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蒙·範迪肯在門前高高躍起,與他一起跳起來的還有克萊爾·奧尼,兩個人在禁區裡相撞。
雖然奧尼頂到了足球,可是在範迪肯的貼身逼迫下,奧尼隻能把足球直接頂出底線,並不敢甩頭解圍,生怕頂出去足球又落到克萊頓競技球員們的腳下。
現在克萊頓競技已經完全包圍住了泰恩的禁區,如果讓克萊頓競技在禁區外拿到第二落點,就可以立刻製造威脅泰恩球門的進攻機會。
所以他寧肯給克萊頓競技一個角球。
最起碼角球的時候,泰恩這邊有充足的時間來佈置防守,不至於克萊頓競技亂中取勝。
他曾經在克萊頓競技效力多年,可是很清楚前東家的能力。
“奧尼頂到了球!克萊頓競技獲得一個角球……這已經是本場比賽克萊頓競技第六個角球了,之前五個角球都冇有能夠威脅到泰恩球門,讓我們看看這次克萊頓競技的角球是否會有些變化?”
確實有了變化。
負責開角球的克萊頓競技球員凱文·季默爾冇有直接把足球送到泰恩的門前,而是將球傳給了上來接應自己的隊友埃德·哈欽森。
戰術角球。
哈欽森也冇有把足球再傳向禁區裡,那這個戰術角球就冇什麼意義了。
他等季默爾從自己身後繞過去後,把足球傳回給季默爾。
而在禁區裡的克萊頓競技球員們也開始從門前撤出,但他們這可不是打算放棄這次進攻機會,而是為了製造混亂,給在大禁區外麵的隊友創造機會。
果然在他們扯出來的同時,在大禁區線上的克萊頓競技球員們則往前衝刺。
季默爾也在這個時候送出自己的傳中。
足球直奔泰恩防線的身後。
他可以傳得稍微深了一些,以方便自己的隊友能夠擺脫泰恩的防守。
果然前鋒安迪·弗萊明幾乎是在底線前麵一點接到足球的。
這個角度幾乎是不可能射門,但卻有傳中的機會!
他用左腳把足球停下來後,調整了一下又用左腳把足球掃向中路!
而在中路,是兩名後排插上的克萊頓競技球員。
不過同時也有泰恩的防守者——他們在看見季默爾傳過頂球的時候,就立刻轉身回追,重新建立防線。
所以儘管插到禁區裡的克萊頓競技中場尤利西斯·維克托迎球推射,但足球卻打在了及時回防的泰恩後衛丹尼·凱勒的身上!
“維克托……射門!丹尼·凱勒!他用身體擋出了維克托的這腳射門!這是一次關鍵的防守!”
足球打在凱勒的身上,偏轉方向,飛出了底線。
而凱勒則因為這次封堵射門導致身體有些岔氣,完成堵槍眼的防守之後,他冇有及時起身,而是躺在地上表情痛苦。
見狀泰恩主教練薩姆·麥克尼爾決定換下丹尼·凱勒。
讓年輕的右後衛首發出場,本來就是看上了他在進攻上的突出能力。
現在球隊需要的是防守,丹尼·凱勒留在球場上作用自然就不大了。
再加上凱勒這次防守受傷,也看得出來他幾乎燃儘了自己,冇有體能繼續留在場上貢獻力量,所以乾脆換下他,換上另外一名更側重防守的右後衛阿奇·諾布爾。
趁著丹尼·凱勒在場上接受簡單治療的機會,泰恩完成了換人。
等凱勒在隊醫的差攙扶下走下球場後,阿奇·諾布爾跑上了場。
凱勒從底線那裡下的場,當他走出球場的時候,看台上響起熱烈的掌聲,是泰恩球迷們送給這位年輕邊後衛的。
雖然凱勒本場比賽冇有進球和助攻,但他兢兢業業完成了主教練給自己的任務,尤其是封堵住剛纔尤利西斯·維克托的射門,立下大功,絕對配得上這樣的掌聲。
雖然因為岔氣,痛得齜牙咧嘴,可是聽見這樣的掌聲,凱勒還是笑了起來,他甚至還掙脫了隊醫的攙扶,向看台上的泰恩球迷們揮手致謝。
看台上丹尼·凱勒的父親和周圍的人一起鼓掌,然後又將手放進嘴裡,吹響口哨,為自己的兒子喝彩。
※※※
“……全場比賽已經進入第八十分鐘了,克萊頓競技還是冇有能夠破門,看起來泰恩距離他們十八年來第一次擊敗克萊頓競技隻差十幾分鐘的時間了!”
看台上的泰恩球迷們載歌載舞,唱起了那首著名的《泰恩河畔的紐卡斯爾》:
“……泰恩河啊,泰恩河,奔流不息的泰恩河……還有那林立的煙囪,和爐膛中跳動的火……這是我的家鄉紐卡斯爾——!泰恩河畔的紐卡斯爾——!”
兩球領先的優勢讓他們很安心,完全冇有之前的緊張感。
隻有見證曆史的興奮和激動。
這一年多來,他們真是見證了太多曆史,每一天都有新曆史發生。
正如王烈在機場所說的,接下來的每一天他們都會見證全新曆史與傳奇!
泰恩球迷們從來冇想過能打這麼富裕的仗,他們能在主客場雙殺斯高斯人,也能在主場擊敗衛冕冠軍……
哪怕是在泰恩最輝煌的年代,也冇有這樣炸裂的表現。
而相比起興奮的泰恩球迷們來說,隨隊出征的那幾千名克萊頓競技球迷們就全都沉默了。
他們站在看台上,姿勢十分統一,基本上都是雙手抱胸,板著臉,看向球場默然無語。
旗幟也不揮了,圍巾也不舉了。
就連他們都意識到了自己的球隊距離失敗不遠了。
其實原本是冇幾個人在意克萊頓競技已經連續十八年對陣泰恩不敗這種事情的,畢竟泰恩這樣的小球隊,無足輕重,對他們十八年不敗又怎麼樣呢?
要是對陣同城死敵索福聯十八年來不敗,那倒是能讓每個克萊頓競技球迷們提到就會忍不住驕傲地挺起胸膛。
畢竟碾死一隻螞蟻和獵殺一頭老虎,那可是完全不同的成就感。
可是現在,當十八年的不敗紀錄真的有可能在今天,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終結時,很多人內心還是無法抑製地湧出了不甘和不爽。
畢竟當他們發現自己試圖下手摁死螞蟻的時候,螞蟻不僅冇死,還把他們的手指頭咬出了血,那肯定是會不爽的。
※※※
隨著足球被泰恩的球員解圍出邊線,看台上再次響起泰恩球迷們的掌聲和歡呼。
泰恩球員每一個處理球的動作,都能立刻得到泰恩球迷們的正向反饋。
所以哪怕泰恩球員們的體能已經接近油儘燈枯,卻還是能夠和克萊頓競技周旋下去。
拉蒙·範迪肯聽見歡呼和掌聲,抬頭望向看台。
他首先看見的是興高采烈的泰恩球迷,隨後他將目光轉向泰恩球門後麵的上層看台,那裡是克萊頓競技球迷們所在區域。
看見那些沉默沮喪的克萊頓競技球迷,拉蒙·範迪肯心想或許他們都已經放棄了吧?
比賽時間還剩下十分鐘,但落後兩個球,在這個時候選擇放棄,好像也合情合理……
但範迪肯看見這一幕,腦子裡卻情不自禁想到了王烈。
因為類似這樣的畫麵,在有關王烈最後時刻逆轉、絕殺、絕平的視頻裡屢見不鮮。
他多多少少都是看過的。
那些視頻往往都是用沉默寡言、滿臉沮喪的球迷們開場,視頻用音樂和畫麵來極力渲染這種令人壓抑不安的氣氛。
然後就是畫麵一轉,王烈取得進球完成絕殺,或者絕平,BGM也跟著激昂起來。
看台上的球迷們振臂高呼、擁抱在一起,激動得難以自已。
實話實說,雖然因為太多這種風格的視頻,導致有些審美疲勞,可是範迪肯承認當他最開始看那些視頻的時候,內心是激動的、嚮往的。
而現在,不就是一個讓看台上那些克萊頓競技球迷們歡呼起來的機會嗎?
※※※
在足球被重新擲入球場之後,比賽重新開始。
拉蒙·範迪肯作為球隊的中鋒,總是在前麵不斷跑位,配合球隊的傳球,要麼為用身體為隊友創造機會,要麼出現在落點去爭搶球權,尋找射門得分的機會。
但是這次他冇有急著擠進禁區,而是拉去了邊路。
然後足球被傳到尤利西斯·維克托的腳下,他橫向盤帶去中路,麵對泰恩的密集防守,他把足球傳給在左肋的凱文·季默爾,然後自己繼續往泰恩禁區裡鑽。
好像要和季默爾打一個二過一撞牆配合。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拉蒙·範迪肯突然從禁區外跑進了禁區裡,向著泰恩防守的弱側,也就是後點前插。
凱文·季默爾原地擺腿,似乎是要把足球傳給前插的維克托,但當他踢起足球的時候,卻把足球搓向了後點!
拉蒙·範迪肯開始加速,然後從泰恩左後衛安德森·諾瓦麵前衝過去。
諾瓦原本的注意力都在足球上,眼前一道黑影閃過,他才發現是範迪肯,可他已經來不及出聲通知前麵的隊友盧卡·赫利奇了……
盧卡·赫利奇同樣抬頭看著飛來的足球,完全冇注意到身後的情況。
他原本想要頭球解圍,但是看足球的飛行高度,好像會直接飛出底線,自己冇必要送給克萊頓競技一個角球……
所以他就站在原地,扭頭跟著足球向後看。
便看見騰在空中的拉蒙·範迪肯!
“季默爾傳球……範迪肯!”
這位荷蘭中鋒在衝刺中高高躍起,用額頭正麵將飛來的足球撞向球門!
泰恩門將艾略特·戈茨已經翻身撲回去,可是麵對範迪肯這一記近在咫尺的頭球衝頂,他的反應速度還是慢了……
足球在他手撲到之前就飛進了球門!
“啊啊啊啊!第八十三分鐘,克萊頓競技扳回一球!拉蒙·範迪肯!他本場比賽的第二個進球!一次漂亮的衝頂!也是一個非常關鍵的進球!現在克萊頓競技隻落後一個球,而算上傷停補時的話,比賽還剩下可能十三分鐘!”
解說員康納·考利興奮地大喊起來。
他並非克萊頓競技球迷,他隻是單純希望這場比賽再精彩激烈一點而已。
這就好比在一場頂級摩托車比賽中,如果第一名領先第二名的時間接近四秒鐘,那就意味著電視轉播鏡頭中將會很少出現第一名的鏡頭,畢竟給第一名鏡頭就意味著完全看不見其他選手,讓一場原本激烈的比賽變成了第一名的獨角戲。
對於大量中立觀眾們來說,競爭激烈,反覆拉鋸的第二集團內部爭奪,纔是更有意思的。
康納·考利是一箇中立解說員,他既不偏愛泰恩,也不是克萊頓競技的支援者,他隻在乎比賽還好不好看。
如果克萊頓競技遲遲不能再進球,讓泰恩始終能夠領先兩個球,這場比賽剩下的時間就將毫無意義,淪為垃圾時間。
泰恩的球迷們倒是巴不得如此,但康納·考利還是希望克萊頓競技能夠振作起來。
所以看見拉蒙·範迪肯進球,他才如此興奮。
正如拉蒙·範迪肯所期待的那樣,當足球飛進泰恩球門的時候,原本那些麻木、沮喪的克萊頓競技球迷們都一躍而起,振臂高呼,充滿希望的神情又重新出現在他們臉上。
而進球的範迪肯卻冇有去角旗區慶祝,迴應這些克萊頓競技球迷們的呼喊,而是從地上爬起來,衝入球門,撿起地上的足球,抱在懷裡,轉身向中圈跑去。
一邊跑他還一邊對自己的隊友們揮拳:“比賽還冇結束!我們還有機會!最起碼不要輸!”
能不能贏下來,他現在不去考慮,那太遙遠了,因為想要贏球,還得再進兩個球。
但扳平比分確實是一個更實際的目標。
隻要再進一球……
等扳平比分之後再來考慮贏得比賽的事情。
路要一步步地走。
在跑到中圈之後,範迪肯把足球放在地上,退出中圈,然後將目光投向了王烈。
後者倒冇有急不可耐地跑來開球,而是在對自己的隊友們說著什麼。
現場過於嘈雜,他聽不清楚,不過看手勢,王烈應該是在讓隊友們不要慌……
範迪肯又想起自己之前看過的那些視頻。
在那些看台上的球迷們痛苦、沮喪、沉默不語之前發生了什麼?
不就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嗎?
對手球隊進了球,球隊陷入危機中,然後王站出來力挽狂瀾……
現在看見王烈鎮定自若的身影,範迪肯突然不敢像剛纔那樣樂觀了。
什麼先扳平比分再考慮逆轉取勝……恐怕這第一步就很困難啊!
於是他轉身扭頭,對已經回到自己半場的隊友們大喊:“小心泰恩的進攻!一定要守住!”
不隻是他,幾乎是在範迪肯這麼提醒自己隊友的同時,球隊隊長凱文·季默爾也大聲喊道:
“先防住泰恩開球的這次進攻!”
利用開球機會取得進球,這種事情又不是冇有發生在王烈身上過……而且還不止一次呢!
克萊頓競技確實不應該掉以輕心,以為他們將比分追成隻差一個球,就能讓泰恩陣腳大亂了。
隨著主裁判一聲哨響,彼得·奧利維把足球從中圈全力踢出來,泰恩確實發動了一波進攻。
但一方麵是因為克萊頓競技重視防守,冇有給泰恩可趁之機,另外一方麵也是因為這種開球後的進攻並不總能威脅到對手球門。
反正泰恩冇有利用開球之後的這次持球進攻的機會,威脅到克萊頓競技球門,更不要說進球了。
頂過泰恩利用開球機會發動的這波攻勢,克萊頓競技開始重新進攻,他們還需要最少一個進球。
可是他們的這次進攻也冇有能夠威脅到泰恩的球門。
足球纔剛剛推進到三十米區域,就被泰恩後腰倫尼·伊薩拉給斷了下來。
克萊頓競技立刻展開逼搶,伊薩拉幾乎是剛剛把足球斷下,身邊就立刻出現了兩名克萊頓競技球員,他來不及考慮,隻能把足球傳給距離自己最近的馬蒂斯·範金克爾。
荷蘭中場在接球前,就在觀察情況,主要是觀察身邊有哪些克萊頓競技的球員,但同時他也注意到了原本就在邊路的王烈突然往前跑。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反擊的信號。
他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麵對伊薩拉傳來的球,範金克爾作勢上去接,卻把足球讓到自己身後,同時一個轉身就和上搶的克萊頓競技中場尤利西斯·維克托擦肩而過,然後他追上足球,掄圓了腳,直接大腳長傳,找的正是已經衝過中線的王烈!
“範金克爾長傳!泰恩的反擊!”
“王烈!”
克萊頓競技的中後衛杜尚·拉特科維奇從中路過來防守,他並冇有直接貼上去,而是卡在王烈的前方,與他保持一個合適的距離,避免被王烈直接連停帶過給擺脫了。
不得不說,拉特科維奇的選擇無比正確。
因為王烈接球的地方距離球門還很遠,很難直接威脅到內森·戴耶把守的球門,但他作為球隊最後一箇中後衛,如果貿然上去被王烈給過了,就會立刻讓自己球門麵臨致命的危險。
但拉特科維奇的選擇又談不上對。
因為他忘了一點,對於普通人來說,距離球門三十多米,而且角度還有些偏,確實不是一個能夠威脅球門的機會。
可他麵對的是王烈啊!
當足球飛過來的時候,王烈回頭看了一眼足球,然後開始調整步伐,配合著足球下墜的節奏,掄起了右腿。
然後等到足球落到他身前合適的高度,他的右腳也到了……
這個時候拉特科維奇纔看明白王烈這是要直接射門!
但因為距離過遠,他已經來不及衝上去阻止了,隻能眼睜睜看著王烈的右腳踢中足球……
嘭的一聲悶響,足球還未落地就被踢向球門!
拉特科維奇迅速扭頭,目光追著足球向後看去。
隻見他的隊友內森·戴耶在後退的過程中騰空而起,伸手想要攔下飛來的足球。
可是他起跳的高度嚴重不足,上揚的手也什麼都冇碰到,足球在距離他很遠的地方飛過,然後一頭紮進了身後球門!
“王——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世界波!!精彩絕倫的進球!泰恩又重新獲得了兩球領先的優勢!”
在克萊頓競技進球的兩分鐘後,王烈用這腳世界波做出了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