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修光陰 第2章

第2章 燈照山河，誰敢言敗------------------------------------------，演武場。“問劍大會”，也是決定外門弟子能否晉升內門的關鍵一戰。，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彷彿隨時都會塌陷下來。演武場上人聲鼎沸，數千名弟子身著青衫，列陣而立，劍氣縱橫間，隱隱有一股肅殺之氣。，幾位宗門長老端坐，神色淡漠地俯瞰著下方的螻蟻之爭。在他們眼中，這些弟子的生死搏殺，不過是篩選優良“耗材”的過程罷了。“下一場，外門趙虎，對陣……蘇塵！”，傳遍全場。，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鬨笑。“蘇塵？那個廢柴還在？”“聽說他昨天去亂葬崗給趙無極師兄守靈，結果嚇瘋了，今天居然還敢來？”“嘿嘿，趙虎可是煉氣六層的體修，這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蘇塵那煉氣三層的渣渣，怕是一拳就得被打成肉泥。”，趙虎**著上身，肌肉如花崗岩般隆起，渾身散發著血腥氣。他看著對麵走來的那個瘦削身影，嘴角咧開一抹殘忍的笑意。。，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他的左手垂在身側，袖管裡空蕩蕩的——那是昨日為了反殺趙無極，被靈氣利刃貫穿後，不得不自行斬斷壞死經脈留下的後遺症。，卻亮得嚇人。，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暗，就像兩口枯井，埋葬了所有的恐懼與憐憫。

“蘇塵，你還冇死呢？”趙虎活動著手腕，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正好，無極師兄死了，他欠我的那五十塊靈石，就由你這個‘好師弟’來還吧！不過我冇耐心等你還錢，所以……”

他猛地一步踏出，地麵龜裂，整個人如同一頭蠻牛般衝向蘇塵。

“我要廢了你的四肢，把你賣到礦洞去！”

麵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擊，蘇塵冇有躲。

或者說，在所有人眼裡，他嚇傻了，根本忘了躲。

“完了。”高台上的大長老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

就在趙虎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拳頭即將轟碎蘇塵天靈蓋的瞬間，蘇塵動了。

他冇有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

這一步，極其凶險，直接撞進了趙虎的懷裡。

“找死！”趙虎獰笑，另一隻手成爪，直取蘇塵咽喉。

然而，蘇塵的右手卻快如閃電，從懷中掏出了一盞破舊的青銅燈。

那燈看起來毫不起眼，燈身上滿是銅鏽，彷彿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廢品。但就在它出現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瞬間席捲了整個演武場。

“這是什麼鬼東西？”趙虎本能地感到心悸，想要收招後退。

晚了。

蘇塵拇指輕輕摩挲過燈芯，低語一聲：“借火。”

轟！

一點幽綠的火苗，在燈芯上憑空燃起。

這火苗冇有溫度，反而散發著極致的冰冷。它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趙虎那勢不可擋的衝鋒，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整個人僵在半空，連眼珠子都轉動不了。

“那是……趙虎？”

觀眾席上有人驚恐地尖叫起來。

隻見趙虎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他的皮膚失去了光澤，變得如同枯樹皮一般，原本烏黑的頭髮瞬間變得雪白，然後大把大把地脫落。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終於衝破了禁錮，從趙虎喉嚨裡爆發出來。

但這慘叫隻持續了半息。

因為蘇塵手中的引魂燈猛地一吸。

“呼——”

一道淡淡的白色煙氣從趙虎的天靈蓋被強行抽出，那是他的本源精氣，是他苦修二十年的壽元！

白煙順著燈芯鑽入火焰，原本幽綠的火苗瞬間暴漲，化作一抹詭異的蒼白色。

“噗通。”

趙虎的屍體重重摔在地上，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臉上還殘留著極度驚恐與絕望的神情，彷彿在一瞬間經曆了百年的歲月侵蝕。

全場死寂。

連風聲都停了。

數千名弟子，連同高台上的長老們，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煉氣六層的體修，青雲宗外門排名前十的高手，竟然……被一盞燈吸乾了？

“這……這是什麼邪術？！”二長老猛地站起身，茶杯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蘇塵！你用了什麼妖法？！”

蘇塵冇有理會長老的質問。

他握著引魂燈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一股暖流順著燈身湧入他的體內，那是趙虎的壽元。這股力量霸道無比，瞬間衝入他那原本枯竭破碎的經脈，強行修複著那些斷裂的脈絡。

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竟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紅潤。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直視高台上的長老們。

“妖法？”蘇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長老這話，弟子聽不懂。”

“弟子隻是覺得趙師兄拳法精妙，想請教一番。誰知趙師兄練功走火入魔，突然……暴斃了。這難道不是天意嗎？”

“你胡扯！”三長老怒喝，“分明是你那盞燈有問題！來人，拿下此獠，搜魂奪寶！”

兩名執法長老聞言，立刻化作兩道流光，一左一右撲向蘇塵。這兩人皆是築基期的高手，對付一個煉氣期的小子，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想搶我的燈？”

蘇塵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這引魂燈是他唯一的依仗，也是他逆天改命的根本。誰敢染指，誰就得死！

“既然你們不講規矩，那便彆怪我壞了規矩！”

蘇塵猛地將引魂燈高高舉起，對著天空。

“燈照山河，萬靈……聽令！”

這是他剛剛從燈中領悟的第一式神通。

隨著他的一聲低吼，那蒼白色的火焰猛然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小的幽光，如同螢火蟲般向四周擴散。

這兩名撲來的執法長老，動作猛地一滯。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竟然開始不受控製地外泄，彷彿身體裡多了一個巨大的黑洞，瘋狂地吞噬著他們的一切。

“不好！快退！”大長老臉色大變，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但這漫天的幽光，早已封鎖了這片天地。

“想走？晚了。”

蘇塵眼中紅芒暴漲，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左側那名執法長老麵前。

“死！”

他一拳轟出。

這一拳，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有純粹的力量，以及那股令人絕望的死氣。

那名執法長老想要抵擋，卻發現自己的護體靈光在引魂燈的壓製下脆弱得如同薄紙。

“砰！”

拳頭轟碎了護體靈光，直接印在了對方的胸口。

“哢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緊接著，那名長老的身體也開始迅速乾癟，生機被蘇塵體內的“枯榮道體”瘋狂掠奪。

僅僅三個呼吸。

兩名築基期長老，一死一傷。

那個受傷的長老跌跌撞撞地後退，看著自己滿是皺紋的手掌，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我的修為……我的壽元……你吸乾了我的壽元！！”

此時的蘇塵，渾身浴血，衣衫破碎，但他站在那裡，卻像是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魔神。

他手中的引魂燈火焰跳動，彷彿在嘲笑這世間的不公。

“還有誰？”

蘇塵環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那些原本躍躍欲試的內門弟子紛紛後退，竟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這一刻，那個曾經任人欺淩的廢物蘇塵死了。

活下來的，是一個為了長生，敢於向天地拔劍的瘋子。

高台之上，掌門終於坐不住了。他緩緩站起身，一股屬於金丹期大能的恐怖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向蘇塵籠罩而來。

“孽障！休得猖狂！”

掌門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震得在場所有弟子耳膜流血。

蘇塵隻覺得胸口如遭重錘，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但他死死咬著牙，硬是冇有跪下。

“這就是金丹期的力量嗎？”蘇塵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的瘋狂之色更甚，“如果這就是所謂的正道，那我蘇塵，寧願成魔！”

他猛地看向掌門，嘶吼道：“你們說我是妖孽，說我是廢柴！可你們呢？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為了你們那虛無縹緲的長生大道，犧牲了多少弟子的性命？”

“趙無極要把我喂虎，你們視而不見！趙虎要廢我四肢，你們聽而不聞！如今我反抗，你們卻要殺我？”

“這青雲宗的天，該變一變了！”

蘇塵手中的引魂燈火焰瞬間暴漲三尺，化作一道蒼白的火柱，直衝雲霄，竟硬生生頂住了掌門的威壓！

天空中，那原本陰沉的鉛雲被火柱衝散，露出一抹詭異的血色。

“不好！他要自爆本源！”大長老驚呼。

“不，他在……借天威！”掌門臉色凝重。

蘇塵確實瘋了。他利用引魂燈，將自己剛剛掠奪來的所有壽元與靈力，全部壓縮在體內，準備引爆。

這一爆，或許殺不死金丹期的掌門，但足以將這演武場夷為平地，拉著在場所有人陪葬！

“想同歸於儘？”掌門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他惜命，不想為了一個廢弟子搭上自己的根基。

“蘇塵！”掌門沉聲喝道，“你若現在住手，本座可饒你不死，甚至……許你內門長老之位！”

全場嘩然。

內門長老！那是多少弟子夢寐以求的位置！

蘇塵愣了一下，眼中的瘋狂稍稍褪去，露出一絲譏諷：“長老之位？你是想把我養起來，然後慢慢研究我這盞燈吧？”

掌門不語，算是默認。

“哈哈哈……”蘇塵仰天大笑，笑聲悲涼而狂放，“老東西，你太小看我了。”

“我蘇塵要的，不是你的施捨，而是這整個天下！”

“今日這一戰，我不求勝，隻求……痛快！”

話音落下，蘇塵體內的氣息開始瘋狂暴走。

“住手！！”掌門終於慌了，伸手抓向蘇塵。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劍光，突然從人群中射出，擋在了蘇塵麵前。

“掌門師伯，且慢。”

那是一個白衣女子，手持一柄寒霜長劍，清麗脫俗，宛如雪中寒梅。

“婉兒？”掌門皺眉，“你要護著他？”

蘇清婉，掌門親傳弟子，青雲宗第一天才，也是蘇塵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他的堂姐。

“他不是妖孽。”蘇清婉背對著蘇塵，聲音清冷堅定，“他是青雲宗的未來。師伯若殺他，便是自斷臂膀。”

“未來？”掌門冷笑，“一個修邪術的廢物，能有什麼未來？”

蘇清婉冇有回頭，隻是低聲對身後的蘇塵說道：“阿塵，把燈收起來。跟我走。”

蘇塵看著那道纖細卻挺拔的背影，眼中的暴戾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體內狂暴的力量。

“好，我聽你的。”

蘇塵收起引魂燈，走到蘇清婉身邊，低聲道：“姐，謝謝你。”

蘇清婉身體微微一顫，冇有說話，隻是拉著蘇塵的手，轉身看向掌門：“師伯，今日之事，我來處理。若是他再敢放肆，我親手斬他。”

掌門看著這對姐弟，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但最終還是冷哼一聲，收回了威壓。

“好！蘇清婉，這可是你自己選的。若是他日這孽障反噬宗門，你便是頭號罪人！”

“弟子願一力承擔。”蘇清婉淡淡道。

……

演武場風波平息，人群散去。

蘇塵跟著蘇清婉來到了一處幽靜的竹林小院。

剛一進門，蘇清婉便猛地轉身，一巴掌甩在蘇塵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竹林中迴盪。

蘇塵被打偏了頭，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冇有躲，也冇有怒。

“你知不知道你剛纔在做什麼？！”蘇清婉氣得渾身發抖，眼眶微紅，“你在找死！那是掌門！是金丹真人！你拿什麼跟他鬥？拿你那盞邪門的燈嗎？”

“那燈不是邪物。”蘇塵擦去血跡，平靜地看著她，“那是我的命。”

“命？為了活命就可以不擇手段嗎？”蘇清婉痛心疾首，“阿塵，我教你修仙，是希望你明事理、知進退，不是讓你變成一個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頭！”

蘇塵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冇有了之前的暴戾，隻剩下無儘的疲憊與蒼涼。

“姐，你生在雲端，自然不知泥潭裡的滋味。”

“你知道趙無極為什麼要殺我嗎？因為我是‘血引’。你知道趙虎為什麼要廢我嗎？因為我擋了他的路。在這個宗門，弱者連呼吸都是錯的。”

蘇塵上前一步，直視著蘇清婉的眼睛：“你護得了我一次，護得了我十次嗎？等哪天你閉關了，或者你護不住我了，我是不是隻能像條狗一樣被人踩死？”

“我不想死。”蘇塵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我想活著，想活得有尊嚴。如果這就是魔道，那我就入魔給你看！”

蘇清婉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跟在自己身後喊“姐姐”的小男孩，此刻已經長成了她陌生的模樣。

良久，她長歎一聲，閉上了眼睛。

“罷了……路是你自己選的。”

她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簡，遞給蘇塵：“這是《太上忘情錄》的殘篇，雖然霸道，但或許能幫你壓製那盞燈的副作用。拿去吧，以後……彆再來找我。”

蘇塵接過玉簡，手指微微收緊。

“多謝師姐賜寶。”

他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走出竹林的那一刻，蘇塵回頭看了一眼。

蘇清婉依舊站在原地，白衣勝雪，卻顯得格外孤寂。

“姐，等我。”蘇塵在心中默唸，“等我踏碎這淩霄寶殿，我會回來，把這世間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你麵前。”

……

深夜，亂葬崗。

蘇塵回到了那座新墳前。

他盤膝坐在墳前，手中握著那枚玉簡，卻冇有急著修煉。

“趙無極，你看到了嗎？”蘇塵對著墳墓輕聲道，“我冇死，反而活得更好了。”

“你的死，隻是個開始。”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青雲宗主峰那高聳入雲的燈火。

“青雲宗……還有這天下所有的修仙者。”

“你們的壽元，我收下了。”

蘇塵閉上眼，引魂燈在他手中微微顫動，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殺意。

而在他的識海深處，那盞燈的內部，似乎有一個古老的聲音正在甦醒，帶著無儘的滄桑與誘惑：

“小子，想不想……把這天地，都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