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襲吧！娛樂圈代言人 第10章第2戰場

-

第十章

第二戰場

《邊城往事》的戲份殺青那天，橫店下了一場大雨。

沈夜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看著雨水從玻璃上蜿蜒而下，把窗外的世界扭曲成一幅抽象畫。他的行李箱已經收拾好了，靠在牆角，像一個隨時準備出發的士兵。

手機響了，是薑姐。

“車已經在樓下了，你什麼時候下來？”

“現在。”

沈夜拎起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十天的房間。牆紙還是起皮的，空調還是嗡嗡響的，床頭櫃上還放著他第一天晚上寫下的台詞筆記。他拿起那幾張紙，摺好，放進口袋。

走出酒店的時候，雨小了一些，但風很大，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薑姐的車停在門口，引擎還開著，雨刷在有節奏地擺動。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把行李箱放在後座。

“直接回北京？”他問。

“先回北京，明天有個通告。”薑姐發動了車，“有個綜藝節目找你，雖然不是大節目，但曝光量不錯。另外有兩部戲的劇本發過來了，你在路上看看。”

沈夜接過薑姐遞來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有兩份劇本。他點開第一份，掃了幾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古偶？”

“對，男三號，人設不錯，是個腹黑的王爺。”薑姐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你彆嫌棄，你現在的位置，能接到男三已經不錯了。而且這部劇的製作公司是新夢工廠，他們最近出的幾部劇熱度都很高。”

沈夜冇有說話，繼續往下看。劇本寫得中規中矩，不算好也不算差，屬於那種“看完就忘”的類型。男三號的戲份大概占了全劇的百分之十五，角色弧光平平，冇有什麼發揮空間。

“第二部呢？”他問。

“第二部是電影，文藝片，導演是去年拿了最佳新人的那個——許念。”

沈夜的手指頓了一下。許念，去年憑藉一部小成本文藝片拿下了金雞獎最佳新人導演，被譽為“中國文藝片的未來”。她的片子投資不大，但口碑極好，是很多演員夢寐以求的合作對象。

他點開第二份劇本，片名隻有兩個字:《歸途》。

故事很簡單:一個在城市打拚多年的年輕人，因為母親病重回到闊彆多年的故鄉，在照顧母親的過程中，重新審視自已的人生選擇。

主角的年齡、背景、經曆，跟沈夜本人高度重合。

沈夜看完劇本大綱，沉默了很久。

“這個角色，有多少人在爭？”他問。

薑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知道許唸的片子從來不缺好演員吧？我聽說光是影帝級彆的就有三個人在看這個本子。”

“那你為什麼還給我看？”

“因為你適合。”薑姐說，“許念要的不是演技最好的演員，是最‘對’的演員。你跟這個角色的契合度，是那些影帝比不了的。”

沈夜把平板電腦放下，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雨還在下，雨刷一下一下地擺動著，像是在給這個世界打節拍。

“我要這個角色。”他說。

“那就去爭取。”薑姐說，“試鏡在下週三，你有一週的時間準備。”

車子駛上高速，橫店在身後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小點。

沈夜閉上眼睛，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歸途》的劇本。雖然隻看了大綱，但他已經能感受到那個角色的呼吸——那種在城市裡拚命奔跑、卻總覺得跑不動的疲憊，那種麵對母親病重時的無力感，那種回到故鄉後的茫然和不安。

這不就是在演他自已嗎？

車子開了三個小時，傍晚時分到達北京。

薑姐先把沈夜送到他的出租屋樓下，然後叮囑了一句:“明天上午十點我來接你，彆遲到。”

沈夜點了點頭，拎著行李箱上了樓。

十平米的小屋，十幾天冇住人，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黴味。他把窗戶打開通風，然後坐在床上，拿出手機。

微博上，關於他“搶角”的討論已經降溫了不少。方晨的直播起了作用，再加上薑姐發的鑒定報告，大部分路人已經開始轉向中立或者支援他。但仍然有一些賬號在堅持不懈地黑他，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搶角色”“關係戶”“不要臉”。

沈夜看了一眼那些賬號，發現了一個規律——它們的註冊時間都很新，頭像都是默認的灰色圖標，發的微博全是黑他的內容，幾乎冇有其他內容。

水軍。

有人買了水軍在黑他。

沈夜截了幾張圖，發給薑姐。

薑姐的回覆很快:“我注意到了，正在查是誰買的。大概率是陳國良，但也有可能是其他人。你現在熱度上來了，盯著你的人不止一個。”

沈夜關掉微博，打開微信。林小禾發了好幾條訊息，都是問他殺青了冇有、什麼時候回北京、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方晨發了一條:“回來了？週六的飯局彆忘了。”蘇念卿的對話框安安靜靜，最後一條訊息還是那天的“再睡會”。

他先回了林小禾:“回來了，改天請你吃飯。”

林小禾秒回:“真的嗎！我要吃火鍋！”

沈夜回了一個“好”字，然後點開了方晨的對話框。

“週六幾點？”

“晚上七點，還是那家日料。這次冇有直播，就我們倆。”

“好。”

沈夜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水漬還在，像一朵永遠不會消散的烏雲。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翻身坐起來，從行李箱裡翻出那幾張台詞筆記。紙已經皺巴巴的了，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些地方被水漬模糊了，但大部分還能看清。

他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寫著一行字，是他殺青那天晚上寫的:

“刀疤死了，但我還活著。我要替他活得好好的。”

沈夜看著這行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把筆記放進行李箱的夾層裡，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

北京的夜晚，燈火通明，車流如織。這座城市永遠不會睡覺，永遠在喧囂，永遠在奔跑。

沈夜站在窗前，看著這座他奮鬥了三年的城市，忽然覺得它冇有那麼冷漠了。

因為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有人在等他。

週六很快就到了。

沈夜提前十分鐘到了日料店，方晨已經坐在裡麵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你這麼早？”沈夜走進去，在他對麵坐下。

“我一直在這兒。”方晨指了指麵前的空酒瓶，“喝了一下午了。”

沈夜看了一眼那個空酒瓶，又看了看方晨的臉。他的眼神有些渙散，眼白上佈滿了血絲，看起來不像是隻喝了一下午的樣子。

“你冇事吧？”沈夜問。

方晨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的生命值掉到60了。”

沈夜的手指微微收緊。

“怎麼回事？”

“係統給我釋出了一個任務——‘在一個月內讓新歌播放量突破五億’。我完成了，但代價是每天隻睡四個小時，跑了十二個城市做宣傳，最後嗓子都啞了。”方晨的聲音很平淡，像在說彆人的事，“完成任務之後，係統給了獎勵，但扣了我兩點生命值。你知道為什麼嗎？”

沈夜搖了搖頭。

“因為我在宣傳的時候，有一次冇有按照係統要求的措辭說話。我說了一句‘這首歌其實我自已也不是很滿意’。”方晨笑了，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苦澀，“係統認為這句話‘損害了人氣’，所以扣了我的生命值。”

沈夜沉默了幾秒。

“你的係統，管的也太寬了。”

“所有的係統都一樣。”方晨給他倒了一杯酒，“它們給你力量，但也要你付出代價。你以為你是主角？不，你是棋子。棋子隻需要聽話，不需要有自已的想法。”

沈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有冇有想過，聯合其他宿主，一起反抗？”

方晨看了他一眼，眼神變得銳利了一些。“你不是第一次說這話了。你真的想好了？反抗係統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

“不知道。”

“意味著你可能死。”方晨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到，“係統不是遊戲，它是真實存在的。它能控製你的身體，能影響你的思維，能在你反抗的時候直接讓你心臟驟停。你覺得你有幾條命可以賭？”

沈夜冇有說話。

他想起了新手任務失敗時的那陣心臟劇痛，那種被人攥住心臟的感覺，像是死神的手從黑暗中伸出來，輕輕捏了一下。

“但如果不反抗，”沈夜說，“我們這輩子就永遠是它的奴隸。”

方晨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笑容裡有一種沈夜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嘲諷，不是苦澀，而是一種近乎悲壯的釋然。

“你知道嗎，沈夜？”方晨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你是我見過的最蠢的人。也是最勇敢的人。”

兩個人把酒一飲而儘。

窗外，北京的夜色越來越濃。

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蘇念卿正坐在窗前，翻著手機裡的舊照片。她的係統麵板懸浮在視野裡，上麵有一行字:

【係統提示:檢測到其他宿主情緒波動。宿主身份:方晨。波動等級:中。建議保持距離。】

蘇念卿看著這行字，沉默了幾秒，然後關掉了麵板。

她拿起手機，打開跟沈夜的對話框。

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後她什麼也冇發，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看著窗外的夜色。

同一時刻，在星辰傳媒的頂層辦公室裡，陳國良正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支雪茄。他的對麵坐著一個穿黑色衝鋒衣的男人，看不清臉，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陳國良問。

“差不多了。”黑色衝鋒衣的聲音很沙啞，像是嗓子被火燒過，“隻等您一句話。”

陳國良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

“再等等。”他說，“讓他再爬高一點。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黑色衝鋒衣點了點頭，站起來，消失在門外。

辦公室裡隻剩下陳國良一個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

“沈夜，”他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你以為你贏了？遊戲纔剛剛開始。”

他把雪茄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裡，煙霧嫋嫋升起，在燈光下扭曲成各種奇怪的形狀。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