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仙 第四章 說客

侯易感激地看了成庶一眼，他知道在這偌大的蜀山上，或許隻有這位掌門師伯纔是能明白自己所作所為的人，但該來的始終逃不掉，這一點，在他決定重回蜀山那一刻起，便已經有所覺悟了。

“成玕師伯，平羿既然已經回到了蜀山，自然便會有所交待，師伯又何必急於治罪，四千年都過去了，難道師伯會急在這一時嗎？”侯易平靜地麵對最先發難的白衣青年。對這位成玕師伯，他冇有多少好印象。當初成玕和侯易的師父成兢爭奪蜀山掌門未果，一直便對成兢一脈耿耿於懷，平時就多有摩擦，冇想到四千年過去了，他的心中仍未釋懷。看來其他人也對他的小心眼頗為不滿，要不然也不會在成兢渡劫飛昇之後，推舉為人溫和謙厚的成庶當了掌門。

輕輕地回了成玕一句話之後，侯易仍然麵向成庶跪著，恭敬道：“掌門師伯，平羿自知深負蜀山一門，也不敢妄求寬恕，所有責罰，我自會承擔，但是……”侯易抬頭環視一圈蜀山所有第十二代和十三代弟子，正色道：“在此之前，希望各位同門能先聽聽平羿帶來的訊息，如果不能應對這件事，不止是山下的普通百姓，就連蜀山也會有滅頂之災。”

成玕不屑道：“危言聳聽，妄圖逃過門規處罰嗎？”

“成玕師弟，就先聽聽平羿帶來的訊息又有何妨。”成庶皺了皺眉頭，心中對成玕微有不滿，這個師弟什麼都不錯，但就是心眼太小，過於執著，這也是他幾千年來功力進展緩慢的主要原因。

成庶這樣一說，其餘的人便都安靜了下來，他們都是知道輕重的人，今天發生的一切本來就不同尋常，永動大陣突然消失也印證了侯易滅頂之災的說法，事情也許真的很嚴重了。成玕也不再作聲，他雖然小心眼，但並不笨，至於平蛟等十三代弟子，自然不敢在各自的師長麵前放肆了。

“平羿，你將那訊息說出來吧，蜀山也不是不講道理的地方，如果這訊息真的重要，自然會讓你將功折罪，減輕處罰。”成庶道。成玕聞言輕哼了一聲，卻不敢說話。

侯易恭敬地回道：“是”，也不起身，跪著向顧林示意，顧林明白應該是自己說話的時候了，忙將兩個月來發生的一切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他是偵察兵出身，講起來有條有理，細節部分也冇有落下，從磁場異變一直說到了發現黑洞。

對於顧林口中的科學名詞，蜀山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們全然不懂，侯易便在旁邊當起了翻譯。但要將這些晦澀的知識翻譯成古語，絕對不是一件輕鬆的事，侯易指手畫腳，總算解釋清楚了七七八八，也虧得這些修真之人腦力過人，也還算大概明白了。

“這麼說，顧將軍所講的一切，都和那個什麼黑洞有關了？”成庶雖然聽得迷迷糊糊，但還是把握住了問題的關鍵，“不過，你所說天上的情形，是否有問題？難道天上不是飛昇的仙人居住修煉的地方，而是無數渺無人煙的荒涼星球？”這個問題也是其他蜀山弟子共同關心的，要知道這些人畢生修真，為的便是有一天能夠飛昇上天，逍遙自在。但聽侯易所講，天上的情形竟和所想完全不一樣，天上非但不是樂土，甚至連塵世間都比不上，這便觸及到了他們心裡的底線，完全不能接受，頓時又是滿堂嘩然，紛紛指責侯易顧林胡說八道。

侯易抬頭和顧林對視了一眼，臉上都是苦笑，待到成庶將眾人的聲音壓下去之後，侯易這才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道：“各位師伯師兄弟的疑惑，平羿也有。自從百年前我甦醒過來之日起，這世界就已經大變樣了。現在的人們比起四千年來，已經是無所不能的神仙了，甚至比我們這些修真之人更加神通廣大，飛天遁地，移山填海，無所不能。許多我們修真之人修煉千年方能練成的東西，現在的人們一生下來便可以享受到，隻不過我們是依靠自身的本事，而他們是憑藉製造各種玄妙的機器，而以我看來，還是依靠自身來得更好一些。”最後這一句半是侯易的感悟，另一半卻是要安慰一下被震撼的蜀山諸人了。

“現在的人們，早已經飛離了大地，去過了我們這些人都覺得遙遠神秘的天空，數年前，我也藉助機器親自踏上了月亮的地麵，在那裡，我並冇有看見傳說中的宮殿和仙人，隻有一片荒涼，連水都冇有……”作為新蜀集團的一把手，侯易想去太空旅行一番並不是什麼難事。

“這不可能！一定是你這逆徒在胡說八道，天上有天宮，有仙人，當年你師父飛昇的時候，你也在場，他去了哪裡？”成玕大叫，他有些歇斯底裡，成庶也有同樣的疑惑，所有人都等待侯易的回答。

“宇宙是無邊的，即使是現在的人，目光也隻是看到了宇宙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更為遙遠的宇宙深處，仍然是未知的神秘世界，或許在那裡會有仙界的樂土，又或許仙界並不存在於這個宇宙，到底在哪裡，也許隻有飛昇了的人才知道吧。”侯易這話倒不是安慰了，當年師父飛昇是親眼目睹的事情，這是用科學無法解釋的，科學雖然有用，但畢竟也有限，自己這個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就是科學解釋不了的。

這一番話倒是稍稍平息了蜀山眾人的激動，侯易這才繼續說下去，這話更加令眾人吃驚：“我懷疑，永動大陣的消失也和黑洞出現有關。”

一石激起千層Lang，這纔是直接關係蜀山命運的問題，頓時便起了軒然大波，成庶以下的蜀山諸人議論紛紛。左首十三代弟子中站起來一人，生得劍眉星目，鬢髮垂肩，比平蛟多了不少英武之氣。

“平羿師兄，永動大陣自盤古大帝開天辟地以來，便一直是蜀山的屏障，乃世間最為強大的陣法，即使當年截教擺下誅仙陣，集數萬妖魔之力，也不能攻破分毫，難道那黑洞竟比誅仙陣還要厲害，隔得如此遙遠，輕描淡寫便能破去天下第一陣法？”

侯易記得此人，這人叫平勝，俗家名字叫周勝，正是四千年前由自己帶上蜀山，也是成兢一脈的弟子，侯易也可以算是平勝的引路人了，所以平勝一直對侯易都心懷感激，說話也比較客氣。

“平勝師弟，師父曾經講過，天下無論何種陣法，都是調動天地間的五行之氣而成，永動大陣乃盤古大帝所創，乃陣法之集大乘者，誅仙陣即使再強橫，又怎能與之相比。但是這黑洞卻又不同，它的強大力量可以讓任何東西都無法逃脫……”頓了一頓，看了看正努力理解的眾人，再看看聽天書一樣的顧林，接著道：“永動大陣雖然是最強大的陣法，但既然是存在於地球上，就是藉助了地球的五行之力，即使再強大，也僅限於地球所能提供的力量，這個道理也是在我學習了當今的知識後才明白，大地的力量絕對不是取之不竭的。當年為了抵擋通天教主的誅仙陣，便過度使用了這種力量，導致以後千年裡，地力衰竭，赤地千裡。”這一段上古大戰，蜀山眾人都耳熟能詳，也都認同侯易的說法。

“黑洞的力量，是地球也無法抗衡的，即使相隔遙遠，也能影響地球的磁場和五行運轉，想必大家都已經發覺，現在天地間的五行之力已經混亂不堪，除了依靠儲存有五行之力的法寶，任何其他陣法都不能施展出來了。”這一段話徹底打消了眾人的疑惑，紛紛叫了起來：

“不錯，就連最簡單的聚元陣，我也使不出來了！”

“不止是陣法，其他許多法術也根本冇用了！”

“是啊，我覺得我的道行也後退了好多年，這麼多年都白練了！”

……

眾人議論的這些，侯易當然清楚，新蜀集團開發的自然能就是將永動大陣的一小部分改造過後，批量生產的結果，早在兩個月前，自然能係統就開始頻頻出現故障，他也因此察覺到了五行的異狀，而蜀山直到永動大陣消失才發覺這一切。

成庶抬起雙手往下一壓，眾人的議論立刻停止：“平羿，我們權且相信你說的這一切，既然你能找到原因，那麼就應該有解決的辦法，還有這位顧將軍，既然代表當今的朝廷，那麼有什麼事也可以商量了。”

侯易和顧林一齊長出了口氣，說了半天，終於說到了關鍵的地方，顧林倒罷了，侯易可非常明白，要讓這些自古以來就高高在上的修真之人放下身段和普通人商量事情，絕對是一件困難的事，看來是剛纔述說的普通人的力量起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