放低了幾分問道:“既然是家裡人簽了文書,她們為何又反悔了?”

少女紅著眼睛,遲疑了一下才道:“我、我娘說,城裡的楊老爺……想要納我做妾。”

說到此處,少女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哭腔,“那個楊老爺,今年都六十了。聽說他生不出來兒子,家裡打死了好多小妾丫鬟。嗚嗚……求公子留下我,我紡線織布都會,這幾天管事也都說我學得好,我一定會好好乾活兒的。”

謝梧看向祝管事,問道:“哪個楊老爺這麼囂張?”

祝管事思索了片刻,道:“應該是蓉城城南瑤香織坊的楊吉慶吧?前段時間他倒是來過,說是想買下咱們織坊。”

謝梧側首看向跟在自己身邊的九月,九月道:“這個楊吉慶今年六十二了,膝下有五女一子。兒子今年才八歲,聽說身體很差恐怕活不過十歲。他的四女兒嫁給了蜀中都指揮使呂雄做妾,五女兒是蓉城同知王思遠的繼室。”

“呂雄和王思遠?”謝梧挑眉道:“難怪這麼囂張。”

呂雄暫且不說,這個王思遠還真是熟人。當初看上邢青鳶丈夫的那位同知千金,就是王思遠的女兒。

那婦人雖然不知道都指揮使和同知是多大的官,卻也聽出了楊家是有後台的,而且還都是當官的,而即便尋常百姓也知道自古做生意的都是不敢和官鬥的。

她臉上的懼怕頓時又都散去了,得意地道:“你們知道就好,咱們可是楊老爺的親家,識相地就趕緊放了我們姑娘,再拿出一千兩銀子來好好送咱們出去。不然……一定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謝梧輕笑了一聲,有些意興闌珊地吩咐道:“將他們綁了,連同這文書一起,送去給楊吉慶。”

“公子,這……”祝管事有些憂心,九天會在蜀中勢力不小,但他們畢竟是商人。楊吉慶背後可是蜀中都指揮使,那是正二品的高官,比蜀中佈政使還要高半級,正經是整個蜀中品級最高的朝廷大員了。

謝梧道:“不用擔心,我心裡有數。”說罷她又看向那驚慌不定的少女,問道:“你當真要留下?不惜跟父母決裂?”

那少女噗通一聲跪下,道:“求公子留下我,我不想給楊老爺做妾。我先前訂過婚,爹孃先前答應過我,隻要我將在這裡做工的錢給家裡八成,留我到十八歲就讓我和小謙哥成婚,我、我……”

她今年才十四,還能在這裡做四年。聽說這裡的織工每月能有二兩銀子,哪怕自己隻留下兩成,四年後也能存下近二十兩。而且成婚後依然能在這裡做工,也許等到她技藝精湛,收入還更多一些。

她和小謙哥是從小一起長大,隻是他們家這幾年落魄了,爹孃就想要悔婚。他也說這幾年他會努力賺錢攢聘禮,等她十八歲就來娶她過門。

她見過村裡的姐姐被送去鎮上和城裡做丫頭做侍妾的,實在不願過那樣的日子,更何況是嫁給一個年過六十的老頭子?因此去年聽同村的嫂子說起這裡就留了心,上個月在鎮上看到招工,就說服了爹孃兄嫂同意讓自己來做工。

誰曾想,來了還不到一個月,爹孃就又反悔了。

謝梧輕聲道:“你父母既然與楊家有關係,想來也不差幾兩銀子的錢。雖然先前簽了文書,但畢竟不是賣身契。如果他們願意賠償,這裡也未必能留得住你。”

少女頓時失望地低下了頭。

那婦人見狀立刻得意起來,瞪著那少女道:“死丫頭!你等著!等回去了老孃再收拾你!”

少女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她看向自己的親人。

母親一邊掙紮著,一邊朝她破口大罵。父兄雖然冇罵人,但看向她的眼神也彷彿要吃了她一般。

她無助地四處張望著,突然盯著某處怔怔出神。

就在祝管事開口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那少女突然起身撲向站在謝梧身邊的九月。她一把扯過九月拿在手裡把玩的繫著玉玨的絲絛,在眾人都冇反應過來的時候用力朝地上甩去。

那玉玨被摔在地上,瞬間碎成了幾塊。

九月挑眉,笑吟吟地道:“呀,小姑娘好眼力,這是公子去年生日賞賜給我的,價值三千兩。你們……誰賠?”

她目光落到已經被織坊護衛押住的婦人身上。

“你……你少訛人了!這麼一個破東西怎麼會值三千兩?”

九月拍拍手道:“辛苦各位了,帶著這個和這一家人一起先去一趟縣衙。這東西對我很有紀念意義,按理說應該能再多爭取一點賠償吧?”

“這、這……這是她摔的!你憑什麼找我們?”旁邊一直冇開口的一個精壯青年終於忍不住道。

九月道:“她不是你們的女兒妹妹嗎?她發瘋摔了我的東西,你們不賠誰賠?”

“你休想!”其他幾個青年也紛紛開口,七嘴八舌地有說九月訛人,也有怒罵那少女的,還有推卸責任的。彷彿剛纔啞巴一樣的人不存在一般,一個個口齒十分伶俐。

謝梧淡淡道:“彆廢話了,這麼貴重的東西先去衙門備個案,免得回頭真成訛人了。王姑娘,你怎麼說?”

那少女朝謝梧和九月的方向恭敬地磕了三個頭,含淚道:“是我摔了姑孃的東西,我認罪。便是被衙門的老爺打死,我也認了。”

“死丫頭!”那婦人氣得要吐血,若不是被人押著,恐怕就要衝過來將她給撕了。

謝梧吩咐旁邊的人,“派個人跟著去,要麼讓他們當場賠三千兩,要麼讓那丫頭簽五十年長契。不然……就讓這家抵債吧,一家子五六個精壯男子,去礦上乾個二十年也夠了。”

祝管事聞言笑道:“五十年也才一千多兩,還是九月姑娘虧了,屬下這便讓人跟著去。隻是這一家子恐怕也賣不上一千兩,還是指望那楊老爺肯出這筆錢吧。”

說罷便招來一個看著像是讀書人模樣的男子,朝他吩咐了幾句。那人看了看眾人,點點頭帶著人走了。

那少女再次向謝梧和九月磕了頭,才抹了眼淚跟著一起走了。

看著眾人離去,祝管事又揮手遣退了其他人,纔看向九月笑道:“九月姑娘菩薩心腸。”

九月搖搖頭,道:“也是那姑娘聰明,能狠得下心來,不然誰也救不了她。”

這世道就是這樣,父母對兒女有著絕對的生殺大權,有時候甚至連官府都管不了。

那姑娘若是對父母還有一絲留戀,她們插手也是吃力不討好。

如今她自己下了狠心斷了自己的後路,她們自然也好插手。有這樣決絕的勇氣,這姑娘以後應當也差不了。

四人朝裡麵走去,謝梧問道:“我怎麼不記得我賞過你這麼個東西?”

秋溟也問道:“真值三千兩?”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讓人家背上三千兩的債,也是有點慘了。

九月笑眯眯地道:“前段時間在京城買的,三百兩。但是玉這個東西……誰說得準呢?人家標價就是三千兩呢。”

謝梧點點頭,微笑道:“乾得不錯,喜歡什麼玉回頭自己去選一塊吧。”

九月歡喜地應道:“多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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