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深笑了笑,“這名字很好聽。我叫顧予深,回顧的顧,給予的予,深刻的深。如果……如果你以後還想來看這棵樹,可以來找我。我每天都在。”
沈時序看著他。
這個人笑起來的樣子,居然讓她有一種想多停一會兒的衝動。
但她的理智立刻把這種衝動按了下去。
“不會的。”她說,“我很忙。”
然後,她加快了腳步,消失在老街的拐角。
顧予深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顏色了。皮膚是正常的肉色,血管是隱約的青。
他又抬頭看了看四周。
牆是紅的,樹是綠的,天是藍的。
他的世界,第一次不是灰色的。
“沈時序……”他輕輕念著這個名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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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失效的能力
三天後。
社區辦公室,拆遷動員會。
會議室裡吵得像一鍋煮沸的水。二十多個老街居民拍著桌子,情緒激動地反對拆遷。
“憑什麼拆?我們祖祖輩輩住在這兒!”
“補償標準太低了!這是打發叫花子嗎!”
“我不管什麼商業綜合體!我就要我的老房子!”
沈時序坐在主位上,麵色平靜。
麵對唾沫橫飛的指責,她的戰術通常是閉上眼睛,快進掉這段無效溝通,直接進入簽約環節。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發動能力。
然而——
當她眼角的餘光瞥到角落裡那個安靜坐著的身影時,那股熟悉的“加速感”消失了。
顧予深。
他正坐在角落裡,膝蓋上放著速寫本,手裡拿著鉛筆,正在畫著什麼。他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對她微微一笑。
周圍的爭吵聲、叫罵聲、拍桌子的聲音,清晰地、一秒一秒地灌進沈時序的耳朵。
她的能力,失效了。
(OS,內心獨白):怎麼回事?快進!快進啊!
毫無反應。
她隻能被迫忍受著這種低效、冗長、令人不適的會議。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四十分鐘後,會議終於結束。
沈時序幾乎是逃出辦公室的。
顧予深追了出來,遞給她一瓶水:“第一次來這種會吧?不習慣很正常。”
沈時序接過水,瓶身上傳來冰涼的觸感。她已經很久冇有“感受”過一瓶水的溫度了。通常,她會直接快進掉“喝水”這個過程。
她抬頭看他,眼神複雜:“你不覺得……這是在浪費時間嗎?”
顧予深笑了笑:“時間是什麼?”
“什麼?”
“時間不就是用來‘浪費’在值得的人和事上的嗎?”他說,“比如爭取他們的理解,比如聽他們講自己的故事,比如……現在和你說話。”
沈時序握著那瓶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顧予深看著她,語氣溫和:“你今天看起來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平時你走路很快,像趕著去哪裡。但剛纔開會的時候,你一直坐在那兒,冇有看手機,冇有看手錶,就那麼聽著。”他頓了頓,“雖然你看起來很煎熬。”
沈時序心裡一顫。
這個人,在觀察她。
而且,他觀察到了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東西。
(OS,內心獨白):他說的冇錯。我確實很煎熬。但那是因為……因為你在這裡,我的能力對你無效。
她冇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你剛纔在畫什麼?”她問,轉移話題。
顧予深把速寫本遞給她。
本子上,是她坐在會議桌前的側影。鉛筆素描,線條簡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