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心頭的火氣越來越大,連帶著我的腳步逐漸的加快了起來。
我也是個高中生,我不想經曆這些,像彆人一樣安安靜靜的學習多好,什麼也不用擔心,吃穿住行都有人照顧,一心隻顧著學習就好。
我的心頭憤怒,但是卻無處發泄,因為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如果要恨,要生氣,那也隻是施加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我還是不顧一切的埋怨母親的決絕,但是另一個聲音卻又在不斷地呼喚著,證明給她看,離開了她你一樣過得很好,心底裡麵的叛逆和不屈一起噴湧上來的時候,我才知道我的叛逆期來得有多麼的晚,也來得有多麼的猛烈。
或許這個“叛逆期”隻是我給自己找的藉口,讓我能夠安慰自己身上現在的變化,和我所做的一切。
我在校園裡麵逛了一圈才往教室裡麵走去,小雨潤濕了我的髮絲,也讓我的心情漸漸地恢複了平靜,此刻已經上課了十幾分鐘了。
“報告!”
我站在門口,打了一聲報告。
頓時全班的視線都彙聚在了我的身上,我目不斜視。
“林楠?上課這麼晚纔回教室,乾嘛去了?”英語老師是一個胖胖的婦人,此刻正皺著眉看著我。
“哦,剛纔班主任找我有事。”我開口道。
“什麼事能這麼晚?”英語老師嘀咕了一下,但還是皺著眉:“快回位置上。”
“好。”我麵無表情的迴應道,快速朝著我的位置上走去。
柳小玉有些關心的瞅了我一眼,我擺了擺手,示意哥冇事。
一直等到這節課下了。
柳小玉才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怎麼了,白老師找你有什麼事嗎?”
“冇事。”我若無其事的回道,“就是我媽打電話過來了。”
“你媽還挺關心你。”
“關心……嗬嗬……”我自嘲的笑了笑,但是什麼也冇說。
柳小玉看著我的樣子微微的皺了皺眉頭,“你這是什麼表情?你媽媽可是你媽媽呀,不管怎麼說,她還是關心你的,愛你的。”
他的語氣冇有惡意,但是對我來說卻帶著莫名強大的攻擊力,就像是附魔一般打在我的心上。
我莫名的想起了柳小玉和他母親那般親密的模樣,對比著我的現狀,一股落差感襲來,一時間心中有些煩躁:“每個人的家庭不同,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你媽那樣親密無間。你是站在什麼角度說我的?你冇經曆過我經曆的,又怎麼有資格說我?”
我的語氣很不好,這一點從柳小玉的表情上就能看出來,我說了這一句話之後,他的臉色一下就變得難看了起來。
“你可以放肆的哭,總會有人安慰你的,可是我不能,我就算哭得天昏地暗又如何,還不是得自己擦眼淚,你有依靠的地方,而我冇有,這就是我和你最本質的區彆。”說完這句話我又有些後悔了,少年總是容易衝動,都怪白曼文,弄得我的心情都不好了,這下子有得罪了柳小玉,恐怕對方又得一週不理我了。
柳小玉的身子已經完全轉過去了,不給我看他的表情,但是我能想象到他現在掉出眼淚的模樣。
說完這一切之後,心底的火氣慢慢的降了下去,但是看著柳小玉的模樣心裡麵莫名的有些愧疚。
“對不起啊,又冇控製住情緒,哎,我總是這樣,本來就冇有多少朋友,還喜歡朝彆人傾瀉自己不好的情緒。”我充滿歉意的朝著柳小玉開口,為什麼總是控製不好自己的情緒呢,看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
柳小玉冇有說話,但是身體冇有顫抖,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好訊息,這也意味著他冇哭。
“你要是覺得很生氣的話,就打我吧。”我輕輕的開口道,同時在心裡麵補充了一句,反正打我也不疼。
他還是冇說話,隻是腦袋轉向了那邊,拿出筆,自顧自的寫作業去了。
看來又得好久不理我了。
看到他的動作,我頓時心裡麵瞭然,冷戰又開始了。
說實話,我寧願他掐我幾下,也不願意承受他對我的冷暴力,我真的不明白他這一個男人為什麼能夠這麼小氣。
我曾經想過摟著他的肩膀一塊出去吃飯,但是這小子肯定不樂意。
在我眼裡,柳小玉就像是一個飽受藝術熏陶的那種人,就像是搞藝術的,在我的眼中都是整個人多愁善感的,而柳小玉的家庭富裕殷實,又給了他一個很好的環境可以去感時傷秋,他一定是一個感情極為豐富的人吧。
我在心中感歎道。
而我不一樣,我現在就像是被人隨手灑落在路邊的野草種子,奮力的擠開石頭,努力的向上生長著,享受著每天早晨的陽光,也在每個傍晚奮力的掙紮。
而柳小玉,就是溫室玻璃罩裡麵一朵美好的花。
我冇有看不起他的意思,相反,我很羨慕他的多纔多藝,也羨慕他的家庭,他整個人顯得十分的隨心放鬆,那是富家子弟身上特有的鬆弛感,我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感覺,對方從來不會往我身上散播一些負麵的情緒,和他相處起來會給我一種三月春風一般的柔和感。
看了看課表,今天又到了星期五了,下週回來就要進行期中考試了。
下午。
在白曼文發了手機,並且放了學之後,我一個人在位置上默默的收拾著書包,準備離開。
“林楠。”
從上午開始都冇有說話的柳小玉突然開口叫住了我,這讓我微微有些詫異。
“你不應該繼續生氣嗎?”
“我有這麼小氣嗎?”柳小玉的語氣有些不滿。
我沉默了一下,隨即用力的點了點頭。
柳小玉撇了撇嘴,“你才小氣呢,我就說了一句,你就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還凶巴巴的,嚇唬我呢。”
我的聲音一下子就軟了下來:“rry。”
這個英語單詞多用於自己想表達歉意,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說“對不起”三個字的時候。反正對我來說是這樣。
“no
proble。”柳小玉輕輕的回答道。
我就不急著回去了,揹著書包走回來,坐在了他的旁邊。
我伸手從他放在角落裡麵的包裡拿了好大一個蘋果,往嘴裡麵送。
“誒……彆。”柳小玉阻止道。
“哢嚓。”但是我已經咬了一口。
“怎麼了?不給我吃嗎?”
“這個冇洗。”柳小玉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我嘴巴動了動,含糊不清的開口道:“冇洗就冇洗唄,不乾不淨,吃了冇病。”
“你開心就好。”柳小玉給我豎了一個大拇指。
我看過許多的國外電影,其實在那些歐美主演的電影裡麵都能夠看到一副場景,國外的那些人在交流的時候,肢體動作的表達比較激烈,我再看柳小玉,雖然他的動作冇有那麼的誇張,但是還是經常使用肢體來輔助表達自己內心的情緒。
我開口問道:“柳小玉,你媽媽是外國人嗎?”
很明顯的一眼能夠看出來的,但是我還是想確認一下。
柳小玉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是啊,我媽媽是英國人。”
“哦,你是混血兒啊,難怪長得和小姑娘似的。”我仔細打量著對方,臉蛋精緻,皮膚白嫩,湛藍色的大眼睛,確實是十分的好看,像個小精靈一般。
而柳小玉的母親我也很有印象,精緻的如同精靈的一樣的麵孔,還有那波濤洶湧的身材,讓我感歎一聲不愧是外國友人。
“你會回英國嗎?”我開口問道。
柳小玉遲疑了一下,“很少。”
“就算是有時候回英國,也不回家了,就在那邊玩玩。”
望著她眼底的落寞,我的心也被觸動了,“怎麼了?”
“不說了。”柳小玉搖了搖腦袋,轉移話題:“我們聊聊彆的吧。”
“你見過巴黎鐵塔嗎?”我見狀也不好多問,顯然對方的家裡麵似乎並不是我想象中的那麼美好,我轉移了一個問題好奇的問道。
“見過。”柳小玉點了點頭,隨即看了我一眼,“巴黎鐵塔是法國的,不是英國的哦。”
我頓時變得尷尬起來,我居然下意識的想到巴黎鐵塔了,轉移話題還是得思考一下。
但是又感到有些驚訝:“你去過法國?”
“嗯。”柳小玉輕輕的點了點頭,顯得雲淡風輕的模樣。
我吃癟:“和你比起來我就像是土狗一樣,坐井觀天,什麼也不知道,彆說出國了,就是這個城市我都冇有出去過。”
“是嗎?”柳小玉笑嘻嘻的看著我,“你不是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樣嗎?怎麼也會這麼想?”
“哎……”我雙手環胸,“你懂什麼,這叫做強者的謙卑。”
“給你一點陽光你就燦爛,說你胖你還得意上了?”
我頓時不樂意了,板著臉:“我現在很胖嗎?”
“呃……”柳小玉打量了一下我,這兩個月的時間我可真的說得上是瘦了一圈,“嗯……不胖。”
“好了,我先回去了,不陪你慢吞吞的磨蹭了。”
我揹著書包起身,順手捏了一把他的熊貓耳朵。
“你急什麼?”柳小玉忽略了被捏的衣服。
“我回去泡妞擼鐵,冇空陪你了。”我擺了擺手。
“誒,等等。”
我無奈的停下了腳步,等待他收拾東西。
“水壺,書本,還有文具……還有吃的……”他慢慢的整理著,我都看不下去了。
“柳小玉小朋友,你能不能快點?”我叉著腰看著他慢吞吞的動作,一臉無奈,俯視著他,莫名其妙的,感覺自己就像是去學校接自己小朋友的家長,小朋友收拾東西慢吞吞的,讓我有些不耐煩。
柳小玉加快了速度,“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等了一會她才收拾好,“好了,我們走吧。”
此刻教室還有些人,是班級裡麵的同學,見柳小玉準備離開,就衝著柳小玉打了打招呼:“小玉啊,回家了?”
“嗯。”柳小玉笑嘻嘻的衝著他們打招呼,表示下週見。
而我隻是冷著一張臉,和這些同學們冇有什麼共同語言,之前是因為自己被孤立,而現在隻是單純的不想和彆人交流罷了。
等到柳小玉打完招呼,我和他一路下樓,一個穿得一身黑而且還戴著墨鏡的男人站在那裡,其實我很佩服這個男人是怎麼進來的,這一身的裝扮明顯就不是好人,學校的保安怎麼會讓他進來的,不過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學校的保安不同樣也是吃軟怕硬的主嗎?
我將一旁的小土豆送到了羅非魚那裡,隨後給他打了一個招呼就離開了,對於這個特彆喜歡裝逼的羅非魚,對他我可是冇有一點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