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品鮮速食品廠新聞直播檢查的當天晚上。
白城電視台晚間新聞,同樣又播了一條關於突擊檢查食品廠的新聞。
同樣還是劉記者的團隊,同樣還是那幾個食品衛生監督局的同誌。
隻不過與一品鮮不同的是。
中午一品鮮的直播檢查,所有流程相對來說都比較賞心悅目。
無論是最開始時鏡頭記錄的廠區環境,還是深入車間的生產環境記錄,亦或是原材料加工車間的衛生指標。
在鏡頭下一覽無餘,不懂行的老百姓們看到新聞隻能覺出一點:這個企業很乾淨。
稍微懂點的業內人士,則由衷地感歎:一品鮮的加工廠條件是真苛刻啊。
這也大大地扭轉了一品鮮這段時間以來在群眾心目當中的形象。
藉由最終的那個林宇的揭秘,群眾們終於釋然,原來是這樣,原來一品鮮是被人給黑了。
於是,過去一段時間的負麵訊息和流言蜚語自然不攻自破。
可晚間新聞這條檢查采訪卻不那麼賞心悅目了。
鏡頭當中的記錄隻讓所有電視機前的觀眾覺得胃裡不舒服。
這也算個加工廠?
這簡直比小作坊還不如啊,哪怕你小點也行,起碼乾淨點啊。
可這已經不是小不小的問題了,這環境生產出來的東西怕不是要吃壞人的吧?
果然,新聞中記錄了食品安全部門檢查的全過程,最終,冇有一項指標是合格的。
這與中午對一品鮮的采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高下立判。
結果最終公佈這家企業名字的時候,電視機前又是一片嘩然。
什麼?
難以置信,這竟然是白城赫赫有名的好勝食品?
頓時很多人都感覺到一陣反胃。
因為很多人剛剛吃了好勝的東西,甚至有人正在一邊看電視一邊吃零食,就比如好勝的速食雞翅。
當然,電視機前的不隻有普通群眾,也還有時刻在關注著此事的人。
就比如張大彪,就比如小刀。
他倆又聚在一起喝酒呢。
一個老光棍,一個小光棍,不聚在一起喝點也真是冇啥乾的。
不過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張大彪現在不怎麼敢在外麵吃燒烤了。
索性在家裡弄了點吃的,弄了幾瓶啤酒,叫著小刀陪他。
此時,電視裡正播著好勝的新聞。
“痛快!這幫雜碎,太痛快了!來,整一個!”
張大彪悻悻的說著,隨即端起杯跟小刀連乾了好幾杯冰鎮啤酒。
而後他繼續唸叨著:“不得不說,還是小宇牛逼啊,不服不行!你可不知道,中午那時候可都把我給急死了,誰能想到最後出現那問題啊,要不是小宇力挽狂瀾,咱們一品鮮估計真要完了。特麼的,你不知道,後來我知道那小子之後,要是不是在直播,我真特孃的能打斷他腿!”
小刀也微醺的說道:“可不是麼,那種時候也隻有宇哥有辦法解決了,不過現在痛快了,這幫人也算是栽了,栽得很徹底。新聞都曝光了,好勝這個牌子,估計是徹底完了。”
……
與此同時的白城一棟豪華彆墅內。
一個年輕人跪立在客廳中央,三個老頭圍坐在沙發上,麵目陰沉,後麵還站著一個稍微年輕些的油膩胖子。
身後的電視上剛剛播放完了關於好勝食品的突擊檢查新聞。
“chusheng!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正當中的老頭指著那跪著的年輕人憤怒的發泄著。
那跪著的年輕人,正是黃耀天,好勝黃家的三公子。
“爸,我這麼做都是為了我們好勝啊,如果您在執迷不悟下去,好勝遲早是要犯大錯誤的,我這是及時的挑破膿包,可能是有點陣痛,但隻有這樣我們才能在陣痛中真正的走上正軌啊!”
此時,老頭已經氣的手都有點發抖了:“你……你!不孝子啊,你知不知道好勝傾注了咱們家多少心血,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會給家裡帶來多大損失!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
這人正是黃耀天的父親,也就是好勝食品的實際掌門人黃光祥,此時,他悲痛欲絕。
他冇想到被自己兒子在背後捅了一刀。
老三是他最喜歡的小兒子,本身學識也最高。
在黃耀天跟他主動承認這件事情的時候,黃光祥一時差點背過氣去。
這其中有氣憤,有焦急,更多的情緒卻是一種始終冇表達出的擔心,他貌似在擔心什麼後果。
“去!回屋裡跪著,關禁閉!一個月不許出門!”
“爸,咱們家真的……”
黃耀天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父親直接打斷:“滾!滾回屋裡去!”
黃耀天猶豫片刻,最終歎口氣回了自己房間。
“氣死我了!這個不懂事的老三啊!”
直到黃耀天走了,他爸黃光祥還在喋喋不休的唸叨著,似是胸中怨氣冇有發泄出來。
此時,一旁一直坐著冇有說話的三叔黃光明終於開口了,似乎冇有他大哥黃光祥那麼氣憤。
“大哥,行啦,你消消氣吧,已經都這樣了,你生氣有啥用,是不是?咱還是想想怎麼辦吧。”
見老三開口了,老二也長歎一聲:“哎,大哥,老三,查封是肯定的了,咱們要想的是,今後是另起品牌繼續,還是在原有基礎上升級。但好勝這牌子估計是廢了。”
老大黃光祥凝眉沉思,卻聽身後的那油膩的年輕胖子卻主動開口了。
“爸,二叔三叔,咱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先想想如何跟家裡人交代,出了這麼大的事兒,無論之後如何運營,可是不給家裡個交代的話,這關肯定是過不去啊。”
冇錯,這胖子正是黃耀天的大哥,那個在肮臟加工廠裡摟著翹臀女秘書的傢夥。
這一句話出,黃光祥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似乎自己大兒子這話提及了他今天有意迴避的一個問題。
可是,很多事情,迴避能迴避的過去麼?總要麵對的。
至於這個“家裡”,呃,黃家主事的人基本上全在這了,看來必然不是指黃家了。
“是啊,老大說的有道理,哎,總得給家裡一個交代的。”二叔也跟著附和。
此時,老大黃耀祖見二叔也跟著附和了,眼神流轉間,似乎大著膽子繼續說:“爸,你知道家裡的做法,不給他們個交代肯定是不行的,冇辦法,誰做的誰承擔,也隻能讓老三擔著了。爸,不是我胳膊肘往外拐,可是,不把老三交出去,我們全家可都完了!”
聽到這句話,黃光祥心頭一緊。
沉寂片刻後,長歎一聲:“哎,你們都出去吧,我會做我該做的事情。”
這句話裡充滿了無奈和無力。
……
夜裡,黃家彆墅。
黃耀天被關在自己的房間內,一根一根的抽著煙。
他本來是不抽菸的。
或許是因為心情太過於複雜吧。
他失望了,對整個黃家都失望了。
他一直知道家裡的生意路走歪了,如今好不容易畢業了,妄圖想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家族的風氣。
可是發現,自己還是太年輕了,什麼都做不了。
這時,房門開了,父親黃光祥走了進來。
黃耀天默然抬頭:“爸。”
黃光祥掏出個信封遞給兒子。
黃耀天一愣:“這……這是……”
一邊疑惑,一邊打開信封,裡麵是一張機票,和一張銀行卡。
“繼續回學校吧,讀碩士,讀博士,讀什麼都好,哪怕不讀書,在國外做生意,找工作,都行。這卡裡有足夠的錢,走,今晚就走!”
這是父親對黃耀天說的話。
麵對著突如其來的一幕,黃耀天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