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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並起兩指，遙遙點了點陸離懷裡的方向。他肩頭那柄短刀跟著他的手指，嗡地轉了個向，刀尖對準了陸離：“符籙鋪一百四，聚寶樓三百，護身玉符一百五，丹藥鋪又扔了一百四，還抱著一紮陣旗。你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外門弟子，出手倒比內門闊氣。身上這點東西，擱著也是擱著，不如借爺使使。”
“靈石，劍，玉符，符籙，一樣彆漏，全留下。”他說，“爺蹲這兒等你半天了，你走不出這片林子。”
陸離退開兩步，把油布扯下來，黑鐵劍出鞘，橫在身前。他右手凝著火彈術的法訣，左手掐著纏絲術，丹田裡的靈力一分一分逼上指尖。他聲音卻穩：“東西是我攢了兩年的命換的。你想要，自己來拿。”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他並起的兩指輕輕一勾，那柄短刀應指而動，化作一道暗紅的流光，破空而來，直取陸離咽喉。
這一動，陸離才真正看清七層修士的禦器有多快。那柄刀懸空而行，忽左忽右，走的不是直線，是蛇行的軌跡，讓人摸不準落點。
可他心裡反而定了下來。七層修士，靈力比他厚，禦器比他熟，正麵硬拚，他冇有勝算。可這人有一處短板：他站在林邊不動，禦刀全憑那兩根手指，那柄刀追的是人，追出去越遠，拐回來越慢。而他陸離，這兩年裡練得最勤的，恰恰是腳下這雙鞋。
禦風步。他這三年從一層躥到六層，靠的是石片；可他能在獵隊裡活下來、能在一次次圍獵裡進退自如，靠的是禦風步。周鐵說過，他那一手纏絲術用得巧，可他心裡清楚，纏絲術再巧，冇有腳下這雙腿把自己送到位置，也是白搭。
他冇有再往林子裡退，反而足底發力，禦風步催著身形，往側裡一縱，橫著掠出一丈。那柄蛇行的刀追著他的軌跡偏過去，刀光擦著他肩頭劃空。他趁勢又縱，這一次，是繞著那人的方向跑弧線，一邊跑，一邊彈出一團火彈，試探那人的反應。
那人立在林邊，不閃不避，隻一抬手，掌心吐出一團暗紅的氣，迎麵一裹，火彈冇入那團氣裡，噗的一聲悶響，火光暗下去，消散於無形。他化解完，指訣一催，那柄刀又追上來。
陸離不接這一刀。他足底又是一蹬，整個人像貼著地麵掠出去，繞到一棵老樹背後。那柄刀追著他拐彎，刀身擦著樹乾掠過，削下一片樹皮。他藉著樹乾擋了一瞬，身形一晃，又從另一側鑽出來，往反方向跑。
他跑的是斜線。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在變向，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像一尾在水裡遊的魚。那柄刀追著他，刀光在暮色裡劃出一道道暗紅的弧線，一刀一刀，全都落空。那人的眉頭漸漸擰起來，指訣越催越急，那柄刀追得越來越快，可陸離的身法也越跑越順。
他跑的不是亂跑。他在數步數。這片空地，他閉著眼都摸得清，哪一處土厚、哪一處能埋旗，他全記在心裡。他繞著那人的方向跑圈，看似是在躲刀，其實每一步，都在往那片他畫好紋的空地邊緣靠。
又躲過一刀，他忽然身形一頓，像是被地上的枯藤絆了一下，踉蹌半步。那人眼睛一亮，指訣猛地一催，那柄刀不再繞彎，筆直地刺過來，直取他後心。
陸離等的就是這一下。他足底猛地發力，禦風步全力催動，整個人貼著地麵躥出去，不是躲，是迎著那人的方向衝。那柄刀追著他，刀光在他身後咬著他的影子，追了三丈，那人臉色微變，手指一勾，想把刀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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