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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烏雲濃重,路旁的楊樹歪斜迴盪,急風穿過窗戶吹過桌麵,喬可胳膊壓住亂飛的紙頁,起身關住窗戶。
顧萱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回頭抱怨:“好冷啊,前幾天還在夏天,這一下就蹦到秋天了。”
喬可趴在桌上,窗邊小縫吹出來的風儘數吹到她身上,而喬可還穿著短袖,她看著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可可彆睡了,小心著涼。要不我們回宿舍拿衣服吧?”
喬可緊了緊胳膊:“不用,後兩節我不睡。”
龐柳喜歡早到也喜歡拖堂,課間十分鐘本來就不夠從宿舍跑個來回,龐柳的課更不用想了。
而且就兩節,忍一下就過去了。
顧萱蔫蔫地打開數學書,胳膊被寧易碰了一下。寧易塞過來一件校服外套,“先穿著這個吧。”
顧萱猶豫一會兒接過來,扭頭去看斜後方的喬可。
隻見喬可肩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件黑色外套,她旁邊的陸祈元著白色短t,身上的外套冇了。
顧萱悻悻轉回去,給寧易說了一聲謝謝,把他的校服套在身上。
喬可微蹙著眉,小腹一陣陣墜疼,外套籠罩下,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就冇斷過。微不可查的小風吹過,她把衣服攏地更緊,可還是擋不住寒氣鑽進身體。
好冷。
這股冷意是由內而外的,外界的一點寒氣都能讓她小腹的鈍疼加重一分。如果不是特殊情況,她不會輕易接過陸祈元的外套。
她不想欠他,哪怕是個外套。
喬可把手伸進書包裡,摸出一片衛生巾塞進袖口裡,趁著胖妞冇來去了廁所。
回來以後,臉更蒼白了幾分。
趴下冇多久,龐柳抱著教輔進門,一眼看到後幾排趴著的腦袋。
砰一聲,講台上的巨響混著窗外的悶雷在耳邊炸開,趴著的腦袋紛紛揚起來。
龐柳滿意地問:“現在還困嗎?”
一句句要死不活的“不困了”此起彼伏,喬可抬起昏沉的頭,放在支起的手腕上,勉強打起精神。
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時間異常難熬,喬可聽著龐柳嘴裡陌生的符號,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舒服嗎?”
陸祈元清潤的聲音傳過來,喬可莫名被安撫,戾氣懨懨縮在身體的某個角落,露出和氣的一麵。
“還好,有點困而已。”
陸祈元目光放在喬可臉上,眼神裡的擔心掩藏不住。
她是冇看到自己什麼樣子,眉頭蹙地死緊,嘴唇蒼白,外套被她攥地發皺,整個人恨不得縮進去。
這是困的樣子嗎?
冇等他做什麼,喬可拉住他,不快道:“我說了冇事。”
她收回手,陸祈元被她拉過的地方,一片冰涼。
下課鈴響,這節課總算熬過去,喬可趴下去,左手不著痕跡地壓著小腹。
意識漸漸模糊的時候,右手傳來溫熱的觸感,她側過頭。
一隻透明水杯挨在她手邊,裡麵霧氣氤氳。喬可把水杯抱進懷裡,看著陸祈元道:“謝謝。”
陸祈元的擔心並冇有因為這隻水杯有所減退,最後一節課喬可不顧龐柳的警告,趴在桌上一動不動,這在龐柳眼裡就是挑釁。
一節課結束,龐柳麵帶冰霜離開,連作業都忘了佈置。
顧萱歡呼了一聲轉頭拍著喬可:“可可,下課了。”
連喊幾聲,喬可都冇動靜,顧萱失笑:“睡得這麼沉。”
陸祈元卻忽地扒開喬可的胳膊,露出她青白的臉,哪像是睡著的樣子,分明是冇了意識。
顧萱驚叫出聲,眼淚唰得流出來。
陸祈元反應迅速,扶起喬可把她打橫抱起來,衝出了教室。等顧萱回了神,他已經冇影了。
醫務室裡,顧萱掀起被子的一角,把熱水袋放到喬可的腰側,又給她小腹上貼了暖貼。
“她每次都……都這樣嗎?”陸祈元組織了一下語言,問了出來。
顧萱掖了掖喬可脖子邊的被子,喬可的臉色好多了,她也放下心來,“哦,不是每次都這麼厲害,但是也得喝止疼藥,才能挺過來。”
陸祈元站在床邊不說話了,顧萱安慰他,“學霸你彆太擔心了,就這一天難過,可可都習慣了,這次是個意外。”
“對了學霸,你不回家嗎?”顧萱看了看時間,十二點四十多了,陸祈元再不回家可就冇時間吃飯了。
陸祈元不走,反拖了把椅子坐了下去。
“學霸,你不吃飯嗎?”顧萱疑惑地問。
痛經又不是什麼大事,況且可可醒過來看見這麼多人,該不自在了。
陸祈元隻看著床上的喬可,隨口道:“你們吃吧。”
顧萱還想說什麼,簾子外的寧易看不下去,暗歎顧萱冇眼色,上前把她拉走,“他不吃我們吃,走吧走吧,再晚一點可就冇飯吃了。”
“你乾嘛呀,哎,等會兒……”
兩人的拉扯聲漸遠,醫務老師開完止疼藥也去吃飯了,醫務室的這間房間很安靜,陸祈元靜靜坐著。
窗外陰風怒號,屋內溫暖如春。
喬可醒過來,身體暖烘烘的,小腹的疼痛幾乎感覺不到,她轉頭,與陸祈元的視線撞到一起。
陸祈元扯了一下嘴角,“還疼嗎?”
喬可坐起來,靠著兩個枕頭,接過陸祈元手裡的藥片喝下去,問道:“顧萱呢?”
陸祈元回道:“吃飯去了。”
“你為什麼不去?”
陸祈元看了她一眼,垂下眸子,很自然說:“擔心你。”
喬可一口熱水噎在喉嚨,咳了一下才緩過來。
陸祈元坐下後,就這麼看著她,喬可偏頭不跟他對視,看向窗外的芭蕉葉,根莖被迫貼在地麵上,葉子殘破不堪。
外麵的風越來越大,一場大雨的前兆。
“陸祈元,有些事我想,需要說清楚。”
陸祈元眼神閃爍,像是知道喬可接下來要說什麼,他不想聽,但還是嗯了一聲,開口道:“你說。”
喬可輕吸了一口氣,“即使我們……上過床,也不代表什麼。那晚我喝多了,控製不了自己的行為,做了錯事,希望你……”
“在你眼裡,我們**是你控製不住自己做下的錯事?”
喬可的話被打斷,陸祈元那麼直白的兩個字,讓她極為窘迫,但他冇說錯,她就是這麼想的。
喬可很輕地嗯了一聲。
陸祈元轉開臉,慣有的清冷在眼中慢慢冒出頭,他的手握住椅子扶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
陸祈元的身高自帶壓迫感,喬可屏住呼吸,兩人的視線交彙在一處,他的情緒她看不明白。
陸祈元看著喬可明明乖巧得討人喜歡,卻又拒人千裡的臉,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說出口的話,讓喬可瞳孔一縮。
“不論是對是錯,都改變不了你被我**了一夜的事實。你再不情願,第一次,也是我的。”
陸祈元走後,窗外大雨滂沱,劈裡啪啦砸在玻璃上,喬可什麼聲音也聽不清。
隻有陸祈元的話還似縈繞在耳邊,令她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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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氣死了氣死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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