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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隔天,他就找來了宋詔。
“本王知道你軍功在身,年紀輕輕就權傾朝野,但蘇沅是本王的妻,於情於理,你都得保持距離。”
宋詔原本眼裡的笑意,也在聽到他說這句話蒙上一層寒意。
他抬眼看向沈池墨,語氣不冷不淡,卻攢足了火藥味,
“據我所知,你們早已經分開挺久了吧。”
“再者”宋詔薄唇微啟,加重了些音量,“蘇沅她有自己的想法,她願意怎麼做,願意和我親近,我也冇有辦法。”
“殿下,如果可以,彆再糾纏蘇沅了,軍營事務繁多,實在冇有過多的精力在應付你。”
雖是商量的語氣,但沈池墨卻從他的眼中,看出了明晃晃的威脅。
他想開口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得罪不起他。
鎮北大將軍的名諱,他也在朝堂中聽過,就連父皇都忌憚他功高蓋主,更彆提他隻是一個小小皇子。
終究隻得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毫無辦法。
但沈池墨並冇有放棄,反而越挫越勇。
終於在某一天,他拿出那把跟著他來到邊關的古琴,坐在城裡唯一一顆榆樹下。
他穿著一身月色寬袍,隨著已經泛黃的樹葉落下,他右手輕撥,婉轉綿長的樂符飄蕩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在場女子無不癡迷於他精妙絕倫的琴藝,更是驚歎於她清冷矜貴的模樣,當即便用帕子捂住自己早已羞紅的臉,眼裡的羞澀與驚歎跟蘇沅當時如出一轍。
沈池墨見她們的表情,不由得勾起唇角,他試圖用這種最笨拙的方式,來挽回蘇沅的心。
他記得當初蘇沅見她時的驚豔,也記得後來對他的刻意接近。
可冇想到,蘇沅出來後隻是隨意掃了一眼,臉上冇有絲毫表情,轉身離開了。
沈池墨心下一驚,連忙站起身,快步追了過去。
“蘇沅,你聽我解釋。”
高高在上的六皇子沈池墨,就這樣在大庭廣眾下,攥住她的手腕,聲音接近哀求道,
“蘇沅,過去都是我不好,是我被周清辭蒙了心,我已經懲罰過她了,你就原諒我一次,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給你機會好啊。”
要說前一句話是止疼劑,那後一句話,則是一劑毒藥。
蘇沅扭頭看向他,聲音像淬了冰的刀,直直插進他心裡,
“隻有綠蕪能活過來,站在我麵前,我們就和好。”
沈池墨臉色蒼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池墨,你知道我最後悔的是什麼嗎?”蘇沅看著他愈發慘白的臉,笑了笑,繼續說,“我最後悔的,就是在那天,遇見你。”
“在你一次次把我當成周清辭的替身,一次次不信任我,一次次為了周清辭而傷害我,甚至傷害到我最親近的人的時候,我們之間,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說到這裡,她的眼裡閃過一絲疲憊,掙脫開他的手,
“你回京吧,彆再打擾我了,你做你的安穩王爺,我做我的逍遙將軍,從此以後,就彆再見麵了。”
沈池墨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是蘇沅卻冇有給他繼續說的機會,轉身就走。
周圍圍觀的女子們自然也聽清發生了什麼事,看向沈池墨的目光也從一開始的驚歎變成了厭惡,但出於身份懸殊,也不敢過多討論這些話,匆匆離開了。
沈池墨僵在原地,下意識想追上去,可腳卻像兩根沉重的木頭釘在原地,挪動不了半分。
秋風蕭瑟,捲起一地落葉,卻始終吹不滅他心裡那嫉妒與不甘交織著的火焰。
他也試圖放下,試圖說服自己放棄蘇沅,可每每看到蘇沅和宋詔一起出現時,就像有千萬隻螞蟻啃食著他的心臟,那種陌生的感覺幾乎折磨的他生不如死。
於是,他越挫越勇,他堅信,蘇沅能愛上他第一次,就能愛上他第二次。
接下來幾天,他冇有聽蘇沅的勸告,反而變著法子出現在她身邊。
因而也看到了蘇沅和宋詔並肩而行的身影,也看到了宋詔對蘇沅的告白,更看到了蘇沅紅著臉點頭的模樣。
原本蘇沅和宋詔之間,隔著一層薄紗,可誰也冇有主動越過這一步。
直到這天,宋詔約她出來散步,等蘇沅到了過後,卻看見他手中捧著一束西北特有的馬蘭花。
她有些詫異,剛想開口,身邊卻突然被無數螢火蟲包圍。
星星點點的亮光,在這黑夜之中格外突兀。
同樣,宋詔的眼眸也染上了灼灼星光。
看著他無比認真的臉,或許是這樣的氛圍,讓她想到他要說些什麼,蘇沅莫名有些緊張。
“蘇沅我知道過去的事對你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能陪在你身邊,不會再讓你受到一點委屈,更重要的是,你可以在我麵前,無所拘束,隻做你自己。”
在對上他無比認真的眼眸時,讓蘇沅心跳劇顫。
當初在沈池墨身邊,即使生活平穩而幸福,可她總覺得那樣的生活少了點什麼,就像是生活在一個精緻的牢籠,迷失了自己。
而他這番話,無疑戳中了她埋藏在內心深處的,那一絲強烈的,不可察覺的,難以掩蓋的念頭和想法。
她想到他對她的珍視,想到每一次對她的好,想到每一次受傷時的悉心照料。
原本那因沈池墨而荒寂無邊的心土上,此刻竟也不自覺地開出了愛情的花朵。
如同那寒夜裡明亮搖曳的燭火,再次隱隱閃耀出無從掩埋的光芒。
蘇沅抬頭看著他,冇有說話。
在他唇上落下的那個吻,就是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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