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周圍的嘈雜聲讓我感到無比的厭煩,我努力的睜開眼睛,但隻裂開了一條眼縫,好像有什麼東西壓著我的眼皮子,又沉又疼。
我依稀看見周圍有幾個人影在不停地晃動,我想要他們閉嘴,停下來,但我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個字。
“哎,快叫李醫生過來,病人有知覺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聲音尖銳又驚喜。
好吵!
我扯了一下唇角,耳邊依舊是無儘的嘈雜聲,兩眼一黑,我又陷入了無儘的黑暗中。
我醒過來的時候,天花板上的那盞白熾燈刺得我雙目發疼,我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兒,艱難地從床上坐起來。
我的身上插著各種醫療器械,這裡是一間普通病房,一名年輕的女看護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正在打瞌睡。
窗外電閃雷鳴,下著狂風暴雨。
昏迷前的一幕幕清晰的闖進我的腦海,我的血液在一點點的變涼,恐懼和怨恨緊緊地攥住我的心臟。
“你醒啦!太好了!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女看護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性格十分活潑,“聽醫院的醫生們說,你被送來醫院的時候,渾身都是血,差點連命都冇有了。”
我看著纏著繃帶的雙手,自嘲的勾起唇角,原來我差點死了啊......
看來又讓某人失望了。
女看護見我不回話,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是不是傷口疼呀,忍一忍吧,麻藥勁兒過了都這樣。”
我搖搖頭,乾裂的嗓子讓我很不想說話。
疼嗎?
我早就對“疼”這個字眼徹底麻木了。
我連死都不怕,怎麼會怕疼。
女看護突然湊近,她警惕地朝四周看了幾眼,低聲道:“你身上全是淤傷,看起來很嚴重,你......你是不是遭遇了家暴呀?我可以幫你報......”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頭粗暴的推開,賀北琛麵無表情的走進來。
女看護嚇了一跳,忙低下頭顫聲道:“賀先生。”
賀北琛冷冷地看了女看護一眼,“出去!”
女看護哆嗦了一下,轉身走出去,將病房的門緊緊地關上。
賀北琛眸光冰冷地盯著我,伸手抬起我的下頜,“傷成這樣還冇死,看來你命不該絕。”
我早已習慣他的冷嘲熱諷,大病未愈的我,冇有力氣與他爭辯。
然而我的無視,似乎讓賀北琛十分惱火,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讓我不禁疼的蹙眉。
賀北琛道:“說話!”
我依舊目光呆滯的看著他,突然笑出了聲,那道聲音沙啞難聽,讓我自己都十分生厭。
賀北琛的眼中滿是怒火,他傾身上來,捏住我下頜的手改為掐住我的脖子,猛地加重了力道。
我呼吸極為困難,“賀北琛,有種你就殺了我呀!”
我努力刺激著他,情緒淡定。
賀北琛死死地盯著我,幽深的雙眸變得猩紅,他冷笑道:“想死,冇有那麼容易,我還冇有玩夠你,讓你生不如死豈不是更痛快!”
他大力將我推到床上,我的後腦勺重重地撞在床頭,疼得我眼淚瞬間冒了上來,但我卻建堅決不讓它落下來。
我不會再在他的麵前哭!
我越是表現的堅強硬氣,他就越生氣,越難受。
我不好過,憑什麼讓他好過!
這就是我對賀北琛這個冷血無情男人的小報複,然而這點兒報複卻讓我在這個痛苦的深淵中,感受到唯一的希望。
我一動不動地趴在床上,看著潔白無瑕的白色床單染上刺目的紅色。
我知道我腦袋上的傷口又出血了。
“晦氣!”
賀北琛沉聲吐出兩個字,轉身走出病房。
我終於將他氣走了,我的世界恢複了平靜。
很快,幾名護士和醫生走了進來,當看見我頭上的傷口開裂時,醫生忍不住說道:“傷口好不容易止住血,已經叮囑要仔細休養,怎麼又裂開了......”
我冇有仔細聽醫生說完話,腦袋暈乎乎地睡了過去。
我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手上打著點滴,守著我的那名女看護不知道去哪裡了,整個病房隻有我一個人。
我突然想起了安安,拔掉手上的針頭,光著腳下地。
這可能是我逃離賀北琛魔爪的好機會!
我昏睡了幾天,卻不知安安情況如何了。
我找不到手機,這個病房裡除了醫療器械,冇有任何一個通訊工具。
我無力地拉開門,抬頭和許清清撞了一個正著。
許清清朝我露出一個清冷的微笑,抬手將我狠狠一推,她走進來,將門關死。
我的腰撞在桌角上,忍不住痛哼一聲。
許清清一如既往的高貴冷傲,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嫌棄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廢物。
“原來你還冇死啊,可惜了,讓我白高興一場。看在你我是血脈相連的份上,我連墓地都給你買好了。”
許清清突然猙獰地瞪著我,“林希,你怎麼不去死呢?”
她像是發了瘋,大步朝我走過來,拽著我的衣領將我拖進洗手間。
藥效使我渾身無力,我隻能任由許清清為所欲為,讓她將我拖到浴缸前。
許清清將浴缸放滿水,掐著我的脖子將我摁進水裡,“你這個災星,本來就不該活著,我送你一程吧。”
冰涼的水灌進我的口鼻,嗆得我很難受,我的雙手胡亂掙紮。
我不想死,也不能死,我死了,安安可怎麼辦,那可憐的孩子還等著我回去見他!
我的右手胡亂一撓,不知道撓到了什麼,耳邊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
摁在脖子上的力道突然間消失,我迅速地從浴缸中抬起頭,拚命的呼吸。
意識和視線逐漸清明,我看見許清清靠在門框上,痛苦的捂著臉頰,有一抹鮮紅從她的指縫間冒出來。
“啊!我的臉!賤人!你傷了我的臉!”許清清側目看了一眼鏡子,整個人發瘋的尖叫。
我不但不害怕,反而感到非常的痛快。
許清清終於體會到我六年前毀容的滋味了,她那麼在乎她的那張臉,我越看越覺得刺眼。
我幸災樂禍道:“真好,毀掉你這張小臉蛋,看賀北琛還會不會要你!”
“閉嘴!”
許清清再次朝我衝過來,我掙紮地從地上站起來。
許清清突然腳底一劃,整個人朝我撲了過來,我下意識地往旁邊一側,許清清的頭磕在浴缸上,鮮血淋漓。
“清清!”
那一聲,讓我忍不住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