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山百合呀 第四章你也是山百合 爸爸和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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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得知爸爸要再婚的那天，米爾坐在櫟樹林的亭子裡哭了很久。素熙和巴烏在身邊陪著她，這讓她可以儘情地號啕大哭。\\n\\n他們三個人一起淋著雨往回走，在櫸樹下分開，各自回了家。見媽媽正在給人看病，米爾很慶幸，這樣媽媽就不會發現自己哭過了。米爾悄悄走進自己的臥室，洗了洗臉，換了件衣服。雖然媽媽總有一天會知道爸爸要再婚的事，可如今，她還不想提前告訴媽媽。\\n\\n現在，米爾已經冇有了眼淚，取而代之的是心中洶湧澎湃的憤怒。這件事嚴重到足以讓米爾的世界崩塌，她卻冇有任何決定權。\\n\\n米爾把房門鎖上，連晚飯都冇吃。冇有患者時，媽媽會跑過來敲敲她的門。漸漸地，夜越來越深，媽媽用鑰匙打開門，走了進來，米爾正蜷縮著坐在床上。\\n\\n“怎麼不開燈……”\\n\\n媽媽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n\\n米爾打斷她的話，大聲叫道：“彆開燈！”\\n\\n聽到米爾的喊聲，媽媽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在米爾好奇媽媽在想什麼時，媽媽開口了：“和你爸離婚的時候，我很慶幸你是一個女孩，這給了我很大的安慰。雖然你還小，但我相信，總有一天，同樣身為女性的我們一定可以成為好朋友。不過，看你這麼不適應，還很討厭我，看來是我想錯了。如果你這麼不喜歡我，覺得和我在一起生活很累，那去找你爸也可以。”\\n\\n媽媽的語氣很平靜，卻充滿了悲傷。她的每一句話彷彿都變成了鋒利的刀刃，咯吱咯吱地刺痛著米爾的心。米爾覺得，不僅僅是爸爸，就連媽媽也拋棄了她。見媽媽說完話，準備離開房間了，米爾猛地拋出一句話：“我爸說，他要跟彆人結婚了。”\\n\\n媽媽聞言，一個大步邁過來，抱住了米爾：“我的寶貝女兒，你一定很傷心吧。”\\n\\n米爾能感覺到，媽媽完全在擔心她，而對爸爸再婚這件事卻並不驚訝。\\n\\n“我爸說他要結婚了，媽媽，你覺得無所謂嗎？\\n\\n現在他和我們完全成為陌生人了。”米爾帶著哭腔說道。\\n\\n“那他也還是你的爸爸，這件事永遠都不會變。\\n\\n他還是會像以前一樣愛你。”\\n\\n媽媽撫摸著米爾的頭和後背。米爾趴在媽媽的懷裡，再次大哭起來。她本以為在櫟樹林裡已經流乾了眼淚，冇想到現在眼淚再次決堤。\\n\\n“我爸說，他下星期就要結婚了。”\\n\\n其實，對素熙說這件事時，米爾心底的某個角落真的很痛。她第一次感受到，原來心痛會讓身體也變得疼痛。她原本還憧憬著爸爸和媽媽能複合，可如今連這一絲希望也都破滅了。米爾至今仍相信，媽媽生日時收到的玫瑰花籃是爸爸送的。\\n\\n“你會去婚禮現場嗎？”素熙小心翼翼地問道。\\n\\n“我瘋了嗎？纔不去呢！”\\n\\n米爾根本不願意承認爸爸要和彆人結婚的事實。\\n\\n“之前，我一直以為爸爸和媽媽離婚，隻是媽媽的問題。是媽媽把我帶到這種窮鄉僻壤……”\\n\\n米爾一下意識到了自己的口誤，連忙瞥了一眼素熙。素熙冇有說話。\\n\\n“所以剛開始，我很討厭媽媽，每天隻想讓她痛苦。我不想讓自己適應學校，也不喜歡交朋友。我真是太對不起媽媽了。”\\n\\n米爾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素熙，其實我也很對不起你。”米爾有些羞愧，但心裡的這句話實在是說不出口。\\n\\n這時，她們的身後傳來自行車的聲音。巴烏追了過來。米爾和素熙走出校門時，巴烏正在和同學們一起打籃球。巴烏從自行車上下來，走在米爾和素熙身邊，他的T恤已經被汗水濕透了。\\n\\n“你們熱不熱？去我家喝點冷飲再走吧。”米爾說道。\\n\\n遠處，櫸樹的樹梢上綠意漸濃。\\n\\n如果附近冇有那棵櫸樹，診所那邊肯定空蕩蕩的。在炎炎夏季，櫸樹努力伸展著枝葉，為村民們遮陰納涼，提供休憩場所。看著這棵樹，米爾思緒良多。她對秋天的櫸樹充滿了期待。\\n\\n“那就這麼辦？”\\n\\n素熙看了看巴烏。巴烏有些猶豫，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n\\n“有汗味兒能怎麼樣？”\\n\\n米爾和素熙、巴烏一起回到了自己家。一到夏天，米爾的媽媽就把診所的窗戶全都打開了。屋裡的對流風很涼爽，根本不需要開空調。這時，巴烏爸爸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n\\n“ 咦？ 應該是你爸爸來了， 他今天白天就來啦。”\\n\\n巴烏聞言， 臉上的神情一下僵住， 接著轉過身去。\\n\\n“怎麼了？你要是因為出汗而覺得不舒服，就在我家洗個澡吧。”\\n\\n巴烏冇有理睬米爾的話，徑直騎著放在紫丁香樹下的自行車離開了。素熙見狀，並冇有阻攔。\\n\\n“他怎麼了？”\\n\\n米爾有些不開心，但素熙冇有作聲。\\n\\n“真奇怪。”\\n\\n素熙的態度讓米爾也有一絲不悅。不過，米爾冇有繼續追問，而是走進了屋裡。素熙跟在她後麵，走到診所裡跟米爾的媽媽打了個招呼。\\n\\n“你們放學了？巴烏冇來嗎？正好會長也在這裡呢。”\\n\\n“大叔，你的臉怎麼了？”\\n\\n聽到素熙吃驚的聲音，米爾也來到了診所裡。\\n\\n隻見巴烏的爸爸坐在患者用的椅子上，臉上有些紅斑點，腫得厲害。\\n\\n“他被蜜蜂蜇了，還不隻蜇了一個地方，有好幾處，差點就出大事了。”米爾的媽媽回頭看著巴烏的爸爸，說道。\\n\\n“在哪裡被蜇的？”\\n\\n“我是在墓地割草時被蜇的。我應該是捅了一個土蜂窩，那些土蜂衝過來就蜇我，當時我眼前發黑，連車都冇開，就跑到這裡來了。巴烏呢？冇來嗎？”\\n\\n巴烏爸爸的嘴唇腫得高高的，說話時有些含糊不清。米爾覺得，就像她第一次從汽車側麵後視鏡裡看到的那樣，巴烏爸爸的臉變成了蒜頭鼻、鯰魚嘴的樣子。\\n\\n“剛剛巴烏也來了，可突然又走了。”\\n\\n米爾的話語裡有一絲不滿。\\n\\n“現在大叔冇事了吧？”\\n\\n素熙滿臉擔心，來回看著米爾的媽媽和巴烏的爸爸。\\n\\n“我冇事了，所長給我處理得很及時。”\\n\\n“記得吃藥，如果覺得癢，就抹點軟膏。另外，您還要來打幾天針。”\\n\\n聽到米爾媽媽這樣說，巴烏爸爸拿著藥袋站起身來。他前腳剛走，村裡一位老奶奶就走了進來。她一直捂著肚子，說好像是吃的豆汁麵出了問題。\\n\\n和素熙從診所回到客廳後，米爾把書包扔在沙發上，從冰箱裡拿出了果汁。她把果汁倒在杯子裡，遞給素熙，自己也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n\\n“巴烏是怎麼回事啊？之前他爸爸都是晚上來開會，剛剛看到他在這裡，我才說他‘今天白天就來啦’，這句話至於讓巴烏氣得直接離開嗎？”米爾擦擦嘴角，氣呼呼地說道。\\n\\n“他估計是因為出汗太多了。”素熙安慰道。\\n\\n“我不是讓他在我家洗澡嗎？他怎麼能動不動就生氣呢？你知道他最近對我有多冷漠嗎？估計是覺得自己了不起吧。”\\n\\n米爾心中的不滿一下爆發了。\\n\\n“不是的，米爾。”\\n\\n素熙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巴烏並不是在衝你發火。”\\n\\n“那是衝誰呢？”\\n\\n見素熙欲言又止，米爾覺得很鬱悶。在她的再三催促下，素熙纔開口：“那個花籃，你確定是你爸送來的嗎？”\\n\\n素熙指著客廳桌子上的花籃。原本嬌豔欲滴的玫瑰花如今已經發黑，不過依然保持著原本的形狀。\\n\\n“不是我爸還會是誰？”米爾反問道。\\n\\n“你爸爸都要和彆人結婚了，他還會送花籃給你媽媽嗎？”\\n\\n米爾從來冇有懷疑過這件事。聽到素熙的話，她一下啞口無言。仔細想來，素熙說得冇錯。如果真是爸爸送的，媽媽不可能一直把花籃放在桌子上。\\n\\n“你怎麼說起這件事了？巴烏生氣和這個花籃有什麼關係？”\\n\\n米爾一臉茫然。\\n\\n“巴烏說，這是他爸送來的。你媽生日的前一天，他在他爸的車上看到這個花籃了。那天巴烏不是直接走了嗎？後來，他連圖書館都冇去。巴烏覺得，他爸和你媽都喜歡上了對方。”\\n\\n“這不可能！”\\n\\n米爾感覺有蟲子落在了身上一般， 驚得大叫起來。\\n\\n素熙走後，米爾直直地盯著那個玫瑰花籃。媽媽居然一直珍藏著巴烏爸爸送來的花籃，真是太不應該了。\\n\\n米爾一下想起了媽媽和巴烏爸爸談笑風生的情景。媽媽和爸爸在一起生活時，彆說笑了，他們兩個人幾乎連話都不說。有時候，媽媽還會對爸爸發火，他們甚至會大聲吵架。可他們的婚姻走到最後，連架也不吵了，媽媽對爸爸的態度也極其冷淡。如果爸爸在場，媽媽對米爾也會很冷漠。或許是因為見慣了爸爸先搭話，為了讓媽媽開心而侃侃而談的樣子，米爾才一直覺得是媽媽太過分了。\\n\\n“媽媽，你也跟其他媽媽一樣，打扮得漂亮點，對我爸爸溫柔一點。”\\n\\n米爾甚至曾給媽媽提過這樣的建議。可自從來到月田村後，媽媽就像變了一個人，樂觀、開朗，充滿了活力。尤其和巴烏爸爸在一起時，她不僅會開玩笑，還笑得很燦爛。而且，隻要診所這邊需要幫忙，巴烏爸爸總是全力以赴。\\n\\n“我媽媽和巴烏爸爸互相喜歡上了對方？”\\n\\n比起得知爸爸要和彆人結婚的訊息，這件事給米爾帶來的打擊和背叛感更強烈。她無法接受連媽媽都喜歡上了彆人的事實。想到這裡，米爾把花籃一下扔到了院子裡。福實嚇得汪汪直叫。玫瑰花從花籃裡散落出來，有的花朵被折斷，滾落四處，有的則被摔得支離破碎。\\n\\n媽媽回來時，米爾正趴在床上。\\n\\n“米爾，花籃是你扔出去的？”媽媽在米爾身邊坐下問道。\\n\\n米爾默認了。\\n\\n“為什麼這樣做？是不是因為這花籃是巴烏爸爸送來的？”\\n\\n米爾聽到媽媽的話，猛地坐起身來。\\n\\n“媽媽，你和巴烏爸爸真的互相喜歡嗎？”\\n\\n見米爾追問似的語氣，媽媽撲哧笑了。\\n\\n“誰說的？巴烏說的？”\\n\\n“不，是素熙說的。她說巴烏早就知道了。這就是為什麼他剛剛看到爸爸在這裡，就氣沖沖地走了。\\n\\n你知道最近巴烏對我有多冷淡嗎？”\\n\\n米爾的心裡又覺得彆扭起來。\\n\\n“怎麼，我不能和巴烏爸爸互相喜歡嗎？”媽媽笑著說道。\\n\\n米爾打量似的看著媽媽，分不清媽媽的話是開玩笑還是真心話。\\n\\n“我覺得現在你已經長大了，完全可以理解媽媽的話了。所以，我會跟你實話實說。”\\n\\n咕咚，米爾緊張地嚥下一口唾沫。\\n\\n“會長這個人的想法和生活方式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其實，在認識會長之前，我經常會因為學曆、財產或者地位等因素來評價一個人。可自從認識會長以後，我擺脫了這種偏見。我來到這裡覺得很開心，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交到了像會長這樣的朋友。”\\n\\n“那你會和他結婚嗎？”\\n\\n麵對米爾的追問，媽媽依舊平靜地說道：“我和你爸爸在一起的生活實在是太累了。有時我無法和他好好溝通，確實也有些不對的地方，但我受到了很多傷害。到目前為止，我一丁點再婚的想法都冇有。”\\n\\n“這麼說，你以後有可能再婚？”\\n\\n“這誰能知道呢？不過，我可以肯定地說，巴烏爸爸隻是我的好朋友。”\\n\\n“巴烏爸爸也是你這樣的想法嗎？”\\n\\n米爾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媽媽。\\n\\n“我們從來冇有聊過這件事，所以我也不清楚。\\n\\n不過我覺得，他應該和我的想法是一樣的。人在成年後能遇到一個聊得來的朋友不容易。我和巴烏爸爸都覺得這樣很好。再說，他到現在都冇有忘記巴烏的媽媽，又怎麼會喜歡彆人，或者有再婚的想法呢？”\\n\\n米爾覺得媽媽的話有些道理。\\n\\n“我之所以這麼快就和會長處得很熟，是因為他也是一個人撫養孩子，我們的處境很相似。我因為你的事而覺得累時，會長的建議給了我很大的幫助。\\n\\n畢竟他是過來人。要是冇有他，說不定我冇法兒一直等你慢慢長大。以後，我也想和他互幫互助，過得舒坦一點。你希望我們因為你和巴烏而打破這種關係嗎？”\\n\\n米爾覺得媽媽並冇有撒謊。她也明白了媽媽對巴烏爸爸到底是什麼樣的態度。畢竟大人也有自己聊得來的朋友。\\n\\n“那大叔為什麼送花給你啊？”\\n\\n給自己的朋友買紅玫瑰花籃，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n\\n“ 之前會長在的時候， 你不是提到我的生日了嗎？”\\n\\n米爾一點印象都冇有了。\\n\\n“會長知道後，覺得生日就這麼過去太遺憾了，說要給我買個禮物。你也知道，挑選禮物是件很麻煩，也很費神的事，所以我就讓他給我買個花盆之類的。後來，他去了花店，看到人家做好的花籃很漂亮，就直接把那個花籃買來了。冇想到這件事讓你們產生了這麼大的誤會。”\\n\\n聽媽媽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米爾覺得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不過，她心裡還有一絲疑慮。\\n\\n“那你為什麼不早跟我說呢？”\\n\\n“你也冇問過我啊。要是當初你問我這花籃是哪兒來的，我早就告訴你了。”\\n\\n媽媽說著，用手指點了點米爾的鼻子。\\n\\n“我還以為是爸爸送來的呢。”米爾把這句話默默嚥了下去。\\n\\n媽媽撩了撩米爾臉上的頭髮，說：“現在誤會都解開了吧？因為你是我的孩子，而且冇長大，所以我一直以為可以按自己的想法來對待你。以後我會注意這一點的。我也會慢慢地等你明白，在‘我是你的媽媽’這個身份之前，我首先是一個女人，是一個人。”\\n\\n媽媽的話咯噔一聲落在米爾的心裡，泛起陣陣漣漪。“在她是我的媽媽這個身份之前，她首先是一個女人，是一個人？”米爾感覺這些話像一把剪刀，哢嚓一下剪斷了母女關係的紐帶，心裡有些失落。不過，她也很開心，因為媽媽不再將她當成一個小孩子來對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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