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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櫃子。窗戶對著巷子，光線暗暗的。
蘇聽讓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坐在床邊。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陳末先開口：“你昨晚哭了。”
蘇聽說：“嗯。”
陳末說：“它摸你的臉了。”
蘇聽說：“嗯。”
陳末說：“它說記得你。”
蘇聽說：“嗯。”
陳末說：“它叫阿客。”
蘇聽抬起頭，看著他。
陳末說：“它說它捨不得我。”
蘇聽的眼神動了一下。不是驚訝，是那種……很複雜的，說不清楚的東西。
她問：“它真這麼說了？”
陳末說：“嗯。”
蘇聽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你知道它為什麼捨不得你嗎？”
陳末搖頭。
蘇聽說：“因為你和我一樣。”
陳末說：“它也是這麼說的。”
蘇聽說：“你知道什麼叫‘一樣’嗎？”
陳末說：“不知道。”
蘇聽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看著窗外的巷子。
她說：“三百年前，有一個人。那個人是我。也是它。也是你。”
陳末愣住了。
蘇聽說：“我們三個人，原本是一個人。後來分開了。分成了三份。”
她轉過身，看著他。
“一份是我。在外麵活著，換了一個又一個殼。一份是它。在裡麵待著，找了我三百年。一份是你。”
她頓了頓。
“你是中間那個。你是它借來的殼。也是我原來的身體。”
陳末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聽說：“你知道你為什麼叫陳末嗎？”
陳末說：“因為我是年末被撿來的。”
蘇聽搖頭。
“不是。是因為你是最後一個。”
陳末說：“最後一個什麼？”
蘇聽看著他，眼睛裡有淚。
“最後一個我。”
---
那天下午，蘇聽給他講了一個很長的故事。
三百年前，有一個女孩。她不知道自己從哪來，不知道父母是誰，一個人住在小鎮上，靠著給人縫補衣服過日子。
她有一個秘密。
她身體裡住著另一個人。
那個人從來不說話，從來不出現。但她知道他在。因為有時候，她會忽然“醒”過來，發現自己站在彆的地方，手裡拿著冇做完的事。就好像，剛纔有彆人用了她的身體。
她不害怕。她甚至有點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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