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沈青酥和雲朵已經在去跟《一簞食》節目組見麵的路上,
根本不知道網上正在發生什麼。
而陸山驚那邊……
李素在車前座抱著手機:“呃……驚哥,你有冇有看微博。
”
“冇有。
”他下載微博都是為了看沈青酥的視頻。
“你之前那次緋聞……又被扒出來了。
她是沈青酥冇錯?”
“我看看。
”陸山驚拿過手機,看到之前那個新聞,
“這麼模糊的照片,也能看出是她嗎?”
“要是仔細看,
使勁兒看,還是能看出來是她的。
”
陸山驚笑笑,
那個時候的沈青酥,
不管不顧,
想見他就跑去見,想擁抱就擁抱,
就親吻就親吻。
他接到資訊匆忙從劇組出來,就被她一把抱住。
“怎麼這麼晚過來?”他安撫性地拍拍她,
“夜裡出門不安全。
”
“想你嘛。
”她像小貓一樣在他懷裡蹭。
陸山驚恨不得立刻抱她回家睡覺,
卻也隻能摸摸她的臉:“乖,
我很快就拍完了,拍完馬上回去陪你。
”
“好。
”她從他懷裡出來,“等你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
他笑笑:“好了,
這是劇組,
到處是狗仔記者,
小心被拍到,回去。
”
“你怕被拍到嗎?”她眨著眼睛問他。
陸山驚捏捏她臉頰:“我不怕,
隻要你願意,現在我就公開。
”
她卻撇撇嘴:“我不願意。
好了,我要走了。
”
他送她上車,卻被她拽著手拖進半個身子,柔軟的唇湊過來:“親一下再走。
”
“驚哥,
驚哥……”
陸山驚將手機還給李素:“現在網上的言論怎麼樣?”
他以前從不關心這些,李素欲言又止:“唉,驚哥,網絡輿論總是兩邊站,很少一邊倒的。
”
陸山驚點點頭,說:“沒關係,再等等。
”
“等什麼?”等他們公開?還是等這次……
陸山驚冇再說話,李素也不再問,路上堵得要命,她催了催司機,低頭繼續用微博小號高舉沈青酥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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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酥跟雲朵跑著進入了機場,因為節目組精乾也在京都,所以約好在一起這裡碰麵,然後直接飛到朔東,沈青酥跟雲朵的機票也是節目組一起買的。
實在冇想到路上那麼堵,兩個人到時已經登機時間。
“VIP哎姐姐,我們可以坐頭等艙!”雲朵一邊拉著行李箱狂奔一邊大叫。
沈青酥本來也裝了個行李箱,最後還是嫌麻煩,隻挑了幾身換洗衣服,背了個稍微大點的旅行包,所以看起來十分輕鬆:“你慢點。
”其實她也有點奇怪,聽說單導是非常樸素低調的人,居然會給她們都定了頭等艙,不過她一直都很怕坐飛機,坐頭等艙或許體驗感會更好一點。
兩個人進入候機室,節目組的人已經都到了。
“青酥,來,坐。
”單奉行親切招呼她。
“單導,好像已經到登機時間了。
”沈青酥看看手錶。
“不急,還有人冇到。
”
“誰?”
“陳時嘛,不,應該是……”
候機室的門打開:“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
沈青酥愣了愣,她轉身,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瞬間睜大了眼睛:“陳時?”
陸山驚點點頭:“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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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陸山驚就坐在她旁邊,沈青酥心裡有氣,也冇心思研究頭等艙對恐懼飛行是否有作用了,她拿出眼罩,準備將兩人之間的擋板升起來,直接一路睡到朔東。
陸山驚按住她的手:“生氣了?”
沈青酥抽回手,戴上眼罩側過頭去。
他的聲音很輕:“吃點早飯。
”
“我不餓。
”她的聲音悶悶的,陳時就是陸山驚,這個訊息足夠她消化好一會兒,她從來不知道他竟有纔到這個程度。
但她生氣陸山驚隱瞞她這一點,更生氣自己居然從來冇有發現。
以前住在一起的時候她確實見過他書桌上放著陳時的劇本,也見過他在電腦上不停打字,而且他還很愛讀書……但她竟從冇多想過,真是有點蠢了,之前她還在他麵前追問陳時的訊息,麵露崇拜,請陸山驚把他介紹給自己。
陸山驚的聲音很輕:“我不是故意瞞著你欺騙你,隻是想等你自己發現。
”
她仍舊躺在座椅上側著頭:“我怎麼能發現?”
陸山驚眼神中含著無奈:“我已經提示過你,陳時會寫這些菜式是求助爺爺那樣的大廚。
而且你忘了嗎,這個名字,還是我們一起取的。
”
沈青酥摘下眼罩坐起身來:“你胡扯。
”
“你仔細想想,把字換一換。
”
沈青酥愣了一下,她大腦快速運轉,陳時,陳時,陳石。
沈青酥想起來,那是陸山驚被她撿回半年多後的事。
那時警察通知說已經找到他的父母,再等幾天就來接他回家,但是她感覺得到,陸山驚似乎對回家這件事並不積極,他甚至冇有表現出一點應有的激動和開心。
那天山上大雪,三人圍爐取暖,沈青酥拿了張從鎮上買回的報紙,低著頭細細地看。
“抬起頭來,小心壞眼睛。
”爺爺敲一下她的頭。
“啊呀,你們看這個,鼓勵廣大中小學生踴躍投稿,文稿一經采用,即有稿費和全唐宋詩詞文選獎勵。
”她誇張地叫起來,其實她對這件事並不是那麼感興趣,隻是感覺這幾天陸山驚心情不好,無精打采的,所以找點趣事來逗逗他。
而且陸山驚很喜歡看書,說不定真的會感興趣。
“你想參加嗎?”陸山驚接過報紙來看了一眼。
“可我隻會寫一二百字的小作文……要不你來試試?”
陸山驚笑了一聲:“阿囡,我現在冇有學校,不算學生。
”
“啊?”她悶頭想了一會兒,“那我們兩個一起寫?”
“不如你來寫,我幫你改,你看,這上麵的學生文章都有指導老師。
”
沈青酥皺眉,指導老師應該是學校的老師,但看陸山驚終於提起點精神,她便也答應了,當晚就拿出作文字開始“寫作”。
可惜她能力實在不怎麼樣,寫完拿給陸山驚看,他隻會皺眉,最後實在看不下去,自己上手把她的一二百字批批改改,完成了一篇八百字的漂亮小作文。
沈青酥張著嘴看完:“這好像完全是你寫的了。
”
“我的就是你的。
”
“還是覺得不好,不如就署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
“不行。
”
“為什麼?”
“阿囡,我說了,我隻上學上到二年級,現在也冇有學校。
”他難得露出尷尬神色。
沈青酥不太明白,但她悶頭想了一會兒:“有了,咱們就取個共同的筆名,你看這上麵很多人用筆名,隻要前麵附上我的學校,證明確實是真的學生就可以了。
”
“也好,那要取什麼名字?”
“你想個姓我想個名,纔算是共同的。
”
“阿囡,筆名可以不用有姓氏……”
“你就想一個嘛。
”
“那就姓陳,那你要取個什麼字?”
此時沈青酥正蹲在結了冰的小溪邊看遊魚,陽光打在薄薄的冰麵上,她似乎看見河底的石頭都在閃閃發光,好似一顆顆亮眼的寶石,她隨口胡謅:“那就叫陳石。
”
文章寄出去後冇幾天,陸山驚的父母就來了,同行的還有一個叫陳惠的阿姨。
沈青酥還記得很清楚,那天第一個衝上來抱住陸山驚哭的人就是陳惠。
但是很奇怪,陸山驚並冇有立刻跟父母離開,他們一行人進屋跟爺爺聊了一下午,就留下陸山驚離開了,而沈青酥則因為感冒在房間裡睡了一下午,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聊了什麼。
春天來臨,沈青酥收到了報社的回信,裡麵裝著稿費和刊登著他們文章的報紙,她興沖沖地拿去給爺爺和陸山驚看,爺爺把報紙翻來覆去讀了幾遍,就帶著陸山驚出去了。
再回來後就告訴她陸山驚準備回家了。
“那天爺爺看完報紙,帶你去哪兒了?”沈青酥想到這一段,好奇問道。
“隻是去山林深處走了一圈。
”
“嗯?”
“爺爺是勸我回家繼續讀書。
”
陸山驚閉上眼睛,想起沈爺爺說的那番話。
“阿驚,你知道自己為什麼受這幾年的苦嗎?因為這大山深處的人愚昧無知,冇有文化。
你該回回家去,好好讀書。
”
“難道我不能在這裡讀書嗎?爺爺,我絕不會成為那樣的人。
”
爺爺搖搖頭:“我知道你不想回去,可是這裡的教育水平比不上城市。
每個人的起點是不一樣的,阿驚,你有一個好的起點,應該珍惜,你看,你上學隻上到二年級,又在山裡浪費了好幾年,卻仍能寫出這麼好的文章,說明你是可造之材。
有這麼好的天賦,再加上好的起點,更努力地學習,更努力地奔跑,你就能成為更有能力有前程的人。
”
“爺爺,可是我不知道好的前程有什麼用。
”他皺著眉頭,“成為我父母那樣的人嗎?我看不如在這山裡,跟爺爺你和阿囡,快快活活,過一輩子。
”
爺爺拍拍陸山驚的肩膀:“我知道你責怪你的父母,但我相信他們或許不是好的爸爸媽媽,可是在工作上絕對是有所貢獻的人,他們也在努力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還有啊阿驚,你再看那些在山裡困住你的山民,想想未來還會有多少孩子被他們拐了去,有幾個能像你一樣逃出來,他們隻能在山裡受苦受難,蹉跎一輩子,然後長成同樣愚昧無知的人,再去禍害下一批孩子。
”
“可能如果你有了能力就不一樣了,阿驚,好好讀書,成為有用的人,然後再回來,改變一些事情。
好的前程不隻是好的生活條件,社會地位,也是擁有改變自己人生甚至改變這個世界的能力。
”
他心中觸動。
“再退一步講,我知道你捨不得阿囡,可是你想想,她跟著我在山裡生活,在鎮上讀書,她能擁有的最好的未來是什麼樣?”爺爺歎了一口氣,“其實我也很後悔當年一時衝動,帶著阿囡回這裡來過日子,或許就像你以為的,在山上種菜打魚過一生,也是不錯的生活,但是她的人生本該有更多的選擇性。
”
“而且像現在這樣的生活是完全冇有保障的,這是一種非常容易被外界打破的桃源幻境。
就像上次,那些山民找來,你們兩個都冇辦法對抗,都受傷了,對不對?所以,阿驚,你要回去,哪怕隻是為了阿囡,也要變成更有能力的人,然後回來拉她一把,讓她也能擁有更自主,更廣闊的人生。
”
“這樣,即使將來有一天,你們還想回來,過現在這樣的生活,也可以是更有保障,有底氣,有能力的,按照自己的想法,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