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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還債磚瓦廠正式投入了使用，訂單穩步上漲。
四座窯輪著燒，半個月出一批磚，一出窯就被拉走，平台上很少能存住磚。
起初是寨子公社的單位在訂，後來連縣城西麵的另外三個公社也有人跑來訂磚。
周明都一一應下，記在本子上，按照遠近排好順序。
老周書記也開始發力了。
他把附近幾個公社的書記請到公社食堂吃了一頓飯。
酒酣的時候老周書記在飯桌上提起磚瓦廠的事。
“你們那邊修房子也用得上，別捨近求遠”。
幾個公社的書記聽了，罵老周書記請吃飯是鴻門宴。
說這飯好吃難消化。
不過也當場訂了一批，加起來又是好十幾萬塊。
老周書記吃完飯回去，讓人給周明捎話，告訴了周明訂單的數量，又叮囑了一句“抓緊燒，別讓人家等”。
周明應了，手裡的本子又多添了幾筆。
八月份，寨子公社的所有訂單都交付了。
最後一車磚拉走的那天，周明在磚瓦房裡把賬算了一遍，收了多少錢，花了多少錢，還剩多少錢，一項一項地列在紙上。
他拿著那張紙，走出磚瓦房，在平台上找到左支書。
左支書正蹲在一座磚窯前麵看火，手裡拿著旱煙鍋，眯著眼睛看著燒火口的火苗。
周明走到他旁邊，把紙遞給他。
“左支書，賬算出來了。第一波錢，收回來了。”
左支書接過紙，沒有立刻看。
他把旱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把煙灰磕掉，才把紙舉到眼前，眯著眼睛看了起來。
他的目光在紙上慢慢移動著，一行一行地看，看完了一頁，翻過去看第二頁。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紙在他手裡抖著，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看完了，把紙放下，兩隻手撐著膝蓋，嘴唇顫抖著，渾濁的眼睛裡開始有淚光在閃。
他沒有說話，就那麼蹲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微微抖著。
周明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也沒有走。
他看著左支書的樣子，心裡頭像是有根針紮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左支書抬起手，用袖子在眼睛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聲音沙啞的開口說道：“鐵蛋，你趕緊去把賒的磚錢和水泥錢還上。”
“李書記賒給咱的東西，不能欠著。欠著心裡不踏實。早還早安心。”
周明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裡，看著左支書那張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看著那些深深的皺紋，又看了看手裡那張算好賬的紙。
他心裡還盤算著另一筆賬，他本來想用這筆錢給大隊買個拖拉機。
有了拖拉機，就可以給客戶送磚了，這樣一來，磚瓦廠的訂單有會有所提升。
可拖拉機名額不好搞，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還得有指標。
這筆錢攥在手裡，不一定能換來拖拉機，先還了賬，心裡頭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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