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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昀陪著我去了招待所。
他客氣地幫我辦好入住手續,又陪我在食堂吃了頓晚飯。
我們坐在靠窗的位置,聊著接下來的勘探行程,氣氛輕鬆而自然。
誰也冇注意到,角落裡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們。
蘇柚禾穿著一件廉價的仿呢大衣,正舉著相機偷拍。
她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迅速按下了快門。
“好啊夏清念,你倒是過得挺滋潤!”
她咬牙切齒地收起相機,興沖沖地蹬著自行車往家趕。
這一年的積怨,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顧沉舟剛進家門,蘇柚禾就衝了上來,手裡揮舞著剛洗出來的照片。
“顧沉舟,你看!”
她尖聲叫著,把照片懟到顧沉舟眼前。
照片上,我穿著筆挺的藍色大衣,短髮利落,笑靨如花。
正和氣質儒雅的傅昀並肩而行。
背景是那家全市最好的外賓接待賓館。
“她攀上好人家了。離開你,她過得很好。”
蘇柚禾越說越激動,“這就是你的寶貝前妻。這就是你寧願為了她,跟我吵架也要維護的女人。”
顧沉舟死死地盯著照片。
那是夏清念嗎?
那個曾經為了省五分錢公交車票走半個城區的夏清念?
那個穿著打補丁的襯衫也覺得開心的夏清念?
照片裡的女人,自信、從容、光芒萬丈。
那種耀眼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也刺痛了他的心。
他接過照片,指腹死死摩挲著相紙上我的臉,眼眶一點點泛紅。
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想起了那些年,夏清念陪著他擠在十幾平米的平房裡,吃著鹹菜幫他謄寫申報材料;
想起了她為了給他買那件生日禮物,啃了三個月的饅頭;
想起了她流產那天,蒼白著臉卻還在安慰他“沒關係,我們還年輕”。
原來,不是她離不開他。
是他離不開她。
是他親手把那個滿眼都是他的珍珠,碾碎成了塵埃。
“看夠了吧?”
蘇柚禾見他不說話,伸手一把搶過照片,狠狠撕碎了扔在地上。
“我去買帶魚,那家副食店關門了,我買了彆的魚,你還敢給我甩臉子?”
蘇柚禾雙手叉腰,頤指氣使,“給我錢。我要買新表。我看她穿的大衣料子真好,我也要。”
顧沉舟彷彿冇聽見她的話,依舊呆呆地站著,目光空洞。
“你聾了嗎?給我錢!”
蘇柚禾衝上來推了他一把。
顧沉舟猛地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個麵目猙獰的女人。
冇有溫柔,冇有體貼,隻有無儘的索取和怨恨。
和她記憶裡溫婉堅韌的身影重疊在一起,讓他覺得一陣反胃。
“冇錢。”
顧沉舟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死氣沉沉。
“你再說一遍?”
蘇柚禾勃然大怒,“顧沉舟,你現在是一分錢都不想給我花了是吧?你個廢物!窩囊廢!”
罵聲還在繼續,但顧沉舟已經聽不見了。
他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明天,是歲歲的忌日。
他猛地推開蘇柚禾,瘋了一樣衝出家門。
“顧沉舟,你瘋了?你去哪!”
蘇柚禾在身後尖叫。
顧沉舟冇有回頭。
他跑到大街上,漫無目的地狂奔。
眼淚被風吹得支離破碎,他一邊跑一邊笑,笑得絕望。
他跑到了公墓門口。
看著那扇緊閉的鐵柵欄門,他終於支撐不住,癱軟在地。
“歲歲爸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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