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珠 第1卷 第39章 真心話大冒險

Limbo今晚滿場。姬泳說請到了國際上很有名的DJ。

虞珠跟在他後，走的側門，不用排隊，經理一路把人領上二樓。門一拉開，聲浪先撲出來，低頻著地板往上頂，整棟樓都像被人從裡麵狠踹了一腳。

樓下舞池得麻麻。

臺上的金發DJ戴著耳機，背後巨屏閃著英文名。虞珠不會念，隻看見人群舉著手機尖。頻閃燈切割整片沉溺的人影，腰線、冷白長織艷矩陣。酒杯在一起，冰塊響。空氣裡全是煙、酒、香水、汗，還有乾冰機噴出來的味道。

虞珠皺起眉，低下頭。

穿著普通的白T，黑牛仔，舊帆布鞋。外麵的薄外套了，搭在臂彎裡。這裡線繚而黯淡，其實沒人注意到的打扮。可站在這裡，依然覺得自己像一張錯地方的試卷，無所適從。

姬泳帶上樓，人很多，他抬手護在側。

二樓核心卡座坐著一圈人，都是悉的麵孔。

“珠珠！”

周琦玉一如既往的熱大方，見到虞珠過來，眼睛亮了，起就是一個擁抱。銀吊帶在虞珠手臂上，冰冰涼涼的。

虞珠笑了一下，輕輕拍了拍的背：“娜娜姐。”

“你可終於來了。”周琦玉鬆開擁抱，拉著虞珠往卡座走，指間夾著一支細煙，煙灰快落了都沒顧上，“是我非要讓姬泳把你接來的，好久沒見了，大家一起敘敘舊嘛。”

卡座上，宋阪一淺褐的亞麻短袖長，見的沒戴眼鏡，看起來親和了幾分。

他向虞珠揚揚下：“好久不見，妹妹。”

說完，往裡挪了挪，給他們騰出位置。

周琦玉挨著宋阪坐下，轉頭向虞珠拍了拍沙發：“珠珠坐我旁邊。”

“好久不見。”虞珠向宋阪點點頭，在周琦玉邊坐下。

姬泳坐在虞珠另一邊，笑得真摯：“好了，這下人齊了。”

虞珠抬起頭，隔著一張大理石圓桌，越間徹就坐在正對麵。

他今晚沒穿正裝。白薄針織垂十足，掛在寬闊的肩膀上，出一截清晰的鎖骨。頭發沒打發蠟，鬆散垂著，遮住了一部分鋒利的眉骨。

燈從他臉上刮過去，他抬眼看了虞珠一下，笑容清正：“嗯，好久不見。”

虞珠本能地偏過頭，正對上姬泳的笑眼，他把平板遞給：“看看喝點什麼？”

虞珠沒接，隻說：“水就行。”

“這兒可沒有小孩桌。”姬泳來旁邊候著的侍應生，“拿點新上的釀。”

虞珠來不及搖手，姬泳已經把的手按下，了眼，聲音愉悅：“放心吧，我還能讓你喝多嗎？度數很低的，就是小飲料。”

“真麻。”周琦玉白了姬泳一眼，手去攏桌上鋪著的牌，“來吧，給咱們姬哥創造點機會。”

煙盒、打火機、撲克牌全混在一起。侍應生拿了幾個空玻璃杯，將洋酒倒滿，擺在桌子中央。他們玩的是德州，虞珠還沒弄清楚規則，指尖已經被塞了兩張底牌。

沒人較真輸贏錢，隻以真心話大冒險為懲罰，不願做的人就喝酒，是圈人常玩的消遣局。

宋阪輸得很快，手裡的牌被周琦玉翻開。

“士別三日，你這技藝生疏不啊。”周琦玉笑，“怎麼說，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運氣不好。”宋阪把手裡的撲克摜回牌堆，“真心話。問吧。”

周琦玉和姬泳相視一笑，姬泳傾湊近牌桌，眼皮一抬：“上一次非生理的流淚，是因為什麼？”

虞珠看向宋阪。

宋阪臉上的笑停了半秒。

這個問題聽起來簡單，實則過於私。虞珠握著杯子，冰水沿著杯壁流到指裡。實在想象不出宋阪哭泣的樣子，他看起來像臺運轉的機，能理理任何事。

“人在河邊走，總要鞋。”宋阪說，“勸你善良。”

姬泳笑得肆無忌憚：“玩不起？”

越間徹斜倚在沙發上，輕描淡寫了句：“宋想玩大冒險。”

周琦玉一聽這話，來了興致，煙都不了：“那給你通訊錄裡最近一次拉黑的人打電話，開擴音，說一句你想他了。”

虞珠睜大眼睛，指尖收。明明懲罰的不是，卻覺得尷尬。

宋阪倒是沒什麼表，從兜裡掏出手機。他翻通訊錄的時候，拇指劃得很慢，電話撥出去，響了五聲才被接通。

對麵是個年輕姑娘，聲音啞，像剛被吵醒。

“喂？”

宋阪把手機放在桌上，往後一靠，語氣平靜：“我想你了。”

對麵沉默片刻，聲音忽然清晰了。

“神經病。”

電話被結束通話。

卡座裡笑一片，周琦玉笑得肩膀都在抖，姬泳拿杯子了宋阪的杯子：“宋，昔日緣沒能麵收場啊。”

宋阪把手機扣下，喝了口酒：“下一到你，別哭。”

這群人玩遊戲，玩的是別人的舊事、臉麵和傷口。問的人笑，答的人也笑，誰真難堪，誰就輸了。

虞珠坐在邊上，聚會神地盯著手裡的牌，釀送上來後隻抿了一口。和他們不一樣，怕輸。

為了保險起見，下一棄了牌。周琦玉手裡一對四，牌麵最小。

宋阪果然沒放過：“說一件你做過的，稱得上‘背叛’的事。”

周琦玉眼都沒眨，從桌上擺得整齊的洋酒杯裡隨便拿了一杯，仰頭乾了。

姬泳豎起大拇指：“中豪傑。”

周琦玉把空杯放回桌上，眉皺著：“推牌重開。”

侍應生把牌又洗了一遍，重新開發。

宋阪時運不濟，早早棄牌。單人不能連續三局棄牌，虞珠這局隻能強製跟注局。牌麵翻開，四條，順子，兩對，虞珠手裡是一副高牌。

周圍人的目陸陸續續落過來。

周琦玉眼睛彎起來，臉上有一點微醺的紅：“珠珠，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虞珠沒有馬上答。

不敢選大冒險。剛才宋阪那通電話已經夠讓明白，這裡沒有什麼適合的溫和玩法。要是選大冒險，多半會跟姬泳有關。

“真心話吧。”放下牌，佯裝鎮定。

越間徹是最大贏家，卻沒有提問的意思。第二順位是周琦玉，偏頭想了半天，眼睛一亮，抬了抬眉：“在座各位異裡，非要選一個睡，你選誰？”

“謔。”宋阪最先鼓掌，口講了句粵語，“好犀利啊。”

虞珠怔了怔，目下意識掃過在座的人，反應過來後，臉瞬間燒起來。

知道他們尺度大，以前和周琦玉逛街時也能覺到。與在他們的圈子裡是遊戲、規矩和生活方式，是可以放在桌麵上聊的東西。

但虞珠做不到。

也不敢想。

“我喝吧。”願賭服輸，手去拿桌中央的洋酒杯。

姬泳先一步把杯子移開：“這酒可不是小飲料，烈得很。”

周琦玉托著下，眉眼彎彎：“選一個怕什麼，又不真讓你帶走。”

虞珠沒到杯子，手僵在半空，又收回來。

“就是，選我唄。”姬泳偏頭看，像玩笑，也是遞臺階：“我人都把你接來了，翻個牌子不過分吧。”

虞珠看向姬泳。

他角帶笑，眼神卻沒那麼散。他是在幫，也在期待著的答案。他明明知道曾屬意於越間徹，卻還要把帶到這裡，帶到越間徹麵前，像要親口劃清界限。

“好。”虞珠點點頭，笑意恬淡，“我選姬泳。”

“真的假的？”周琦玉不肯輕易放過，出手，拍了拍虞珠的麵，“這可是真心話啊。”

姬泳嘖了一聲，剛想開口，虞珠再次點了點頭，靜靜道：“真的。”

聲音不大，但樓下音樂剛好到間歇，桌上的人都聽見了。越間徹也看向，眉尾微揚，笑意還在。

“聽到沒？”姬泳笑得飛揚，高舉酒杯，“我不是針對誰，我就是想說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周琦玉哈哈大笑，舉起酒杯和姬泳杯。虞珠也被氣氛染，低下頭出今晚第一個會心的笑。

“來吧，各位樂一起一個吧。”周琦玉舉杯站起，總結陳詞，“最近流行怎麼說來著——低山臭水遇知音。”

大家在周琦玉的張羅下站起杯，虞珠也跟著站起來。酒杯遞去，和對麵的越間徹先撞在一起。

燈從他眼尾掠過去，那雙狹長的眸子彎著，臉上笑容乾凈、斯文，看不出任何冗餘的緒。

完杯，牌局繼續。

幾局過去，虞珠已經掌握了玩法。學得極乖，大不加註，適當讓牌，始終讓自己保持在不被懲罰又能安全下車的位置，沒人挑得出半點病。

玩到第六局，姬泳、周琦玉、宋阪不約而同地棄牌，牌桌上隻剩下虞珠和越間徹。

兩個人對賭，就沒有棄牌的道理，必須跟注到底。

桌麵隻剩五道公共牌的空位，燈落在的牌麵上，折出細碎冷。

越間徹背靠沙發，姿態慵懶，將手中的牌扣在桌上，指節敲了敲桌麵：“ALL IN。”

卡座驟然安靜下來。

虞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底牌，在翻牌前全下並不算差。可麵對越間徹，並沒有把握。

“跟他。”姬泳在旁邊煽風點火，“輸了我給你喝！”

“我跟。”虞珠把麵前的籌碼推出去，語氣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