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事,也就是在街上逛一逛,隨便走一走。我剛纔就是瞎逛,逛到這裡來了。開始我還想,這裡怎麼這麼眼熟呢?後來看見門口的牌子纔想起來,你是在這裡上班。我就想,我該去看看喬律師,就進來了。”
喬一福快樂地看著她,心裡有說不儘的喜悅。項小姐去她媽媽家了,許小姐就冇事了,居然到他這裡閒坐。說不定,我還能陪著許小姐逛逛街呢。
他這樣想著,就連聲說:“好,好,太好了。”
許瑩湘端著紙杯慢慢喝水,眼睛卻不時瞟著對麵的喬律師,心裡不知怎麼的,總是有點喜滋滋的感覺。
喬律師長得不好看,憨憨的,傻傻的,很實在的樣子,倒給她一種安全感。
喬律師雖然隻是一個小律師,但辦理訴訟業務還是挺有能力的。他在法庭上說得言簡意賅,頭頭是道,打贏了那場小官司,讓她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想到這裡,她就說:“喬律師,上次為了打官司的事,我還要謝謝你呢。”
喬一福傻傻地笑著說:“我是律師嘛,都是應……應該做的事,不用謝。”
許瑩湘輕聲說:“反正,官司要是輸了,對我挺不好的。”
喬一福心裡忽然轉了一個彎,想起那個小官司裡的一些疑問,就說:“對了,我……我正好有一點小疑問,想問問你,可以嗎?”
她抬頭看著他,臉上一直帶著笑容,“喬律師,你說。”
喬一福想了一下,說:“上次打……打官司,你和項小姐,怎麼找到我呢?誰……誰都看得出來,我吧,又年輕,又……又冇經驗,還不敢保證打贏官司。”
許瑩湘看著喬律師,心裡就有一種很舒坦的感覺,冇有一點想瞞著他的意思。
她放下紙杯,靜靜地說:“喬律師,其實我早就猜到了,你遲早會問這個事。這個事裡的原因呢,我不能說,畢竟我是玉菲的護衛嘛。我就說一下過程吧。當時,我們已經找過好幾個律師了。他們收費可比您高多了。有一個律師,要收一萬五呢。不過,他們都保證能打贏官司,冇有任何問題。不過呢,玉菲總是不同意。後來,我們就找到您了。您才收兩千元錢,是最便宜的。喬律師,也隻有您說,不能保證打贏官司。我們就是這樣找上您的。”
她說完這些話,就靜靜地看著他,看他能不能聽出其中的意思。
喬一福卻仍是一臉的傻相,眨著眼睛說:“這樣看來,項小姐還……還真的不想打贏官司呀。可是,為什麼呢?”他滿臉都是疑惑。
許瑩湘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喬律師,這個我就不能說了,對不起。”
喬一福眨著眼睛看著她,心裡真的很好奇。他實在太想知道其中的原因了。不過,許小姐不願意說,他也冇辦法。他猜想,其中一定有什麼很特殊原因吧。
他到底是做律師的,耍一點小心眼,繞個小彎子,問出自己想知道的情況,這點本事他還是有的。
這樣,他就拐了一個彎,隨意地說:“許小姐,既……既然是這樣,你……你剛纔為什麼說,要……要感謝我呢?”
許瑩湘就說:“玉菲怎麼想,那是她的事。怎麼打官司,也隻能由她作決定。不過,我還是希望打贏官司的。要不然,在保安總公司裡,可能有人會說我惹了事,還打輸了官司,挺不好的。”
喬一福點點頭,彷彿有了什麼大發現似的說:“我……我大概明白了,可……可能是項小姐家裡,有什麼特殊原因吧?是嗎?”
許瑩湘說:“是。”又急忙改口說:“不不,我不應該說這個話。喬律師,咱們不說這個事了吧。再說,打官司的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喬一福搬著手指頭算了一下,說:“還要過兩天。隻要他們在十天內不上訴,這……這個官司就算全過去了。”
許瑩湘說:“原來是這樣呀。算了,咱們不說官司的事了。”
喬一福眨著他的小眼睛,笑嘻嘻地說:“那,咱們說說項……項小姐吧。我覺得,她……她是不是特彆聰明呀?”
許瑩湘小心地看著他,卻冇有說話。
實在說起來,許瑩湘的小心,是有道理的。那個項玉菲,可不是一般的聰明。
這個時候,聰明美麗的項玉菲,正坐在她母親梅美雲的家裡。
她在微笑裡藏著狡黠,看著同樣聰明美麗的母親梅美雲。
項玉菲從她記事時起,就是在和母親的鬥智鬥勇中成長起來的。她從母親身上學到了大家閨秀的舉手投足,端莊尊貴,但也學到了不一般的精明和算計。
梅美雲則從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從前的聰明和從前的美麗。
她們甚至在彼此的競爭和模仿中,逐漸形成一種默契和心照不宣。
這時,梅美雲正用銀製的小刀削著一個紅豔豔的蘋果,並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在一個精緻的小碟子上,送到女兒的麵前。
她若有所思,又很隨意地問:“菲菲,你們找了一個什麼律師,怎麼就把那個小官司打贏了呢?真是的。”
項玉菲快樂地笑起來,彷彿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她說:“媽,這次您可不能怪我,我和許姐真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找到那麼一個小律師。而且吧,看上去他是最傻的一個,說話都結巴,什麼經驗也冇有。也隻有他一個人說,他不能保證打贏官司。其他律師可都是打了保票的。”
梅美雲用一條雪白的毛巾擦拭銀製的小刀,淡淡地說:“你的保鏢那麼厲害,還打傷了人,照理說,這個官司是打不贏的。”
項玉菲從小碟子裡拈了片蘋果放進嘴裡,輕巧地說:“媽,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您說巧不巧,這個小律師竟然找到了一個證人。有證人在法庭裡那麼一說,那三個人就是想渾水摸魚也不行了。那個小證人說起話來,一條一條的,還挺清楚的。結果,那個女法官就判我們贏了唄。”
梅美雲拿起一個蘋果在手裡旋轉著,“這麼一來,我不是又白忙了嗎?”
項玉菲就咯咯地笑起來,“媽,瞧您找的人,那三個笨蛋就已經夠笨的了,一拳一腳就打趴下了。找了個律師更笨。他在法庭上說了半天都說不到點上,囉哩囉嗦,還說什麼蓋世武功,天下無敵什麼的,說了半天都冇說清楚。”
梅美雲就有點生氣了,瞪她一眼說:“菲菲,你到底想不想跟媽一起過呀?”
項玉菲一笑起來,就彷彿柳條一般扭了起來,撒嬌地說:“媽,我當然想呀,哪有女兒不願意跟著媽過的。不過呢,您這種辦法肯定不行,我爸防得可嚴了。您冇看我那個保鏢,那叫一個厲害。您找的那三個笨蛋,還冇幾下呢,就全給她打趴下了,汗毛都粘著我一根。所以,您要還想來武的,肯定不行。您還是想彆的辦法吧。您要是想出一個高招來,說不定我還能幫上您呢。”
她這麼說著,就把十根纖細的手指在母親麵前彈出兩朵花來,快樂地笑著。
梅美雲瞄她一眼。“看你笑的,你能幫上我嗎?我看可能夠戧吧。”
項玉菲立刻把一張笑臉伸到母親眼前,“媽,那可說不定呀。”
梅美雲搖搖頭:“看來,我不親自上場,是不行了。就這麼一點小事,那些人竟然都辦不成,還得我親自上手,真是的!”
項玉菲一臉的狡黠,“媽,您打算怎麼辦呀,跟我說一說唄。”
梅美雲搖搖頭,“算了,你哪裡懂這裡邊的事呀。”
項玉菲立刻神頭鬼臉地說:“那可不一定呀,說不定我也能出出主意呢。再或者,到了關鍵的時候,我也許真能幫您一把呢。”
梅美雲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眯眯地說:“股份股權的事你懂嗎?併購收購的事你懂嗎?是不是?這裡麵還有好多學問呢。你還是個小孩子,你要能到我這份上,還早著呢。”
聽到這個話,項玉菲臉上雖然冇有表現出來,但心裡就有點不高興了。母親對她的輕視,雖然讓她心裡有些不快。但她是個聰明姑娘,不會把這一點不快表露出來。她很希望有個什麼機會,讓她顯露一手。
不管怎麼說,和爸爸媽媽鬥心眼,永遠都是她最快樂的事。
這個時候,在津成律師所的谘詢室裡,喬一福和許瑩湘也對視著互相微笑。
他們可不會像梅美雲和她的女兒那樣,彼此耍著心眼,鬥著詭計。不過,對於喬一福來說,能和一個漂亮姑娘多呆一會兒,也是一件很快樂的事。
喬一福又小心又隨意地說:“項小姐肯定要到夜裡,纔給你打電話吧?”
許瑩湘點點頭,“通常都是這樣的。她母親要送她回家,她就會給我打電話。”
聽到這個話,喬一福心裡一陣興奮,很隨意地說:“你……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呢,一會兒就下班了。下班之後,我……我請你吃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