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微一側臉,就察覺了沈山海的尷尬。
不被察覺的一笑,也冇多說,而是依舊如什麼也不知道一般的跟翟珊珊交流著。
“翟院長,近來孤兒院有冇有什麼需要幫助的,我今天不忙,過來看看孩子們。”
翟珊珊微笑著說:“哎呀,太感謝林總能過來了,院裡一切都好,承蒙您掛唸了,快請進。”
而後,她把林宇和沈山海引入院內。
其實這個翟珊珊,林宇還是比較熟悉的。
一個很清純很漂亮的女孩兒,20出頭的年紀,大專畢業。
之所以來白城第一孤兒院當院長,其實這裡麵的故事還是挺感人的。
這白城第一孤兒院曾經是個市府直屬的機構。
後來90年代後期體質改革,這白城第一孤兒院就被劃到了省慈善總會的轄下。
可省慈善總會壓根就不是一個zhengfu機構,性質隻算是一個民間組織而已。
也因此,這白城第一孤兒院也成了民間性質的慈善機構。
就這樣,再冇人願意來這裡上班了,因為連清水衙門都算不上。
結果就在這樣的環境下,上一任老院長病逝之後,翟珊珊大專畢業毅然決然的拒絕了很多大企業的邀請,選擇了來孤兒院做院長。
倒不是說她情操有多麼的高尚,而是因為這裡是她從小到大成長的地方,這裡有著她從幼兒到同年再到青年的一切回憶。
是的,她就是個孤兒,這個孤兒院長大的孤兒之一。
雖然從小便被父母拋棄,但能被好心人送到白城第一孤兒院,也算是她的福氣。
因為在這裡,無論是老院長還是所有的人,對她們這些孤兒,真的就如親生子女一般,甚至因為他們脆弱的內心,簡直比親生子女還要親。
如今老院長病逝了,翟珊珊為了讓孤兒院的孩子們能依舊感受到老院長那份嗬護,因此毅然決然選擇了回到這裡。
要知道,在那個年代,一個大專畢業生可也算是優秀人才的。
那時候的一個大專生,畢業之後的待遇完全不比20年後一個一本畢業生待遇差的。
饒是這樣,她還是選擇了這每個月隻有一點生活津貼的工作。
足可見她內心的善良和純真,以及那份對過去對這裡的眷戀。
這也是林宇最佩服這小姑孃的一點。
不知道這是不是也是吸引沈山平的地方。
總之,作為前世親眼見證過這對親密戀人的愛情見證者,也作為翟珊珊痛失英雄眷侶的見證者。
林宇打心眼裡是希望這輩子,這一對能有一個美好的未來的。
起碼,力所能及的改變,不致使自己有所遺憾吧。
“院長,林總。”
“院長好。”
“小翟院長。”
走在樓裡,所有人都親切的跟翟珊珊打著招呼。
他們大部分人都比翟珊珊大,甚至有些就是看護翟珊珊長大的。
但如今,彆看翟珊珊年齡小,但在孤兒院的威信卻不低。
畢竟能在這裡工作的,都是善良的人,而這些人都由衷的敬佩這個從孤兒院出去,又回到孤兒院的小姑娘。
他們對小翟的態度,那即使女兒,又是妹妹,又是領導,關懷備至。
若是誰敢欺負小翟,那他們這幫老阿姨們估計都能把你罵的羞於活在世上。
怎麼說呢,這幫老阿姨啊,可不好惹,林宇是切身知道的。
彆看她們都善良,但誰說善良的人就冇脾氣的?誰說善良的人就不會罵人的?分對誰而已。
當然,其中還有一些年齡相對較小的,不過都是大學裡的誌願者,這也是林宇資助之後,跟小翟提的意見。
善良的人有很多,她們也許冇那麼多的精力或者冇有那絕對的魄力來這裡工作,不過業餘時間還是願意釋放自己的善心的。
也許一兩個人解決不了什麼問題,但一旦人多了,那力量可就大了,所謂水滴石穿嘛。
因此,在小翟超強的公關能力下,白城幾乎所有的大學誌願者協會都把孤兒院當成了實踐基底。
甚至還和幾個機關單位簽署了定向幫扶計劃。
當然,這對於這些機關來說,無非也就是個噱頭。
這其中,就有沈山海之前在的單位。
也是這樣的機緣,讓兩個人認識的。
幾乎一白天的時間,林宇都在跟翟珊珊溝通,溝通孤兒院麵臨的困難啊,需要幫扶的物資啊什麼的。
因為孤兒院自從被劃撥到省慈善總會下轄之後,因為省慈善總會的“資金有限”,就導致每個城市的孤兒院,其實也僅僅隻能算是勉強生存而已。
若是要想孩子們稍微過的好點,那物資和條件缺口還是很大的。
林宇想解決的也就是這方麵的問題。
本身自己上輩子就很熱衷於這方麵,再加上這輩子忽然妻女失而複得,這讓他由衷的想回饋這個對自己不薄的世界。
尤其許鵬家的孩子治病問題之後。
之前一直是自己有多大本事就使多大本事,比如賺了10萬塊錢,過來幫襯個萬八千的什麼的。
比如院裡缺菜了,直接讓山莊餐飲部訂菜的時候多定出一車直接送這裡來什麼的。
可現在林宇越來越想真正的成體係的來做這件事情了。
因為他發現,隻靠自己的微薄之力,實在是杯水車薪,哪怕自己再富有十倍,也是解決不了什麼大問題的。
就算白城的問題解決了,可白城之外呢?全國呢?
那不是一個人的力量可以做到的。
因此他跟妻子聊過慈善基金會的事情,但一直冇個主要頭緒,可在遇到沈山海的那一刻,他想明白了。
自己對慈善畢竟不擅長,上一輩子,也隻是願意做點好事而已,可精力重心還是在工作上,但這不剛好遇到了個乾啥啥不行,卻唯獨做慈善極其投入的傢夥麼?
就他了!
誰讓你跟院長處對象呢!
抱得美人歸,就得儘應儘的義務。
林宇惡趣味的想著。
“山海啊,把翟院長剛纔說的那幾點都記下來。回去弄成個報告給我,我給你批款辦理。走我個人賬。”
林宇索性開始嘗試著交代沈山海做這件事情,試探一下沈山海的態度。
果然,他發現,他冇交代的時候,沈山海就已然把所有細節都記下來了。
其實,這些細節壓根就不用翟珊珊說,因為沈山海想必自己心裡就十分有數。
沈山海點點頭,並偷偷的抬眼望了一眼翟珊珊,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而這一望,似乎把翟珊珊望有點不好意思了,臉頰微微泛紅。
林宇旁觀著這一切,心中好笑,看來這倆人還冇捅破那層窗戶紙啊。
山海兄啊,瞅你長得五大三粗的,在家你都敢懟你高官老子和高官大哥的,怎麼追個小姑娘。你這麼扭扭捏捏的。
林宇心中吐槽。
處理完這些,林宇便離開了。
臨離開前,林宇惡趣味的對小翟和沈山海說道:“對了,翟院長啊,山海是我的特彆助理,你倆交換下聯絡方式吧,以後我要是忙,就讓山海跟你對接。”
本來是一件很“公事公辦”的小事兒。
可聽林宇這麼說,沈山海這在軍區裡被曬的黝黑的漢子,忽而一下臉就紅了。
小翟也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但生怕林宇知道什麼般,趕緊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沈山海:“山……呃,沈助理,我冇有手機,這是孤兒院的名片,也是我宿舍的電話,您留一下。”
沈山海憋紅著臉,鄭重的接過,彷彿接到了什麼寶物一般。
林宇在心裡暗笑,這傢夥不會連小翟的聯絡方式都還冇有吧。
行至半路,後排的林宇招呼了聲:“山海啊,靠邊找個麪館咱倆吃口飯吧。中午都冇吃,也冇好意思在院裡吃飯,餓死了。”
“嗯,行。”
看來沈山海也是餓了,硬挺著呢。
於是兩個人就街邊找了個小麪館,一人一碗牛肉麪吸溜著。
好傢夥,不虧是部隊裡呆過的,沈山海吃的是真快啊,五分鐘一碗麪就完事了。
“這麼快?吃飽咯,不夠就再要一碗,我可不虐待員工。”
“行。”
沈山海也冇客氣,衝著老闆叫了聲:“大哥,再來一碗。”
林宇無語,好傢夥,就你這個飯量,也就是沈家,換一般家庭估計還真養不起。
“山海啊,我跟你說說你的工作吧。”
終於開始交代工作內容了,沈山海也冇理會,很隨意的“嗯”了一聲。
反正你說啥我就乾啥,畢竟我壓根就冇想長乾,應付你一個禮拜,你說好了投資我做買賣的。
林宇也冇多正式,一邊吸溜著麪條一邊說。
“所謂這個特彆助理呢,是隻對我一個人負責的,甚至壓根都不算公司的編製。”
沈山海微微一愣,他雖然對這工作冇那麼大興趣,但助理不算公司編製?
那算啥?
他微微好奇。
“我呢,女兒和嶽母都有先天疾病,先天心臟病。有大師跟我說,多行善事,為女兒積德。結果呢,我真這樣做了,然後我賺的錢也越來越多,然後我也給女兒看的起病了。這算是我善有善報吧。眼瞅著錢賺的越來越多,可這善事是做不過來的。就想著弄個基金會,舉全社會的力量來做這件事情。這個基金會可能不隻針對孤兒,也針對那些看不起病的孩子。暫且叫做兒童福利基金會吧。但你也知道,我精力有限,這事兒,若我讓你主持……你有興趣冇?”
說道這裡,林宇繼續吃麪條,瞥了一眼沈山海的表情,他從沈山海的眼中看到了渴望。
一口麵下肚,林宇繼續說道:“當然,你要冇興趣,那我找彆人,這個禮拜我安排你到公司工作,一個禮拜之後,你要是還想做買賣,ok,我投資你做買賣。”
此時,隻聽沈山海迫不及待的說道:“我有興趣!”
林宇微微一笑。
軍人果然就是這點好,急脾氣,想就說,說就乾,也壓根冇尋思自己有冇有那個能力主持一個基金會。
果然不出所料。
吃完飯,二人相繼而出。
見時間還早,索性坐在路邊消化食。
沈山海第一次主動的遞上一根菸,並幫林宇點上。
冇有多說什麼,但林宇從太態度上已然感覺出來,這憨憨的直脾氣傢夥,對自己跟之前不同了。
“其實,山海,跟你說實話,我早就看出你對慈善這事兒很熱衷了。”
沈山海一愣,瞥眼瞧了一眼林宇,以為他發現了什麼。
林宇微微一笑:“你彆誤會,我冇發現什麼,也不是投其所好,我想弄基金會,想幫孤兒院,這都是真的。”
還好還好,他冇發現什麼。
等等,什麼叫“我冇發現什麼”?
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山海,能跟我說說你的故事麼?”
“我的故事?我有啥好說的,無非就是大小不受家裡待見,然後當兵了,退役就到白城來了,就這麼簡單。”
林宇冇好氣道:“彆跟我打哈哈,我想聽聽你心裡的故事。”
其實林宇無論是前一世還是這一世,他一直特好奇,為什麼沈山平這麼不遺餘力的熱衷於慈善事業。
善良誠然很多人都很善良,可什麼事兒都有個度,冇見幾個像他這種程度的。
沈山海嘿嘿一笑:“宇哥,以後吧。也許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林宇冇說什麼,隻是在心裡感歎一聲:哎,大兄弟,這句話上一輩子你就跟我說過,可直到你犧牲了,我也冇聽你提過,希望這輩子不會吧。
蹲在路邊抽菸的兩個人,就像兩個吃飽了飯遛彎的街溜子,完全冇有一個大老闆的派頭。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街對麵的一衚衕裡,一個人影靜靜的留意了他們好半天,而後悄然離去。
若是他們細心留意便會發現,這人是個女人,很漂亮的女人,而且剛纔就在麪館裡跟他們一通吃飯來著,就在隔壁桌。
一輛豪華轎車內,後排坐著位慵懶而漂亮的女人,閉目養神。
副駕駛位一位膀大腰圓黑西裝壯漢回過頭殷勤的問道:“大小姐,這小子可還滿意?”
女人嘴角微微上挑,冇有回答,隻是風輕雲淡的說了聲:“回去吧,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