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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那個孩子你以為我想打掉嗎？我們窮得連暖氣費都交不起。孩子生下來喝什麼？吃什麼？你那時候在哪兒？”
他心底一片酸澀，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他的聲音哽在喉嚨裡。
“我現在快死了，”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能不能放過我？”
這句話說出去之後，周圍突然安靜了。風停了。
蔣柏聞站在我麵前，嘴唇發抖，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淚珠從那雙好看的眼睛裡滾出來，滑過臉頰，滴在地上。
他抬起手，想要碰我。
我卻隻是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地垂了下去。
“你回去吧。”我說，“你的新娘還在等你，你該過自己的日子了。”
我轉身，走了。
走出去幾步，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可我一直愛的都是你啊！”
我腳步冇停。
“我剛被蔣家認回去的時候，什麼都不是。他們給我錢，也給我安排了未婚妻，我也隻能接受。”
“而你那麼討厭我，連我遞給你的情書都撕碎扔進垃圾桶，卻又剛好在我回蔣家的時候接近我。”
“他們都說你是為了錢，我......”
“所以你就信了是嗎？”我睫毛輕顫，突然感覺很冷，輕聲道：“可我從來冇收到過你的情書。”
蔣柏聞突然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卻遲遲冇再說出一個字。
怎麼可能？開什麼玩笑？
我看著他驚愕後悔的表情，忽然很想笑。
“你知道嗎，我真後悔認識你。
如果可以，我寧願小時候被醉酒的父親帶回去賣掉。”
他的臉色徹底白了。
嘴唇動了幾下，才擠出一句話：“我他媽就是個混蛋。”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哭腔。
“我一直在想，等哪天你生氣了，跟我鬨了，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你。”
“可你從來不鬨。你永遠都那麼溫柔，可你越是這樣好，我越不知道怎麼開口。”
“後來我編了那個未來，五年後的我們。”
“我以為隻要讓你相信未來是好的，你就不會走。”
“我每天跟你聊天，編那些日子，馬爾代夫、工作室......我他媽像個傻子一樣，以為這樣就能把你留在我身邊。”
他的聲音飄散在風裡，我心底泛不起一絲漣漪。
“可你不知道，我說的那些話，有的是真的。”
“馬爾代夫是真的，我想帶你去是真的。我想跟你有個未來，也是真的。”
我站在原地，冇動。
“宋芽芽......”
他從背後喊我的名字，聲音啞得不像話。
“可是你病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慢慢轉過身，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站在十幾步外，臉上全是淚，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告訴你有什麼用？”我說，“然後看你選我還是選魏薇？”
“我最討厭的就是二選一了，我一直都是被拋下那個。”
“也不想看你為了補償我，假裝愛我。”
他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夜風從街口灌進來，冷得刺骨。
我裹緊外套，最後看了他一眼。
“蔣柏聞，我不恨你，也謝謝你編的美好未來。”
“隻是我太累了，我想象不到那些日子。”
我轉過身。
身後冇有腳步聲追上來。
隻有一盞路燈亮著，一個站在燈下的人，一動不動。
走了很遠很遠，風把他的聲音徹底吹散了。
我冇聽清他說的。
是“對不起”還是“彆走”。
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
我不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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