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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驚瀾女士！”
掌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沈驚瀾從舞台側麵走上去，腳步不快不慢。她穿著一件半新的羊毛衫，洗過很多次，顏色從最初的米白褪成了有些寒酸的灰白。褲子也是舊的，膝蓋的地方微微鼓包，熨都熨不平。
這套衣服是她刻意選的。
三年了，她太清楚什麼樣的形象最能戳中大眾的淚腺。不能太體麵，體麵了就不像“含辛茹苦”；也不能太寒酸，寒酸了會讓主辦方覺得臉上無光。最合適的度，是讓人看到的第一眼，就自動腦補出無數個深夜裡她獨自垂淚的畫麵。
她做到了。
台下有人開始抹眼淚。
“沈女士，請問是什麼樣的信念支撐您走過這三年？”
主持人把話筒遞過來，眼睛已經紅了。沈驚瀾低下頭，做出一個被問得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
“其實也冇什麼信念。”她說，聲音輕柔得像春天的柳絮，“就是每天早上醒來，看到他還活著，就覺得……日子還能過下去。”
這句話說完，台下的掌聲和哭聲混在一起。有一個坐在後排的中年女人站起來，衝台上喊了一聲：“好樣的！你是我們女人的驕傲！”
所有人都笑了。
沈驚瀾也笑了。
她看見台下第一排的魏昭，他坐在輪椅上，穿著她今早為他熨好的灰色西裝，領帶是她挑選的暗藍色。他正仰頭看著她，眼神濕漉漉的。
她從台上一級一級走下來，走到他麵前，彎下腰擁抱他。鎂光燈劈裡啪啦地閃，快門聲連成一片。她把下巴擱在他肩上，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攝像機的收音設備捕捉不到。
她說的是——
“魏昭，三年了。”
“你的債，該還了。”
魏昭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冇有說話，但沈驚瀾感覺到他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曲。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她記得這個細節，就像她記得他身上每一顆痣的位置、每一道傷疤的來曆。
她鬆開他，對著鏡頭重新露出那個經典的“最美妻子”笑容。
“感謝大家，”她說，聲音甜美而真摯，“感謝所有支援我們的人。我相信——愛可以創造奇蹟。”
掌聲雷動。
冇有人注意到，她說這句話時，眼角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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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她畫在牛奶裡的刀子
魏昭的甦醒被稱為“醫學奇蹟”，媒體用這個標簽在各大平台刷了整整一週的流量。但沈驚瀾知道，真正意義上的甦醒，是他在車禍後第七天睜開眼睛的那個下午。
那天她在ICU外守了七天七夜，困極了就靠著牆眯一會兒，餓了就啃幾口饅頭。護士都看不下去，偷偷給她塞了一盒牛奶。她接過牛奶的時候手在抖——不是因為虛弱，是因為她剛剛在手機裡看到了一個東西。
魏昭的雲備份。
他的手機在車禍中毀掉了，但雲備份還在。她用家裡的電腦登錄了他的賬號，密碼是他的生日。她試了三次。
登錄成功。
備份裡有一千多條微信記錄，以及二十多張照片。照片裡的女人比她年輕，比她漂亮，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烤瓷牙。
最新一張拍攝於車禍前四天。
兩個人摟在一起，臉貼著臉，背景是一家快捷酒店的房間。右下角，隱約可以看到一雙玫紅色的高跟鞋。
那個女人叫何曼。魏昭實習公司的前台。
沈驚瀾盯著那張照片看了整整一個小時。當她終於抬起頭時，ICU的護士正好走出來。
“你丈夫醒了。”
她愣了整整十秒。
然後她把手機鎖了屏，擦掉臉上的淚痕——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哭的——站起來，跟著護士走進了那間被消毒水味浸泡的房間。
魏昭躺在那裡，眼睛睜著。那雙眼睛她看過無數遍，但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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