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今野心口的寒意層層疊疊湧上來。
明明幾天前裴梔婉還讓他潔身自好,今天卻要親手把他送到這樣的人手中。
他閉了閉眼,壓下心臟翻湧的痛。
“裴總,我明天還有個廣告拍攝,違約金很高……”
這是八年來,他第一次拒絕裴梔婉。
裴梔婉卻冷笑一聲,語氣裡的涼薄幾乎要將他冰封。
“你都要為了真愛退圈了,還在乎那點違約金?”
這話一出,秦會長眼睛都亮了起來,上來就要來拉紀今野的手。
“紀先生,那點錢算什麼?我幫你出了……”
紀今野抽出自己的手,勉強扯出個笑。
“秦會長,實在不好意思,我這幾天身體不太舒服。”
“要不改天我做東,請您和先生再一起吃頓飯。”
他特意咬重了“先生”二字。
誰都知道,秦會長孃家敗落,這些年靠的是她老公,所以再怎麼愛玩也不敢舞到明麵上。
秦會長的臉色瞬間變得青一陣白一陣,張了張嘴,愣是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裴梔婉把手裡的麻將往桌上一扔。
“剛拿到影帝還矯情上了,我看我想跟你吃個飯都得排隊。”
再轉向秦會長,她一臉無奈。
“男人就是要麵子,改天咱們再約幾個聽話的。”
這話說得曖昧,卻給足了秦會長台階。
秦會長乾笑兩聲,連忙順坡下驢:“裴總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
所有人又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似的繼續玩麻將。
但裴梔婉卻失了興致,打了招呼就帶著紀今野離開。
車子一路沉默著駛入港城半山區,最後停在一棟私宅門前。
這是裴梔婉的私人住所,紀今野很少來。
剛進玄關,還冇來得及開燈,裴梔婉就摟住了他。
女人的吻落下來,帶著專屬於她的香水味和說不清的瘋狂。
“裴梔婉……”
這話冇說完,女人越發用力。
紀今野也憋了一晚上的氣,難得失了分寸,咬了下去。
血腥味瀰漫,裴梔婉停了動作。
她伸手打開玄關的燈,刺眼的光線瞬間充斥整個空間。
紀今野靠在牆上,嘴角的血比唇色更豔。
她隻覺一股邪火橫衝直撞湧出來。
“紀今野,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收了我的錢,還要為了外麵的女人守身如玉,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外麵的女人?紀今野恍然,意識到裴梔婉還在誤會自己退圈的原因。
他想要解釋,可又覺得冇有必要。
反正他在裴梔婉心裡不過是個隨時可以丟棄的玩意兒。
他扯了扯唇:“裴總覺得是就是吧!以後這種飯局,就彆帶我了。”
裴梔婉眼色陰沉地看他半晌,最後卻隻吐出一個字:“滾。”
輕飄飄的一個字,將人澆了個透心涼。
裴梔婉已經背對著他摸出煙點燃,連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紀今野怔怔站在了一會兒,沉默地轉身。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響,像是有玻璃砸在了地麵。
等他整理好衣服走到大門口,司機已經不見了蹤影。
助理歉意地看他:“紀先生,裴總讓司機去接人了,可能得麻煩您自己回去了。”
紀今野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近來多雨,夜風裹著寒意灌進襯衫的領口。
這裡打不到車,他隻能順著盤山路往下走。
等他好不容易走到山下,就看見一輛熟悉的黑色勞斯萊斯從遠處駛來,那是裴梔婉的車。
紀今野怔愣時,車子已經從他身邊駛過帶出一陣冷風。
透過模糊的車窗,他看清了,裡麵是裴梔婉的新晉未婚夫,謝浩辰。
紀今野隻覺心口像是被什麼貫穿。
他抬手攔了輛車回到彆墅,在空蕩蕩的客廳坐了許久。
直到天色漸明,他打了個電話,嗓音沙啞。
“溫迪姐,麻煩你幫我找一個**好的公寓……我要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