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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花問鼎 第二百一十三章 偶遇沈缺

作者:鳳輕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2:19:14

謝梧冇有忘記,將從童玉娘手裡得到的訊息告訴夏璟臣。

夏璟臣和易安祿關係一直不好,雖然表麵上維持著平靜,暗地裡卻都恨不得弄死對方纔好。

特彆是夏璟臣即將離開京城很長一段時間,到時候難保易安祿不會在泰和帝麵前進讒言。要知道,對他們這樣的內廷宦官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帝王的信任。

一旦失去了皇帝的信任,就什麼都冇有了。

夏璟臣當然巴不得早點弄死易安祿,才能安心去北境。

夏璟臣收到訊息,挑了挑眉,臉上並冇有太多意外之色。

簡桐也也看了那剛送來的密信,有些不可置信地道:“易安祿真跟肅王府有關係?這……他到底圖什麼啊?”身為一個太監,易安祿距離頂峰並不算遠了。

黃澤年事已高,趙端無心權勢,楊清虛能力平平,早晚有一天他會成為司禮監之首的。就算時間長一點,也比冒著掉腦袋的危險跟肅王混在一起強啊。

就算真的成功了,肅王能給他的又能比泰和帝多多少?難道還能給他加官封爵?

他憑什麼相信肅王一定就能成功?

夏璟臣伸手將整張密信投入了一邊的香爐裡,淡然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他這兩年一直上躥下跳,看來對肅王信心十足。或許肅王真的有什麼了不得的籌碼呢?也或許肅王府也給了他足夠的好處。”

“那……督主,我們怎麼辦?”

夏璟臣道:“馮玉庭的案子現在是黃公公手下的人在辦,我們不方便插手。大理寺打算什麼時候查抄永臨侯府?”他相信,謝大小姐既然將訊息送到他手裡來了,就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等大理寺查抄完永臨侯府,再趁機添一把火。務必讓大理寺注意到永臨侯府和肅王府的牽扯。”夏璟臣道:“另外,讓人盯著肅王世子,彆讓他跑了。”

“跑?”簡桐有些懵,“他還敢跑?”

藩王世子冇有旨意擅自離京都是大罪,他若是跑了就得問罪肅王府。

這種事情可大可小,真要追究的話就此奪了肅王府的爵位都是有可能的

夏璟臣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他若是死了呢?”

“這個……”簡桐心中一凜,連忙拱手道:“屬下明白了。”

夏璟臣道:“他若是跑了,你就不用跟我去北境了。”聞言簡桐神色更加肅然起來,正色道:“督主放心,屬下保證他走不出肅王府一步!”

謝府因為謝奚突如其來的叛逆鬨得不得安生的時候,謝梧卻是難得的悠閒。

樊氏這幾天為了讓謝奚改變主意,使儘了手段辦法,鬨得府裡雞飛狗跳,倒是暫時冇有心思去管謝梧了。等她回過神來,她在府中各處安插的心腹,都被謝胤拔了個乾淨。

樁樁件件倒黴事情堆在一起,終於將樊氏給壓塌了,她在聽到謝奚庶吉士落選的訊息後,吐出一口鮮血暈了過去。

謝梧坐在天衣坊二樓的廂房裡,悠閒地翻著跟前的賬冊。

天衣坊的掌櫃恭敬地站在跟前,等著她看完賬冊。

謝梧緩緩合上賬冊,笑道:“辛苦掌櫃了,看來今年京城的生意不錯。”掌櫃笑道:“小姐說的是,無論彆處如何,這京城的生意總是不受影響的。京城這些夫人小姐們,哪裡有不想要華服美飾的?”

“確實,所以咱們申家最好的貨品,都是優先送到京城的。”謝梧道:“不出意外的話,這兩年京城應當無礙。我為咱們申家在北方的生意找了個靠山,這兩年儘量將天錦坊的生意往北方拓展。北方好東西多,天寶坊那邊也可以去瞧瞧。”

聞言掌櫃眼睛不由得一亮,不久前天錦坊被周家暗地裡為難的事還在眼前,大小姐這麼快就替他們找到新靠山了?

能讓大小姐說出口的,自然不會是尋常的靠山。

謝梧將一塊玉佩遞給掌櫃,道:“若有解決不了,又來不及聯絡家裡的事情,就拿著這個去找他。明白了麼?”掌櫃低頭一看那玉佩上刻著的字,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大、大小姐?”

謝梧輕聲道:“不必聲張。”

掌櫃連連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收了起來。

謝梧繼續道:“往後一段時間我就不會再來了,無論你們聽說了什麼都不必理會,照舊做生意便是。如果不是什麼大事,也可以去英國公找人。下半年兄長也該回來了,到時候應該會順路來一趟京城。”

“每季的盈利,依然如往常一般處理。”

掌櫃點頭應是,他是申家的老人,更是跟著謝梧好多年的心腹,自然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讓掌櫃退下,謝梧端著茶杯坐在窗邊,一邊喝著茶一邊往外眺望。

外麵的街道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彷彿無論發生多少事,都無法影響這座皇城的太平景象。

“小姐。”夏蘼推門從外麵進來。

謝梧含笑看向他,“你怎麼來了?出什麼事了?”夏蘼搖頭道:“屬下在附近辦事,正好看到英國公府的馬車停在樓下,料想是小姐在此便過來看看。”

“這附近?辦什麼事?”謝梧有些好奇道。

夏蘼低聲道:“屬下正在查詔獄地下的守衛情況,其中一個高手最是喜好美酒,今天他休沐,在隔壁的千觴樓蠢喝酒。”

“喜好美酒?”謝梧挑眉道。

夏蘼點頭道:“是,這人好酒如命,隻要休沐就會來千觴樓喝酒。聽說他那點俸祿,八成都搭在千觴樓了。畢竟……聽說千觴樓的梨花白不便宜。”

謝梧思索了片刻,笑道:隻有千觴樓纔有好酒麼?九月她們入京的時候,帶了三瓶碧血桃花,你去城外彆院取兩瓶交給花濺淚,她知道該怎麼做。”

夏蘼有些詫異道:“小姐這可是下了血本了,二十年的碧血桃花,小姐一共也隻有三瓶吧?”

謝梧道:“更大的本都花出去了,又何必在乎幾瓶酒?當初將這三瓶酒帶到京城,原本也是想著什麼時候能派上用場的。”原本她是打算用來送人的,後來認識了夏璟臣後,發現夏督主一個比十個還好用,這好酒自然也就省下了。

“是。”夏蘼點頭應道。

“我有事,你自去忙吧。”謝梧看到樓下人流中的一個身影,站起身來對夏蘼道。

夏蘼有些好奇地往樓下看了一眼,卻見樓下人來人往並冇有看到什麼特殊的人物。

“沈指揮使。”

沈缺獨自一人走在大街上,突然聽到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方纔停下腳步轉身望去。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常服,越發襯得麵色蒼白冷峻。

他回頭便看到路邊一輛馬車緩緩駛來,一個清麗少女掀起車簾正含笑看著他。沈缺愣了下,方纔道:“崇寧縣主。”

謝梧示意馬車停在,從車上下來走到沈缺跟前笑道:“沈指揮使今天休沐?”她之前見沈缺幾次,他都是穿著官服的,都是頭一回事看他穿著常服。

沈缺微微點頭,“崇寧縣主這是?”

謝梧道:“是有些小事,不過沈指揮使今日既然休沐,不如改日再說?”沈缺並不在意自己的假期被打擾,“崇寧縣主不必客氣,我本也冇什麼事。縣主可是為了當初在客棧遇刺的案子?”

謝梧笑了笑並不說是,卻也冇說不是。

沈缺也有些歉意,這樁案子是錦衣衛負責的,但錦衣衛上下卻因為彆的案子將此事一推再推。雖然事有輕重緩急也是無可奈何,但人家苦主找上門來也是理所當然。

沈缺道:“先前在下派人與縣主說起過,那些暗花懸賞的銀兩來路,錦衣衛一路順藤摸瓜,線索在鳳州斷了。”

“鳳州?這麼遠?”謝梧驚訝地道,心中卻一派寧靜。鳳州正是肅王的封地,並不算什麼意外。

也不對,她原本以為那些是樊氏攢的私房錢。都這麼多年,肅王府還會給樊氏那麼多錢,樊氏和肅王府到底是什麼關係?

沈缺道:“這隻是銀票的來路,那懸賞的人到底是第幾個經手的卻不好說。”

謝梧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道:“辛苦各位了,這種事若實在查不到也是無可奈何。不過我今天找沈指揮使,卻是為了另一件事。”謝梧取出一張陳舊的信函遞給沈缺,道:“這是我前些日子得到的,我想請沈指揮使替我查查這筆跡的主人。”

沈缺接過來一看,正是那封謝綰從樊氏房間裡拿來的,寫著“光州之事,已辦妥。”的信函。

沈缺自然知道光州二字與謝梧的關係,蒼白的容色也微微一變,道:“這是……”

謝梧輕歎了一口道:“這是……我設法從樊夫人的房間裡拿出來的。”

“……”他們一直懷疑謝梧遇刺的事情和樊氏有關,卻一直冇有查到線索。冇想到謝梧纔回府不過月餘,竟然連這樣的陳年舊案也翻出來。

沈缺道:“謝小姐可有證據證明這是樊氏之物?”

“冇有。”謝梧爽快地道:“所以我也不是要沈指揮使拿著這個去抓了樊氏嚴刑拷打,我隻想請沈大人替我查查,寫這封信的人是誰。我目前得到的訊息,隻知道他名字或者彆稱字號裡,可能有個字是曜,十一年前身在京城。還有這紙張墨跡,以及字跡……應當不會是什麼草莽之輩,再多的卻冇有了。”

沈缺仔細看了看那信函,正色道:“沈某一定儘力而為。”

“多謝沈指揮使。”謝梧微微欠身拜謝道。

沈缺搖頭道:“崇寧縣主不必多禮,這本也是沈某分內之事。”

謝梧淡笑不語,這世上哪裡有那麼多的分內之事?

錦衣衛事務繁忙,隻要是不關乎朝堂和陛下的案子,拖一拖誰又敢說什麼。

謝梧還是再三謝過了沈缺,方纔與他告辭,轉身上了馬車。

沈缺站在街邊看著她彎腰進了馬車,車伕架著車緩緩離去。

他跟這位崇寧縣主其實不熟,但卻不代表他對她完全不瞭解。單隻說謝梧回來這些日子,英國公府的變化,就足以讓人知道這位謝小姐的不簡單。

沈缺想起前些日子義父還想要自己迎娶這位縣主的事情,如今陛下為她和容王殿下賜了婚,義父這才作罷隻是每每提起還很是遺憾的樣子。

沈缺搖搖頭心中失笑:無論這位崇寧縣主是什麼樣的人,與他也不是一路人。

沈缺收起了信函,轉身繼續往前走去。

他方纔莫名想起了那位同樣隻有數麵之緣的蘭歌公子。比起崇寧縣主,沈缺對楚蘭歌的印象要深刻得多。可惜他前幾日已經離京,離開之前還派人送了離彆禮物和書信給他。

沈缺心中有幾分淡淡地惆悵,大約是因為這位蘭歌公子是這些年來,第一個主動願意與他結交的人吧?

“夫人!夫人,不好了!”英國公府樊氏房間裡,樊氏正一臉虛弱的躺在床上。她這不是裝病,是真的被謝奚氣得吐血暈倒元氣大傷了。

聽到王婆子驚恐的聲音,樊氏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卻不得不掙紮著坐起身來,咬牙道:“又出什麼事了!”

王婆子顫抖著道:“夫人讓人跟著、跟著大小姐。今早大小姐又出門了,她、她先去了天衣坊,在裡麵……”

樊氏不耐煩聽她這些,冇好氣地道:“說重點!”

王婆子雙腿有些發抖,顫聲道:“我們派去的人看到,大小姐將一封信,交給了錦衣衛的指揮使沈缺。看那封信的樣子,像是、像是……夫人丟了的那幾封裡的。”

樊氏隻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栽下床去。她勉強撐住床榻,嚥下了口中的腥甜,厲聲道:“你確定?”

王婆子道:“說是一個已經變色了的舊信封,看那信封的顏色模樣,分明就是……夫人!當初老奴就讓你將信燒了,你偏不聽!如今、如今可如何是好?!”

樊氏腦子嗡嗡作響,咬牙道:“閉嘴!事已至此,說這些有什麼用?”

她定了定神,道:“隻要我們不承認,她憑什麼說是從我這裡拿的?”她話雖然這麼說,但心裡卻著實冇底。如果錦衣衛來拿人,不管謝梧有冇有證據,謝胤都一定會懷疑她,而且絕不會保她的!

想起謝胤的絕情,樊氏心中也是暗恨。

“等天黑了,你悄悄出去。給那邊傳個話,讓他們想辦法阻止沈缺追查那封信,不然……若真的查到了,大家誰也彆想好過!”

王婆子早就六神無主,隻能連連點頭,抹了眼淚轉身去了。

樊氏雙手撐著床鋪,雙眸中佈滿了紅血絲。

她狠狠地抓著床上的錦被,彷彿那是某個讓她恨之入骨的人。

謝梧、謝梧,你怎麼就不肯放過我?

是你不肯放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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