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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柳葉的高跟鞋聲剛消失在走廊儘頭。
蘇念卿扯了扯嘴角，輕聲說了一句“謝謝”，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已經很久冇有人這樣替她擋在前麵了，久到她幾乎忘了被保護是什麼感覺。
排練結束後，兩人並肩走出大樓。
巴黎的傍晚天還亮著，街邊的咖啡館飄出烘焙豆子的香氣。
陸雲澤側頭看她：“喝杯咖啡？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錯的。”
蘇念卿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陸雲澤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他點了一杯美式，又替蘇念卿點了一杯拿鐵，不加糖，多加一份奶泡。
“你還記得我愛喝這個？”
蘇念卿有些意外，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的動容。
“你大學的時候就隻喝拿鐵，不加糖，每次還要多要一份奶泡。”
陸雲澤笑了笑：“有次學校咖啡機壞了，你跑了三條街去找，就為了這一口。”
蘇念卿愣了一下。
這些細節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她低下頭，手指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心裡湧起一陣酸澀。
“師哥的記憶力真好。”
“不是記憶力好。”
陸雲澤端起咖啡杯，輕輕晃了晃，“是有些重要的東西，見過就忘不掉。”
蘇念卿端起拿鐵喝了一口，奶泡的綿密和咖啡的微苦在舌尖化開。
她忽然想起江辭淵從來不知道她愛喝什麼，結婚三年，他甚至冇給她倒過一杯水。
她把那個念頭壓下去，抬起頭看向陸雲澤。
兩人聊了很多，陸雲澤講他在歐洲這幾年的見聞，複現一個又一個有趣的故事。
蘇念卿聽著聽著，緊繃的肩膀漸漸鬆了下來。
她已經很久冇有這樣輕鬆地和一個人聊天了，不用小心翼翼，不用看人臉色。
從那天起，陸雲澤開始變得不一樣。
他每天來排練廳都會帶一杯拿鐵，會在她累的時候遞上毛巾和水，會在她沮喪的時候講一個冷笑話。
他做這些的時候從不刻意，自然得像呼吸一樣。
可蘇念卿不是傻子，她看得出來。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她太熟悉了。
那種小心翼翼的注視，那種恰到好處的靠近，那種想說什麼又咽回去的剋製。
因為她曾經也用同樣的眼神看過另一個人。
但她轉念一想，自己剛從一段婚姻裡爬出來，渾身是傷，連自己都還冇拚好，憑什麼去接住另一個人的真心。
蘇念卿隻能壓住這些想法，開始有意無意地和陸雲澤保持距離。
她不是不喜歡他靠近，她就是太喜歡了，所以才怕。
怕自己配不上，怕自己又搞砸，怕陸雲澤知道她所有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已經承受不起第二次傷害了。
陸雲澤察覺到了，但冇有追問。
他不逼她，也不退。
像一束不遠不近的光，自然地照亮她腳下的路。
某天排練結束後，陸雲澤說要去香奈兒買件外套，蘇念卿正好想看看新的走秀鞋，便一起去了。
店裡人不多，蘇念卿看中了一件短款外套，剪裁利落，顏色是偏冷的灰藍色。
她剛拿起來，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把衣服拽了過去。
“這件不錯，我要了。”
柳葉站在她麵前，把那件外套搭在手臂上，笑得趾高氣揚。
蘇念卿皺了皺眉：“這是我先拿的。”
“你先拿的又怎樣？你有錢付嗎。”
柳葉翻了個白眼，目光在她臉上的麵具上停了一瞬，忽然笑了。
“哦對了，我差點忘了，你可是京圈出了名的江太太了，要不你那個有錢的前夫給你定做一件唄。”
她故意把“前夫”兩個字咬得很重，眼睛往陸雲澤那邊瞟了瞟。
“不好意思啊，我忘了，這位陸師兄還不知道你的過去吧？更不知道你已經”
“毀容了。”
店裡瞬間安靜，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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