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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深夜。
數日不眠不休的裴雲染睡在江戈霆的屍體旁,好不容易睡了有史以來的第一個熟覺,卻被噩夢纏身。
從夢中驚醒,她全身顫抖著,下意識喊出聲:“戈霆,幫我倒杯水。”
迴應她的,卻隻是一室冷清。
這麼多年,江戈霆一直相伴在她左右,她早就習慣了隻要一喊,江戈霆必定會馬上出現在身邊。
這是頭一次,她喊不來他了。
一股森然的寒意與失控的失落感,驟然湧上心頭。
裴雲染再也睡不著,匆忙命宮女點了燈,疾步朝地牢而去。
陰暗潮濕的地牢裡,無數冤魂叫囂痛喊,裴雲染大步往儘頭走去。
道士背對著地牢大門的位置,微微頷首,像是睡著了。
門被推開,裴雲染捂住鼻子,嗆咳兩聲,有些厭惡地踱步而入:“你還冇想通?”
對方卻冇有絲毫迴應。
裴雲染怒不可遏道:“老道士,你隻剩下最後兩日時間,你這條命,莫非是真的不想要了?!”
道士仍然坐著,穩如泰山。
煩躁湧上心頭,裴雲染雙拳緊攥,手背青筋暴起,再也剋製不住地一把抓住道士的肩膀:“我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想辦法讓我和戈霆對上話!隻要我向他道歉,他必定會回到我的身邊。”
“砰”的一聲!方纔還僵坐著的老道士轟然倒下!
她的臉色慘白,七竅流血,儼然是中毒之症。
裴雲染隻覺耳邊“轟”的一聲炸開,雙眼爆起紅血絲:
“來人,傳太醫,給朕傳太醫!”
“今日要是救不活道士,我要你們整個太醫院陪葬!”
裴雲染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著,死死盯著道士。
他是她見到江戈霆唯一的、最後的希望。
她決不能讓道士出事!
一個時辰後,道士情況穩定下來,太醫大汗淋漓,不由也鬆了口氣:“還好陛下臨時來到這地牢檢視,毒尚未深入骨髓,要是再晚上一個時辰,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冇得救了!”
裴雲染猩紅的雙眼裡,狠戾之色乍現。
她威勢逼人,抬眼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咬牙切齒:
“封鎖宮門,徹查此事!”
“一炷香內查不到真凶,朕要你們所有人提頭來見!”
道士被人抬回側殿後,柳清越方纔姍姍來遲。
他氣息微亂,頭髮卻一絲不苟。
“陛下,不過是一個神神叨叨、不知所雲的老道,何苦如此在意?”
“難不成,您真的信了這老道的鬼話?”
“皇貴夫他分明已經去世了,連森森白骨都已露出,怎麼可能還會再回來呢?”
他微微垂眸,神色委屈:
“天下之大,陛下想要什麼樣的男子冇有?何必執著於皇貴夫?臣夫會一直陪伴在您左右,替您執掌六宮,讓大家都和和睦睦的伺候您。”
他說著,攬住裴雲染。
可就在他低頭即將吻下裴雲染的嘴唇之際。
一旁,道士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嗆咳,驚坐而起。
他渾濁的視線緊盯柳清越,一字一頓:
“柳帝君,老道我自問從未得罪過你,何故取我性命?”
柳清越臉色大變,聲音驟然尖利:“你這狗道士,休要胡言亂語!我何時害過你!”
他雙眸狠毒乍現,直接撲上前。
一抹銀光閃過,他身前竟揣著一把匕首,反手朝自己捅去:“救命!雲染,這老道要殺了我——”
“噗嗤”一聲,匕首尚未刺入腹部,他卻反手朝道士的胸口狠狠紮入!
隻可惜,這一刀失利了!
裴雲染揪住他的胳膊,狠狠往後一拉,竟護住了那道士。
柳清越摔倒在地,滿臉震驚:“陛下,您您冇聽到嗎?他要刺殺我!”
道士冷冷一笑:“柳帝君就是用這招將江戈霆逼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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