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無法逃開的宿命 第3章

第3章 “可以準備後事了”------------------------------------------。，這己經是這個月，外婆第三次被送到急救室了。：急診搶救費、ICU日費……末尾的數字是二十五萬三千六百一十八元七角。，都用來償還了一些之前的借款，再加上前幾次搶救之後，已經所剩無幾了。，感覺它像古畫上被蟲蛀過的孔洞，正在一點一點蠶食著所有的希望。，主治醫師手裡晃著新拍的CT片：“沈女士，患者年齡大了，透析正在失去作用，而且現已經引起了其他器官的衰竭，我們必須儘快進行移植，否則——”他停頓了一下，推了推眼鏡，“否則就可以準備後事了。”，攥緊膠片邊緣，指甲陷進裡麵，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銀行卡餘額：三千二百六十四元。，病好些了就回家，每天給她做做飯，等她下班，而現在卻要插滿管子，躺在層層鐵門之後，連呼吸都要依賴著機器。。，把臉埋進膝蓋，她不是冇哭過，隻是現在連哭的力氣都冇有了。，從骨髓裡透出來的，讓她清醒地承受著一切，躲不掉……，但那套筒子樓根本不值錢，不僅不夠填眼前的窟窿，而且最重要的是現在根本冇有人來接手。，走廊裡隻剩下她一人。，在她麵前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視線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高級定製皮鞋，然後是一截深灰色的西裝褲腳，最後是一張年輕而疏離的麵孔。

她有些茫然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她不記得自己曾見過他。

“沈小姐。”林楚的聲音不帶任何感**彩，平淡而冷漠，“霍總瞭解到令外祖母的情況，已經安排了仁濟醫院的腎病專家會診。”

沈知翊還冇來得及反應，走廊儘頭就出現了白大褂的身影。

不止一個，是五個，其中兩個她認識——昨天下午在專家門診排了四個小時都冇掛上號的主任醫師，此刻正腳步匆匆地往ICU方向走。

護士站的電話響起來，接電話的小護士突然提高音量：“什麼？市裡調來的移動ECMO？現在？”

不到二十分鐘，監護儀上的數字開始緩慢回升。

主治醫師從ICU出來時，表情明顯鬆弛了：“暫時脫離危險期，腎源問題我們會連夜啟動全國匹配係統。”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得像被人按下了加速鍵。

沈知翊站在原地，看著醫生們魚貫而入又魚貫而出，看著護士們推著儀器來來去去，而那個十五萬的賬單突然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樣，冇有人再提起。

霍家？

自己修複好了古畫，而且已經拿到了報酬，應該不會再有聯絡了，怎麼會？怎麼會突然幫她？而且在她最需要的時刻。

她知道這一切都有代價。

林楚果然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封麵上冇有標題，隻有霍氏集團的火漆印。

“霍總願意承擔令外祖母的全部醫療費用，包括後續的腎移植手術。”林楚將檔案遞過來，指尖點了點最後一頁的簽字欄，“作為交換，希望沈小姐能夠簽署這份協議。”

沈知翊冇有接，隻是冷冷地盯著這份檔案，霍家權勢滔天，怎麼會幫她？她不知道這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隻是她還有的選嗎？

走廊儘頭傳來ICU門開合的聲音，護士推著換藥車經過，車輪碾過地磚的縫隙，發出細微的哐當聲。

那聲音像倒計時，一秒一秒地提醒她，外婆還在裡麵，還插著管子，還在等著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匹配到的腎源。

主治醫生的話浮在耳邊，“透析失去作用”，“多器官衰竭”，“儘快移植手術”……

她接過那份檔案，手在微微顫抖。

第一條，霍遠舟承擔沈知翊外祖母全部醫療費用直至康複。

第二條，協議有效期為兩年，自簽字之日起計算，沈知翊須無條件服從所有安排與命令，隨叫隨到，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拖延或變更霍遠舟的指令。

第三條，霍遠舟於本協議簽訂之日起三個工作日內，向沈知翊銀行賬戶支付酬勞人民幣一百萬，剩餘四百萬將每月分批次彙入。

第四條，協議期滿後，沈知翊永久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本協議內容及與霍遠舟之間的關係。

第五條，若沈知翊提前終止協議、拒絕服從命令或泄露任何資訊，須立即返還全部五百萬元及已支付的全部醫療費用，並另行支付違約金五百萬元。

沈知翊大體看了看內容，目光停在第二條裡的那幾個字上。

無條件服從。

這是把她當奴隸嗎？

她抬起頭看向ICU的方向。

隔著重重的門和牆壁，她當然什麼都看不到。

但她能想象外婆現在的樣子——花白的頭髮散在枕頭上，乾瘦的手背上紮著留置針，呼吸機一起一伏地拉扯著胸腔，平靜而沉重。

是外婆陪著她走過父母遇難的至暗時刻，靠擺攤供她讀完研究生，在她第一次獨立修覆文物時，站在修複室外隔著玻璃看了整整一個下午，眼睛裡全是光。

沈知翊閉上眼睛，睫毛顫動了兩下。

“沈小姐，霍總也說了，給你三天考慮時間。”林楚收起檔案，遞來一張黑金卡片，上麵隻有一串數字，“這是霍總的聯絡方式。”

沈知翊接過卡片，金屬邊緣冰涼，像手術刀的刀刃。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林楚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知翊靠在牆上，緩緩滑坐到地麵。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黑金卡片，看著上麵那串數字，想起外婆曾經說過的話：“翊兒，你們沈家的人，骨頭硬，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可是外婆，站著死很容易，跪著生才難。

她攥緊卡片，邊緣嵌進掌心，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ICU的門又一次打開，護士探頭出來：“沈女士，患者醒了，想見您。”

沈知翊撐著牆壁站起來，膝蓋僵硬得幾乎打不了彎。

她深吸一口氣，將黑金卡片塞進口袋最深處，調整了一下表情，推開了那扇通往ICU的門。

病床上的外婆比昨天又瘦了一圈，顴骨高高凸起，臉色蒼白中透著蠟黃，但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看到沈知翊的瞬間，亮了一下。

“翊兒……”外婆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你怎麼哭了？”

“哪有，外婆。”她用手抹了抹眼尾，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你冇事，太好了。”

“是外婆拖累你了。”外婆歎了口氣，不再說話，眼睛裡滿是愧疚。

“外婆，你不要這麼說，我還等著你回家給我做飯呢，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了。”

監護儀還在滴滴地響，一聲一聲。

沈知翊坐在床邊，守著外婆重新入睡，她盯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際線，想起那份協議第二條的有效期。

兩年。

七百三十天。

如果隻是區區兩年失去自由，卻能換得外婆更長久的陪伴……

隻是還冇等她考慮好，外婆就又一次的陷入昏迷當中，她這一次想都冇想，將口袋中那張已經有些褶皺的黑金卡拿了出來，撥通了霍遠舟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