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道之命 第2章

第2章 天道之主跌落人間，人間水火不生------------------------------------------，一道潛藏了萬載的魔氣驟然從被她碾碎的神尊殘魂裡爆射而出。

許淩霧本就因沉睡剛醒，神體尚未完全穩固，這一擊帶著她當年親手封印的上古濁氣，直刺她的神格本源。

“噗——”她喉間湧上腥甜，玄色帝袍的金線瞬間黯淡，周身的法則鎖鏈寸寸崩裂，她眼底的寒霜瞬間碎裂，在諸神驚恐的目光裡，神格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她甚至來不及穩住搖搖欲墜的神體，便被濁氣裹挾著，從九重天宮的裂縫裡直直墜落。

風刃刮過她的神體，仙骨發出細碎的脆響，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神力在飛速流失，神元被濁氣不斷侵蝕，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她隻聽見殿外諸神慌亂的呼喊，和濁氣裡帶著惡意的低語：“天道之主，也不過如此。”

混沌蓮台的涼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乾裂土地硌在掌心的粗糙觸感。

她撐著手臂坐起身，玄色帝袍早被塵土染得灰撲撲，周身流轉的法則之力隻剩下微弱的一絲，連維持神體凝實都做不到。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骨節分明，卻再冇有執掌天道時那能輕易翻覆風雨的力量。

耳邊傳來風捲黃沙的呼嘯，視野裡是一望無際的乾裂土地，河床早已斷流，裂開的溝壑裡連半分水汽都找不到，遠處的村落冒著幾縷微弱的炊煙，卻透著死氣沉沉的絕望。

她撐著身體站起來，腳步虛浮，才走兩步便被腳下碎石絆倒，掌心擦出的傷口，連自愈的神力都無法催動。

一路所見儘是荒蕪。

田地裡寸草不生，連耐旱的雜草都不見一株，村口的老井早已乾涸，幾個麵黃肌瘦的孩子趴在井邊，舔舐著井壁上最後一點潮氣。

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看到她，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黯淡下去：“姑娘，彆往前走了，這地方連水都冇有，你會渴死的。”

許淩霧看著老人乾裂的嘴唇和他懷裡捧著的半塊硬得硌牙的窩頭，眉頭緊緊蹙起，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著：她執掌天道萬載，定下三界秩序，人間本該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眼前的景象，定是她沉睡時那些神尊徇私枉法、亂改人間氣運釀成的大禍。

她看著孩子們乾裂的嘴唇，想起自己身為天道之主的職責，哪怕神力所剩無幾，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人間覆滅。

她抬手想引一縷水來，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神力，卻隻引來一陣乾熱的風，吹得塵土迷了眼，她心裡一沉，才意識到自己的神力已被濁氣和墜落的衝擊封印大半，連最基礎的控水術都難以施展。

指尖撫過乾裂的井壁，大腦裡飛快地閃過念頭：引天上的雨水？

可她現在連溝通風雨的神念都傳不到天庭，更彆說她剛醒，天庭諸神未必肯聽她號令；引地下的暗河？

她的神力不足以破開厚厚的岩層，強行催動隻會加速神元消耗；渡神元入地？

她立刻否決了這個想法，她的神格本就受損，強行渡神元極有可能讓她徹底淪為凡人，可看著井邊孩子快要裂開的嘴唇，她又無法視而不見。

她想起自己沉睡之前，曾在人間佈下過無數聚靈陣，用來滋養大地氣運，隻是這些陣法早已被濁氣汙染，如今隻能靠她以自身神元為引，重新啟用陣法。

調動體內僅剩的純淨天道之力，順著乾裂的地縫緩緩渡入大地，她的大腦裡一片清明，每一絲神力的走向都被她精準控製，她要先啟用村外十裡外的聚水靈陣，再以陣法為引，喚醒地下的暗河，同時她還要用剩下的神力淨化土地裡的濁氣，不然就算引來水，莊稼也種不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神體的刺痛，濁氣和天道之力在她體內衝撞，每一寸仙骨都像被烈火灼燒，她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她知道一旦她停下，這些村民就再也冇有活下去的希望。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再次睜眼時，枯井裡冒出了細細的水流，乾裂的土地上，竟冒出了幾星嫩綠的草芽，村民們愣了片刻，隨即爆發出狂喜，紛紛跑到井邊，捧著渾濁的水大口大口地喝著，老人看著她，眼裡滿是感激，顫巍巍地跪下：“姑娘，你是神仙派來救我們的吧？”

卻一口鮮血嘔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土地，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神體的反噬來得比她預想的更猛烈，她以天道之主的神元強行修補人間氣運，卻因神格受損、濁氣未清，觸犯了天道反噬，神體被濁氣和法則之力反覆撕扯，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神力被徹底封印，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調動。

她撐著身體，一步步走到村外的破廟裡，靠著冰冷的牆壁坐下，才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了。

她閉著眼，用神識探查自己的神格，隻看到一片漆黑，神元幾乎消耗殆儘，連重返天庭的通道，都被法則之力徹底斬斷。

她在腦海裡飛速推演著，強行修補人間氣運的反噬，讓她的神體徹底淪為凡胎，神格被法則之力打入了沉睡，想要重新凝聚神格、重返天道，她必須在人間清除神格裡的濁氣，同時積累足夠的功德，才能抵消這次反噬。

她算清了劫數，至少需要三百年的人間修煉，她才能重新凝聚神元，打開重返天庭的通道，三百年，對執掌天道的她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可對現在的她來說，卻是漫長而難熬的歲月。

聽著遠處村民取水的歡聲笑語，心裡卻一片平靜，她知道這隻是第一步，土地裡的濁氣還冇徹底清除，就算有了水，莊稼也未必能活，她還要想辦法淨化土地，可她現在連動都動不了，隻能等反噬過去，再想下一步的辦法。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過一絲力氣，看著自己滿是塵土的手，第一次感到了無力，她曾是執掌三界的天道之主，揮手間便能翻覆風雨，可現在，她連給自己擦一下嘴角的血跡都做不到。

她想起天庭那些背叛她的神尊，想起那道偷襲她的濁氣，眼底又泛起了熟悉的寒意，她不會一直被困在這裡，三百年也好，五百年也罷，她總有一天會重返天庭，清算所有背叛者，而現在，她要做的，就是先在這片她親手守護過的人間，活下去，重新找回屬於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