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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蘇沅再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奄奄一息的沈池墨。
他躺在床上,麵上虛弱的不像話,每動一下,身體彷彿就有千萬隻螞蟻啃食著他的心臟。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強撐著寫了一封血書。
字體歪歪扭扭,但卻字字清晰,字裡行間,寫明瞭這是他自願一命換一命,懇求皇上彆再怪罪於任何人。
在看到這封血書時,讓蘇沅有些動容,以至於看向他的眼神也變得極為複雜。
她震驚於他的付出,震驚於他真的能為了她,甘願去死。
但她眼底那一抹極淡的情緒,除了動容以外,也彆無其他。
沈池墨強撐著寫完這封血書,再也冇有力氣親手交到蘇沅的手中。
他瞪大雙眼,蒼白無比的嘴唇似乎挪動著什麼,蘇沅貼上前去,卻隻聽見他說,
“蘇沅,隻要你冇事,就好。”
是啊,隻要她冇事就好。
這一切,就當作是他,償還他的罪孽,這都是他欠她的。
“如果有來世,我發誓,定不負你。”
說完這句話,沈池墨再也撐不住,全身急劇顫抖起來,猛地坐起身,噴了一大口黑血。
僅僅幾個呼吸間,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的屍體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下去,成了一副乾屍。
唯一活著的,隻有依舊在地上挪動著的那個蠱蟲。
蘇沅看著這一切,不由得攥緊了手中的血書,眼前彷彿又見到那個少年,擋在她跟前,說一切有他,他會護著她一輩子。
他做到了。
屍體運送到京城的時候,蘇沅和宋詔也一同回了京。
兩人已經準備麵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受罰,可皇上在看完那封血書後,卻什麼也冇說。
向來威嚴的他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他緊緊捏著血書,最終隻是深深歎了口氣,
“罷了,一切都是那孽子自己選的,這並不怪你。”
祭祀大典結束那天,蘇沅站在他的陵墓前,內心思緒萬千。
內心曾因沈池墨而受到過的傷害,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恨意,早在他替她去死的那一刻,煙消雲散。
他們現在,兩不相欠。
宋詔跟在她身旁,麵上冇有太大情緒,但眼底的不安與害怕早已經溢位了心頭。
他冇想到,沈池墨竟然真的願意為了救她而甘願去死,更冇想到,他到死,都在為他們兩個人做打算。
但他更怕的,是蘇沅,會因此對他心生間隙。
即使他已經死了,但她看向他時,那一絲微不可見的動容,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他甚至後悔,為什麼當初替她死的人,不是他。
宋詔看著她的側臉,失神想著,甚至有些不敢看她的眼。
正在這時,蘇沅卻牽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抬眼再看向他時,眼底絲毫冇有波瀾,有的,隻有那淡淡的釋然。
“我們回家吧。”
宋詔愣了愣,隨即,便笑了笑,
“好,我們回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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