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貧如洗兩人翻過兩道峁梁,來到一處山峁上,終於看到了遠處山坳坳裡的人家,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土窯和山體是同一種顏色,黃裡帶著灰黑色的斑點,院牆是夯土壘的,院落是土墊的,連門口的柴垛,都帶著土灰色。
隻有幾棵歪歪扭扭的老樹,在光禿禿的坡上撐出一點淺綠,纔算標出了人家的位置。
周明雖然在王鐵蛋記憶中知道自己家的位置,可是站在這峁塬上看,卻是另一種感受。
大牛將周明放在地上,斜靠在一處棱畔上,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名的枯草,指著遠處的山峁說,“鐵蛋,等你腿好咧,我引上你可圓峁粱套兔子走。”
“前兒天,二牛和三牛拔豬草看見了幾隻兔子哩。”
“那能套住咧,連撒也麼有,你拿球套了?”
“有鐵絲哩,我把張哈子家的爛桶上的鐵絲偷的弄下來了。”
“那纔多少一點鐵絲,你快不要瞎折騰咧,你等我腿好了,我拿二牛的彈弓給你打。”
聽到周明要用彈弓打兔子,大牛一臉不屑。
“還把你日能的,不知道幹啥也,還拿彈弓打兔子哩,你連個雀兒也打不哈來。”
周明沒有多說,以前的王鐵蛋可能不行,但是換了芯後,周明未必不行,再說還有坦克500Z兜底,不可能不行。
兩人再次啟程,走走歇歇,一個小時以後,終於走到了王鐵蛋家。
一上礆畔,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垛用枯草、枯樹枝胡亂堆起的柴垛,柴垛旁,是一截低矮的夯土牆,土坯被雨水沖刷的千溝萬壑,風一吹就簌簌的掉渣。
跨進院門,院子裡荒草叢生,隻被踩出一條勉強供人行走的小道,彎彎曲曲通向窯洞。
院子正中,並排立著兩孔土窯洞,一大一小。窯麵被風雨沖刷得斑駁發黑,門窗陳舊,窗框歪斜。
其中小的那孔窯洞上方,土崖塌了一大塊,歪歪扭扭用幾根舊木頭勉強撐著,像是隨時都會再塌下來。
大牛將周明背進大的土窯洞中,放到了土炕上,而後跑到後麵的鍋台旁邊的水缸前,舀起一瓢水,就灌了下去,
灌完水,又舀了一瓢,遞給了土炕上的周明。
“鐵蛋,先喝上一口,你身著,我去地裡了,天黑了我再來。”
說完也不等周明回話,一溜煙兒的就跑了出去。
周明望著眼前的水瓢裡的水,還算清澈,也不管幹不幹凈,咕咚咕咚的也灌了幾口。
抬眼望向窯洞內,在昏暗的光線下,周明依然看的清楚。
窯內靠牆立著幾根早已熏得發黑的木柱,撐著窯頂的橫木,保護著隨時可能塌下來的窯頂,木頭上滿是被歲月和煙火熏得烏黑紋理。
靠窯洞最裡頭,擺著一隻發黑的舊木櫃,櫃門歪歪斜斜,合不嚴實,漆麵早剝落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枯木般的底色。
旁邊立著兩口水缸,一大一小,缸壁邊緣磕得坑坑窪窪,其中一口,缸口處還缺了小半塊,用泥巴草草糊著。
緊挨著那兩口缸的就是鍋灶。
灶膛裡積著厚厚的柴灰,鍋圈上空空如也,隻架著一隻粗陶罐子,罐口豁著一道小缺口,黑褐色的陶壁上凝著一層煙熏火燎的焦痕。
再往前走,就是緊靠門口的土炕。
炕麵沒有鋪氈,也沒有墊席,隻是用細泥草草抹過一層,伸手一摸,手指上立刻沾滿了細碎的黃土,炕角處,一床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被子,上麵補丁落著補丁,黑的發亮。
炕沿上,木質的炕沿被磨得包漿。
炕的另一頭就是窗戶,窗框是發黑的舊木頭,木紋裡嵌著經年的煙火灰,糊在窗欞上的麻紙早破敗不堪,破了好多個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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