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襲 第94章 動身

當街頭掛著紅燈籠，還有時不時街頭上麵飄過來的臘肉味道的時候，就能感覺到年味接近了。

小時候的年味，是從很多細微處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

年味最重還是在外婆家裡麵的時候，在那柴火灶當中，在那汩汩冒泡的大鍋中，在那柴火灶裡麵發出的嗶啵嗶啵的爆裂聲中，在那換上了一副接地氣農村裝扮的媽媽身上出現，她笑意盎然，戴著圍裙，在廚房裡麵忙前忙後，再冇有了往日裡麵的威嚴，表現得格外的溫柔，這些對我來說都是無比美好的日子。

年味啊，就是在外婆家裡麵的臘肉當中，爆竹的聲響中，還有妹妹身上穿著的喜氣洋洋的衣服當中體現的。

以往的一切都和現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家裡麵此刻就我一人而已，無比的冷清。

此刻我則是在獨自整理著家裡麵的東西，因為即將奔赴遠行。

“這些盆栽……”我一時間望著家裡麵的這些東西發愣，如果我真的出去一個月，這些東西怎麼活下來？

還有小雪……

“小雪倒是沒關係，送給陳姐就好了……讓她幫忙養一個月……”

“就是這些盆栽可惜了，可能一個月回來之後不知道要死掉多少了……”

但是我可以做一些措施來減少這種損失，買一個自動補水的裝置，至於這些植物能不能活下去，那就看它們自己的命運了。

放假之後的幾天內，我一直都在打理房間裡麵這些東西，因為我即將要出一趟遠門。

正當我準備好一切的時候，一個出乎意料的電話打了過來。

“喂，是小楠嗎？”

慈祥的聲音從手機裡麵傳了過來，我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仔細想了一會，我的腦海當中這纔不由自主的出現了一個慈祥的臉，她的臉上似乎永遠都是掛著和煦的笑容，過年時候從來都冇有對我們使過眼色，在我的記憶當中，她就是仁慈和慈祥的化身，她是我的姥姥。

媽媽的母親叫做許秀珍。

“姥姥……”我的聲音也軟了下來，對於她，我心裡麵隻有尊敬，很多時候都會想念她。

“小楠，今年過年你回來嗎？”聲音裡麵不由自主的透露著殷切和思念，聽到她的聲音，我一時間有些沉默了，然後歸心似箭，恨不得現在就買上車票直奔那個小小的鄉鎮，然後去往農村見到這個無比和藹的老人。

“小楠？小楠？”似乎是冇聽到我的聲音，姥姥又叫了兩聲。

隨後嘀咕了起來：“這破電話不會又壞了吧？這個地方信號不會不好吧，我還特意跑這麼遠。”

聽到她的話，我一時間心情無比的複雜。

“姥姥，您冇問媽媽嗎？這件事是媽媽說了算。”我不忍心直接拒絕她，於是輕輕的開口道。

“哦，能聽到就好，我還以為這裡信號也不好呢。”姥姥的聲音傳了出來。

聽到她的聲音，我忍不住埋怨兩聲：“媽媽不是和你說過很多遍了嗎？叫你來城裡住你也不願意來，老家有什麼好的？”

隨即就聽到電話裡麵輕輕的笑了兩聲，“小楠啊，你還小，不知道這些。”

“我已經不小了。”我的聲音帶著些嬌氣在這個人的麵前，我還可以撒撒嬌。

“這地方我不能走，這房子啊，就要有人住，纔有人氣，要是冇人住了呀，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倒塌了，到時候你們在大城市裡麵打拚累了，到哪裡休息一下呢？”許秀珍的聲音有些感慨。

我知道她是一個十分念舊的人，我也冇指望我的三言兩語就能夠說服她，畢竟媽媽這麼多年來每一次回家都用這件事來提一嘴，前麵的時候姥姥還好歹好說自己念舊，但是後麵逐漸的變得不耐煩了，到了後麵隻要媽媽一想提起這件事，姥姥就會將其給罵一頓，罵得媽媽灰頭土臉的模樣，現在我想起來都覺得十分的好笑，那好像也是我首次見到她吃癟成那樣。

不過母親的脾氣好像和姥姥有些相像，都是有些倔強，或許是一脈相傳吧。

“你媽媽我問過了，她說她今年公司裡麵實在是太忙了，抽不開身了，就不回來了，於是我打電話問問你和夢夢，看看你們兩個回來不。”徐秀珍輕輕的開口道。

“姥姥……”我一時間有些遲疑了，以前都是母親幫我做選擇，她的選擇都是回家，冇想到今年卻冇有回去，看來公司的事情確實不是那麼簡單的。

“夢夢迴去嗎？”我輕輕的開口道。

“我還冇打電話問她呢，不過她肯定跟你，畢竟你們兩個的關係那麼好，她從小都十分的粘你，小時候吃個東西都要分給你一半呢，還非得要粘著你睡覺。所以我就問問你的意見就行了，反正她都聽你的。”徐秀珍輕輕的笑了兩聲，聲音裡麵滿是緬懷。

我一時間也是跟著她的話陷入了回憶當中，那些美好的日子原本都是熠熠生輝的存在，但是和現在的冷清卻形成了更加鮮明的對比，就像是深深紮進心臟裡麵的倒刺，拔不出來，隻是在偶爾想起的時候隱隱作痛著。

那些美好的東西好像隻是存在在記憶當中。

看起來母親並冇有和奶奶提起我和她之間的事情，我也冇打算和她說，畢竟奶奶是那麼一個和藹慈祥的人，我不想影響了她的心情，如果她知道了，一定會感到傷心的。

我沉默了好大一會，不知道怎麼回答。

“小楠？回來嗎？”徐秀珍見我許久冇有說話，於是再次問了一遍。

“我就不回來了，姥姥……”我最終還是選擇開口道。

“這學期任務比較重，我還有很多的東西需要學習，而且主要是媽媽也不回去……”我的聲音到了後麵越來越低，越多說一句，我就感覺越不好麵對這個全身心都為我們好的老人。

“這樣啊……”

徐秀珍的聲音頓時顯得無比的失落，重複了兩句：“不回來了……不回來……”

原本我還在想這個寒假該怎麼找個理由和龍肇他們離開，冇想到眼下就有一個這樣幾乎是天衣無縫的理由，隻要兩邊都不拆穿，我就能安穩的去，雖然我並冇有惡意，但是對於這個從小到大都無比關心我的奶奶我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那你們就忙完了再說吧……”奶奶總是習慣性的為彆人找想。

然後和我絮絮叨叨的好多好多的東西，基本上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以往的時候，都是我們回去過年媽媽坐在她的身邊低眉順眼的笑著聽她的碎碎念，冇想到今年到了我的身上，或許是母親冇有讓她傾訴，於是就將目標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比如說家裡麵的老母雞最近又不下蛋了，隔壁的鴨子又吃了一些她種來過年的大白菜，還有家裡麵的大黃今年又生崽了，送出去了很多，就隻剩下了一隻最可愛的，想來我和妹妹一定會很喜歡……

聊天足足持續了兩個小時，這段時間我也都隻是安靜得聽著，時不時發出嗯嗯，好的表示迴應，也表示我還在聽。

“小楠，今年忙完了，明年你們回來嗎？”

最後掛斷電話的時候，她問了這樣一句話。

我沉默了一會，隨後點了點頭。

“一定。”

很快我就將家裡麵的一切都給打理好了，即將踏上了征途。

我給妹妹從拉黑的名單解除了出來，並且發送了一條訊息，大概意思就是說我回老家去了，讓他們不要來找我了。

但是實際上我既冇有待在房間裡麵，也冇有回老家，我瞞著他們離開了，這對他們來說這一定是十分瘋狂的一件事，其實多對我來說也一樣，我也從未這樣做過。

其實這當中有很大的漏洞，那就是母親隻需要打一個電話向奶奶確認一下就行了，瞬間就會知道這是假的。

但是我卻猜測一下，奶奶和我絮絮叨叨一大堆東西，說明瞭什麼，說明瞭母親打電話給她甚至都冇有花太多的時間，這也就是說，後麵大概率母親會一直忙冇空處理這些事情，這也就給了我機會。

而且我也做好了被髮現的準備，無所謂了，現在的我已經能夠給自己做出選擇了，就這樣吧。

我最後看了一眼我的房間，揹著包走了出去，輕輕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