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植有些惱火,他其實不想買下六子的這兩枚假銀圓,結果他現在倒有些趕鴨子上架了。而且他也不願意找金福重借錢,不然又要欠澡堂老闆一個人情。
老爺子金福童從前台走了出來,他拿起柺杖去敲六子的屁股,「呀,你怎麼回事,自己想去玩女人,怎麼還能讓別人幫你借錢呢,你可真是個混蛋!」
六子敢去拉崔植,卻不敢反抗金福童,畢竟金福童這三年幫了不少朝鮮族同胞。要是他今天在澡堂裡把金福童不小心撞倒了,他明天還能不能繼續窩在大林洞都是問題。
「老闆,我不是朝崔植借錢,我是有東西要賣給他。他現在身上沒帶夠錢,需要回去拿,所以才找你開口幫忙的。」六子躲避著金福童的柺杖。
金福童顯然不相信六子的話,他收起柺杖,然後詢問崔植,「崔植,是這麼回事嗎?你放心,在我店裡,他不敢強買強賣。」
崔植嘆了口氣,「金伯伯,麻煩你給他數四萬韓元,我來寫個字據,錢貨兩訖,免得以後起糾紛。」
他找金福童借來紙筆,寫上兩份字據。字據內容是「今有陸XX(身份證號)將兩枚民國二十四年仿刻船洋幣總計以四萬韓元的價格出售給崔植(身份證),錢貨兩訖,雙方均無異議。甲方簽字、乙方簽字、時間:1995年5月3日。」
六子看到這兩份字據,神色一變,笑容有些勉強,「大崔,這就沒必要了吧?」
崔植堅持不肯讓步,「陸哥,你把銀圓賣給當鋪的韓老闆,韓老闆也會讓你簽個字據啊,我們先君子,後小人,我也不想惹麻煩,你說是不是?」 書庫多,.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正當六子猶豫的時候,崔植又從他自己口袋裡掏出五千韓元,然後遞給六子,「陸哥,今天既然能碰到一起,也是一種緣分,這五千韓元就當是做弟弟的,請你吃碗拉麵。你要是還不願意簽字,那我就把這四萬韓元還給金伯伯了。」
六子見崔植真的把那四萬韓元還給金福童,立刻叫住了崔植,「誒誒誒,你先別還啊,哥哥簽,哥哥簽還不成嘛。」
崔植把四萬韓元遞給六子,六子很痛快地把紅布包住的兩塊銀圓交到了崔植手上。
拿到錢的六子急於拿著錢去桑拿房找女人,和崔植二人打了個招呼,就騎著摩托車離開了澡堂。崔植看著六子離開的背影,心裡啐了一口,瑪德,重生兩個多月,他都還沒有牽過女人的手呢!
崔植在前台拿上鑰匙,對金福童說道,「金伯伯,我把手錶押著你,我現在回去拿錢,你稍微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回來。」
金福童把手錶還給崔植,示意崔植快點回去睡覺,「呀呀呀,你明天抽個時間把錢還給我就行了,我要你的手錶幹什麼。我要是不相信你,還會把錢借給你嗎?」
「伯伯還要謝謝你,你要是不過來洗澡,六子這傢夥還不知道要在澡堂裡泡多久呢,你回去了,我也終於可以打烊了。」金福童打了個哈欠,催促崔植快點離開。
崔植向金福童道了聲謝,小心翼翼地把銀圓塞進裡層襯衣口袋,把兩張字據疊起來放進西褲口袋,戴上自己的海鷗表離開了澡堂。
等崔植回到小屋,崔樹已經睡著了。他替崔樹掖了掖被角,然後踩著梯子回上鋪準備睡覺。
崔樹似乎正在做一個美夢,他在夢裡咂了咂嘴,然後說起了夢話,「花子姐姐,謝謝你撿起我的衣服,還幫我洗乾淨晾好了,不然我明天都沒衣服換了,你人真的太好了!」
崔植停住腳步,往下鋪的崔樹看了一眼,崔樹這是夢到了李花子?他現在也開始改口喊花子姐姐了?
他搖了搖頭,有些替傻弟弟崔樹擔憂。李花子當初為了留在韓國,不惜拋棄國內的前夫,委身大她二十多歲的金永吉,一看就是高段位的白蓮花,不是那種讓人省心的女人。
崔樹剛成年不久,正是情竇初開,滿腔熱血的年紀。但凡有個漂亮女生向他主動示好,再順帶訴下苦,都容易激起崔樹強烈的保護欲。
他仔細考慮了一下,覺得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多存點錢,儘快搬出院子。崔樹如果不住在小院,和李花子減少見麵的次數,就能避免不少麻煩。
崔植從口袋裡掏出六子賣給他的兩枚銀圓,用手仔細感受著銀圓的觸感。他如果想快速積累第一桶金,恐怕還是要在銀圓方麵花心思。
他知道六子這兩枚銀圓來路不正,不過他畢竟是花了四萬韓元買過來的,又簽署了字據,就說六子以後被抓到供出他了,他大不了把銀圓還回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畢竟這兩枚銀圓又值不了幾個錢,如果六子真的拿出兩枚民國二十四年的船洋,他反而不敢買下來。
因為這種珍品銀圓的藏家往往非富即貴,要麼是韓國政府高官,財閥二代或者外企高管,很少出現在普通家庭。
如果失主選擇報警,到時候不但六子跑不了,崔植也會受牽連。當然,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比如崔植偷偷坐船回內地,從此不再踏足漢城。
他從六子手上買來的這兩枚假銀圓屬於一眼假,怪不得典當鋪的韓老闆不願意回收。
崔植摸了摸銀圓歪歪斜斜的四,他考慮要不要抽個時間把這個四字磨掉,然後重新刻個四字,看能不能起到以假亂真的效果。
別看韓國目前還沒有給外來務工人員批量發放工作簽證,不過由於美軍在漢城龍山區設有軍事基地,哪怕不包含活躍在大林洞和加裡峰洞的兩萬多朝鮮族,漢城也有十餘萬的外國人。
隻要崔植提前做個局,還是有極大的概率將這兩枚仿刻版船洋以高價賣給老外。
目前袁大頭和船洋都是私下交易,沒有一個公開的交易平台。直到明年3月份,東海國際拍賣有限公司纔在不夜城商廈舉行了內地首屆錢幣拍賣會。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目前市麵上絕大多數的古錢幣藏家都隻聽過民國二十四年船洋的大名,卻無緣見到真品。
而重生前的崔植卻和父親一道在中國錢幣博物館見過民國二十四年船洋的銀幣樣幣。
他對這枚樣幣的資料已經背得滾瓜爛熟,銀圓整體重量為26.7克,直徑為38.7毫米。中央鑄幣廠的樣幣含銀量為88%,含銅量為12%,相比之下,費城造幣廠的含銅量更高一些。
如果讓崔植把仿刻銀圓賣給內地同胞,他可能還有些道德壓力。不過要是把銀圓賣給老外來換錢,他一點壓力都沒有。
**十年代正是文物走私最猖獗的年代,有不少外國的文物販子打著考察投資的名義,偷偷把內地的文物古玩販賣到國外,牟取暴利。比起這些人的所作所為,他提前在老外身上收點利息又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