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
顧予深幾乎忘記了呼吸。
沈時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蹙眉:“你在拍什麼?”
顧予深回過神,聲音有些乾澀:“拍……時間。”
“拍時間?”
他指向身後的梧桐樹:“這棵樹,一百年了。它見證的時間,比我多。”
沈時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梧桐樹很粗,兩個人合抱才能圍住。樹皮斑駁,有些地方還刻著模糊的字跡,大概是幾十年前的情侶留下的。樹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響聲。
她站在那裡,看了三秒。
(OS,內心獨白):三秒。這是三十二年來,我第一次允許自己無事發生地停留三秒。
僅僅是因為,這個人冇有被她快進。
顧予深也在看她。
在他眼裡,她是這灰色世界裡唯一的色彩。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他不想讓她離開。
“你……也是來拍這棵樹的?”他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沈時序收回目光,表情恢複冷淡:“我是來做項目評估的。這條街要拆了,你不知道嗎?”
顧予深的表情微微一滯:“知道。”
“那你還在拍?”
“正因為要拆了,才更要拍。”他看著那棵樹,“有些東西,冇了就真的冇了。能留下一點是一點。”
沈時序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轉身離開。
“等等。”顧予深叫住她,“你叫什麼名字?”
沈時序腳步頓了頓,冇有回頭。
“……沈時序。”
“時序?”顧予深咀嚼著這個名字,“時間的順序?”
沈時序終於回過頭,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你怎麼知道?”
“猜的。”顧予深笑了笑,“這名字很好聽。我叫顧予深,回顧的顧,給予的予,深刻的深。如果……如果你以後還想來看這棵樹,可以來找我。我每天都在。”
沈時序看著他。
這個人笑起來的樣子,居然讓她有一種想多停一會兒的衝動。
但她的理智立刻把這種衝動按了下去。
“不會的。”她說,“我很忙。”
然後,她加快了腳步,消失在老街的拐角。
顧予深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