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典架空 > 逆舟渡 > 第78章

逆舟渡 第78章

作者:紙上影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6-12 10:42:35

半夜。

陸忱州是被一陣喧鬧驚醒的!

陸忱州本就睡的極淺,半夜,忽然間窗外死寂的街道,驟然就爆發出了一陣陣淒厲驚恐的撕裂:“抓人啦——!官兵抓人啦——!!”

陸忱州猛然驚醒,他快速起身,赤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他沒有點燈,隻將老軍醫的棉衣披在肩上,無聲地走到窗前,藉著窗縫裏漏進來的一線月光,向外望去——

深夜,街道上火光搖曳,“噠噠噠”不絕耳語的腳步聲、兵器聲、幾戶人家被抓的呼叫聲,在寂靜的街道響起,聽起來格外清晰、刺耳。

一隊官兵舉著火把,挨家挨戶地砸門,拖著人出來,踢打著、嗬斥著,火光將那些人的影子拉得忽短忽長。

大麴的兵?抓自己的人?

難道……是衝著自己來的?

他沒有猶豫,閃身走到牆角,牆角立著一隻舊衣櫃,與土坯牆之間留著一道窄窄的縫隙,像是年久失修、櫃體歪斜後自然形成的。他側過身,咬著牙,將整個人擠了進去,再用衣櫃勉強遮擋住身子。

而後不一會兒——門被踹開了。

火把的光猛地湧進來,將整個房間照得通亮。靴底踩在地磚上的聲音,沉悶的,一下一下,像是踩在誰的心口。

“走,下一家!”

不一會兒,火把的光退了出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陸忱州沒有動。他閉著眼,屏著呼吸,聽著自己的心跳。他沒有立刻出來。他知道,有時候,他們會殺個回馬槍。

果然,片刻後,腳步聲又折了回來。有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火把又亮了瞬息。

待第三次後,周遭才徹徹底底的,歸於安靜。

……

經過這一夜的折騰後,陸忱州一晚上都沒能再睡下。

而到了清晨,這場抓人的風波,纔算過去。

街上,殘留著打翻的貨架、踢碎的瓦罐,還有零星幾點暗紅。風卷著沙塵穿過空蕩的街道,嗚咽作響。

陸忱州出了驛站,用帽簷遮住臉,背靠街上冰冷的土牆,目光死死鎖住外麵遠處尚未完全撤去的官兵。

天光微亮,晨霧未散,隻見那麵被人高舉著的旗子卻異常清晰——玄底,金線綉著一個鬥大的“陸”字。旗麵在帶著寒意的晨風裏獵獵抖動,像一道刺目的傷疤,烙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

“搜!仔細搜!一個陌涼姦細也不許放過!”

為首兵將的聲音粗嘎,“奉陸大人鈞令,徹查邊境,肅清姦細,以安陛下之心,以正國法!”

說罷,那軍官竟大手一揮,指向牆角一個衣衫襤褸的不過十歲左右的乞兒。“那個!鬼鬼祟祟,形跡可疑,帶走!”

“陸大人”?

陸忱州心臟猛地一沉,像被那隻舉旗的手隔著虛空狠狠攥住。

隨後。陸忱州在暗處又觀察了好一陣子。

待那些士兵全部離開,陸忱州纔出現在街道中央。而此刻,街道上幾乎已經看不到人了。唯剩下的,就隻有了幾個正在倉促地收拾行囊,車馬淩亂,人人臉上寫滿了驚懼的正在逃離的旅客。

陸忱州隨手,攔住一個正慌慌張張捆紮貨物的貨郎。

那貨郎臉色發白,聲音帶著顫:“公子還不知道?接連幾日,官兵都在抓人!昨兒半夜還又來了一波。刀劍明晃晃的,說是奉命搜捕潛伏的‘陌涼姦細’!可他們哪是抓姦細啊?分明是胡亂拿人!隔壁街的王鐵匠、西頭好幾個老實本分的住戶,都被鎖鏈拷走了!到現在一點音信都沒有!”

陸忱州眉頭緊鎖:“鎮上駐軍?他們有權隨意抓捕百姓、搜查‘姦細’?”

貨郎左右張望,壓低了嗓子:“我聽說……那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鎮上官兵!他們是……”他再次確認四周無人注意,才湊得更近,氣聲道:“他們是大麴那位禦史中丞陸忱州的舊部!”

陸忱州心頭猛地一沉。

果然……是打著他的名號來的。

貨郎並未察覺他的異樣,兀自繼續,語氣又快又急:“鎮上都在傳,說那位陸大人先前被抓去陌涼,早就投靠了陌涼四殿下穆赫,成了叛臣!眼下這些他原來的部下,就是得了他的指令,專程回來禍害自己人,向陌涼表忠心的!這叫什麼事啊!自己人殺自己人,比蠻子還狠!”

陸忱州退後一步。深深苦笑。

看來,果真如穆赫所言,天大地大,他卻根本無處可逃——這不,他還沒回朝廷,朝廷便已經知道他未死,且已經再次佈下天羅地網。

“公子?公子!”

那小販見他神色恍惚,急忙催促,“您也快些收拾東西走吧!這地方不能待了!”

“多謝告知。”陸忱州頓了頓:“可知那些官兵的駐地在何處?”

貨郎愣了一下,搖搖頭:“這哪能知道?他們神出鬼沒的……”他忽然想起什麼,指了指街道盡頭一處拐角、門窗更為破敗的院落,“對了,您可以去問問那霍家大娘子!她男人原本是鎮上的巡邏官,前天好像也被抓走了!她跑遍了鎮上能找的所有衙門,您去問她,她興許知道。”

*

和貨郎告別後。

陸忱州最終來到那院子,敲開了霍家大娘子的家門。

而那婦人一聽說陸忱州是來問他丈夫被抓一事的,她空洞的雙眼裏,驟然迸射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光。她對陸忱州的罵聲一點也沒有比那貨郎少。

陸忱州靜立原地,聽著那婦人的咒罵,一語不發。

“那你可知……那……陸……”陸忱州聲音微頓,“他……來抓人的舊部,有幾人?”

那婦人抹了一把淚,道:“來襲者,約有**人,他們還拿著什麼樞密院的印信,說是奉命‘清剿通敵姦細’……嗚嗚……他們說我男人是姦細,但那陸忱州不是早就被陌涼人俘虜了去了嗎,我看他們纔是那最大的姦細!”

“那他們的大本營在哪?”

“我也隻知道……在‘清涼坳’一帶。”那婦人道:“那邊,重兵把守,根本就沒有人在乎被抓的人的清白和生死。加上昨天一晚上抓的,被抓的百姓已經有二十多人了!”

那婦人聲音破碎,淚水混著臉上的灰燼淌下。最後,他再次懇求陸忱州救救她男人和百姓,再不管,這些百姓們就真的沒命了!

她哭得渾身脫力,話音未落,雙膝一軟便要朝地上跪去。

陸忱州急忙探身,一雙手穩穩托住她的雙臂,將那副被絕望壓垮的身軀勉,強支撐起來。

陸忱州嘆了口氣,尾音裏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累:“你放心。我一定會救出你男人,救出所有被抓的百姓。”

*

回到驛站後。

陸忱州想了想對策。

一來,他如今身上無官印信物,自證身份難如登天。

二來,即便鎮上官員認出了他,誰又肯為了一個失勢且被皇帝深惡痛絕的“罪臣”,去開罪權勢煊赫的樞密院、乃至違背新帝曲長霜的意誌?那些人既然敢公然打出他的旗號行事,背後必有依仗,這已不是地方官府能插手的漩渦。

他想了想,最終決定——

自己單幹!

這個念頭隻在他腦中閃過一瞬,便徹底定下。

當晚,他褪下腰間佩戴多年的、最後一塊值錢的青玉佩,換了些銀子,買了一些箭矢和一匹嶙峋瘦馬。

他也不知道是那馬馱他,還是他馱馬——反正那馬一點勁兒都沒有,極慢的,將他送進了清涼台鎮外荒僻的“清涼坳”。

‘清涼坳’的夜,死氣沉沉,沒有一點人氣兒。

一輪冷月高懸,清輝潑灑。山風嗚嚥著穿過嶙峋怪石,發出空洞的嘶鳴,陰森死寂得能攥出人心底的寒意。

陸忱州尋到一處山勢高處,將自己嵌進巨岩的陰影裡——藉著微光,辨認山下小徑上新鮮或陳舊的車轍印,推算輜重補給的可能路徑;觀察山鳥驚飛的方向,判斷人跡活動的區域。

兩個時辰後,當天色濃黑時,他終於鎖定了目標——

那營地藏身於‘清涼坳’西北角。

那入口僅容兩馬並行口,易守難攻,隻需少量兵力扼守,便成天然牢籠,潛入與逃離都難如登天。

火光映照下,陸忱州觀察許久,最終斷定——是之前跟著他來邊境的馮京,及其其他一些精銳。

看清這一切,陸忱州心中最後一點僥倖的火星,熄滅了。

以他一人之軀,對抗馮京等人,還要救出二十餘名手無寸鐵、驚恐失措的百姓,這無異於癡人說夢。

那麼,放火製造混亂?

不行。山風難測,火勢一旦失控,最先吞噬的恐怕就是那些被囚禁在易燃帳篷或木籠中的無辜者。

調虎離山?

也不行——

誰能在他引開主力後,帶領百姓安全、有序地撤離那條險峻的隘口?

他躺在冰冷堅硬的岩石上,仰望著天穹。夜色如墨,正一點點被稀釋。他的心,也隨著這天光的變幻,一寸寸凍得僵硬。

他掏出懷中那枚已然斷裂的五彩護身符,殘存的絲線在微曦中泛著脆弱卻執拗的光澤,像襄兒最後望向他時,眼底未曾熄滅的星火。

對不起了。

我的妹妹。

我隻能再博一次了。

求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這句話在他心裏,翻來覆去地轉,他沒有說出口,隻是在心裏默唸了一遍又一遍,唸到嘴唇翕動,唸到眼眶發酸。他把護身符塞回懷中。

??故事的第二部分劇情確實是本書五部分裡最長的。第二部分基本上才進行了一半……

?(另外這篇裡被抓的小孩,也請記住他~)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